徐欣有意無意地在羅曼綺面前誇讚萬良辰，嘴巴像摸了蜜汁一樣，搞得萬良辰險些招架不住。
“對了，你上次說的‘大狀來了’欄目有進展嗎？”
萬良辰知道電視臺新開一個欄目並沒有那麼容易，但這不失為轉移話題的“好工具”。
果不其然，徐欣吐槽道：“哪有那麼簡單呀，這一級級領導報上去，奇葩意見提一大堆，沒有三五個月是定不下來的。”
萬良辰曾跟羅曼綺提過“大狀來了”欄目的事情，不過羅曼綺不建議投入太多時間精力，畢竟律師還是要靠專業吃飯。
“嗯，也不著急，估計等你從國外回來時，欄目的事情就有眉目了，你的主持人夢想要實現啦~”
徐欣撇了撇嘴，又抿了口茶，站起身道：“好啦，我回去搬磚了，有事及時聯絡！”
萬良辰將徐欣送進電梯後，順道去了趟洗手間，人還沒回到辦公室，就收到律師費到賬的簡訊提醒。
萬良辰嘴角上揚，嘀咕道：“這姑娘手速挺快，有錢就是豪爽！”
所謂商業互捧都是華而不實的耍流氓，按時、足額支付律師費才是對律師最大的尊重。
萬良辰興高采烈的回到辦公室，悄聲對羅曼綺道：“美女，今晚去吃大餐？”
“怎麼，收到律師費了？”
“嗯哼！八萬大洋到手！”
羅曼綺壞笑著朝萬良辰勾了勾食指：“拿來！”
“什……甚麼？”
羅曼綺秀眉輕挑：“律師費呀，咱說好的你三我七，萬大狀該不會說話不算話吧？”
萬良辰有些無語，重點不應該是大餐嗎？怎麼落腳點成了律師費呢？金牛座的女生，果然愛錢！
“大餐就免啦，去看電影吧！”
“《西風烈》還是《老男孩》？”
“不行……我要看《廬山戀》！”
多年以後，萬良辰早已忘記了那晚電影的劇情，但是羅曼綺哭紅雙眼的場景卻深深的印在了腦海中。
翌日上午。
秋疏影如約而至，看上去有些憔悴，不知是否又宿醉難眠。
她遇到的感情糾葛，萬良辰也愛莫能助，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誰又能獨自風光呢！
秋疏影打量了一眼辦公室，剛想說點甚麼，結果搖了搖頭，硬生生把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萬良辰看在眼裡，好奇道：“Fiona，你……是覺得哪裡佈置的不好嗎？”
秋疏影有氣無力的搖搖頭道：“整體感覺……嗯……挺舒服的，不過，應該是羅律師佈置的吧？”
萬良辰有些意外，這都能看出來？
“嗯，眼光真獨到！”
秋疏影明顯覺得萬良辰吹捧的敷衍，便有意打擊一下這個口是心非的男人。
她分別指了指萬良辰和羅曼綺的桌面，朝萬良辰眨了眨眼睛，最後將目光看向窗外。
萬良辰滿腦袋問號，這是……沒眼看的意思？給你個表情自己體會？
羅曼綺的桌面是整潔了一些，但是律師的桌面能叫亂嗎？分明是錯亂有序好不好？
秋疏影迴轉目光，淺淺一笑，開門見山道：“今天約我來，是上訴材料準備好了嗎？”
萬良辰點頭道：“都在這裡了，你看一下，如果沒甚麼問題，在這裡……還有這裡簽上名字，我們安排郵寄給法官。”
秋疏影接過材料，一頁頁的瀏覽起來，指尖輕輕劃過紙張，發出沙沙沙的聲響。
她看得很仔細，生怕錯過了重要細節，俗話說“吃一塹長一智”，她可經不起欺騙了。
萬良辰並未催促，就這樣靜靜地等待秋疏影看完，時不時解答一下疑問。
十分鐘後，秋疏影拿起簽字筆，按照萬良辰的指示在相應位置簽了字，又工工整整地摁了指模。
“我們還需要交甚麼證據嗎？”秋疏影問道。
