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出樂宴KTV，許沁有些擔憂道：“辰哥，我怎麼覺得實景圖和效果圖差異有點大呀？”
其實，剛剛‘參觀’的時候，萬良辰就發現了這個問題，不過他轉念一想，便明白了箇中‘蹊蹺’。
萬良辰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笑著問道：“阿沁，你知道效果圖是怎麼做出來的嗎？”
許沁搖了搖頭，她是真不知道。
萬良辰分辨了一下方向，示意許沁朝地鐵站走去。
“目前做效果圖主要有兩種方式，”萬良辰講解道：“一種是設計師用3D建模，然後渲染加PS出圖，這種效果圖的質量相對來說要高一些。
“另一種方式，就是設計師用一些做圖軟體，可以說是傻瓜式的操作，軟體裡邊包含各種模板，直接拖到戶型圖裡邊，再調節光線和模型大小，直接渲染即可。”
許沁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有點明白了。可是，為甚麼會有這麼大的差異呢？”
“這是因為，在做效果圖之前，設計師根本不知道業主想要買甚麼樣的傢俱、瓷磚、地板以及木門，只能依據模型庫裡邊有的和設計師自己喜歡的來設計。”
“這怎麼聽上去像設計師憑感覺搞出來的呢？萬一業主買不到對應的材料怎麼辦？”
萬良辰點頭道：“這才是關鍵，業主在看到效果圖以後，會感覺房子這樣裝修就很漂亮，當時內心是很激動的。
“但是，等到真正開始裝修的時候，業主要自己選擇主材，選擇主材的隨意性是很大的，可能效果圖呈現上的顏色，在選材料的時候業主會臨時換掉，比如瓷磚啊，地板啊，櫃子啊。
“經過這一番改動，等把實際現場做出來以後和效果圖就不一樣了，保留下來的可能僅僅是吊頂的樣式，電視牆和沙發牆的位置。”
許沁哦了一聲：“也就是說，效果圖和實景圖不一樣，是因為效果圖上的模型和現實用的材料是不一樣的，僅僅能夠達到款式或者顏色接近，想要一模一樣是根本不可能的咯？”
萬良辰：“當然了，如果設計師使用的材料在現實中真實存在，業主按照效果圖去實體店裡去採購這些產品，後期實景圖和效果圖的復原率相對來說能夠高一些~”
或許這就是賣家秀和買家秀之間的差別吧……許沁暗暗想道。
“辰哥，你真的好厲害哦~”
萬良辰謙虛道：“也沒有啦，我之前做過幾單涉及裝修裝飾的案子，特意瞭解過一些這方面的知識……”
萬良辰又想起在燕京挑燈夜戰的日子，以及那個並肩作戰的女子，也不知她現在怎麼樣了。
“辰哥，你在想甚