萬良辰正色道：“Fiona，你應該知道，這個案子的關鍵，就在於如何證明你履行了合同義務，也就是你是否完成了裝修設計並將文稿交付給了樂宴公司或者能代表樂宴公司的某個人。”
秋疏影一臉無辜道：“可是我確實把設計圖紙都交給蘇陽了啊……”
萬良辰擺了擺手，打斷了秋疏影毫無意義的贅述。
“我當然相信這一點，不然也不會代理這個案件。我去樂宴KTV實地檢視過，現場裝修與你提供的設計圖紙基本一致。”
秋疏影不解道：“為甚麼說是基本一致？難道有甚麼不同嗎？”
萬良辰回憶道：“據我觀察，洗手間、吧檯以及旋轉扶梯這些地方都有改動，但我不確定是不是現場施工條件不允許造成的臨時調整……”
秋疏影搖搖頭，目光堅定道：“恐怕不是，我勘察過幾次現場，設計圖紙的誤差極小，如果沒有設計師配合，施工單位是不敢隨意變更的！”
萬良辰想了想道：“Fiona，你知道藝點空間設計公司嗎？”
秋疏影搖搖頭，表示沒有聽說過。
“那李毅廉呢？”
秋疏影身形一顫，嘆了口氣道：“他……是我前男友，你怎麼會問起他？”
秋疏影的坦誠隱隱印證了萬良辰的某些大膽猜測。
“我去找了監理單位和施工單位，不過他們都不願意作證。我在他們提供的會議紀要中發現了‘李毅廉’的簽字，而他是設計單位的參會代表。”
秋疏影驚訝道：“他？這怎麼可能呢？我都沒有參與施工過程，他怎麼可能去參會呢！”
“這個我沒法解釋，但事實就是如此。”萬良辰搖搖頭道。
過了一會兒，秋疏影問：“你說的設計單位就是藝點空間設計公司吧？”
“嗯，這家公司在施工單位提供的設計圖紙上加蓋了公章。”
“不應該啊，他在國企工作，怎麼敢偷偷開公司呢？除非是別人幫他代持的！”
“我查了這家公司的股東和任職情況，表面上看不出和李毅廉有甚麼關係。當然，不排除他替別人參會的可能性！”
秋疏影疑惑道：“只是我有一點想不通，他為甚麼要用自己的真名？你覺得他是粗心大意，還是另有原因？”
萬良辰也想不明白，李毅廉完全可以安排別人參會，或者直接籤個假名字都行，何必暴露自己呢？
“難道他有甚麼不得已而為之的苦衷？”
秋疏影嗤笑道：“怎麼可能？他就是那種自私自利的人，能有甚麼苦衷？！”
萬良辰陷入了沉思，難道他們是想反其道而行之，搞一個假戲真做？
畢竟提交的證據越充分，法院採信的可能性越大，秋疏影勝訴的機率也就越小。
“無論我們申請調查取證，還是對方主動提交這些證據，真的設計師總比假的能經得起檢驗吧……我甚至懷疑這波操作是有預謀的……”
“可是，這個case原本是找李毅廉做的，他沒時間接才推薦了我，難道他也在騙我嗎？”
萬良辰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誰能想到一宗簡單的服務合同糾紛，竟然搞得如此複雜。
萬良辰原本可以不去理會案情背後的彎彎繞繞，但直覺告訴他，這個案子沒那麼簡單。
欺騙是這個案件的底色，無非是誰騙了誰罷了。
“如果真是這樣，你準備怎麼辦？”
秋疏影輕咬朱唇，似乎下了很大決心：“萬律師，麻煩你想辦法把李毅廉簽字的證據搞到手，我去他們單位舉報他違規兼職！我就不相信設計院敢坐視不理……”
萬良辰點頭道：“李毅廉涉嫌違反競業禁止規定，按照國企的風控要求和那些人的尿性，大機率會處分他的！”
“艹，我也豁出去了，要麼他站出來講清事實真相，要麼就替別人背黑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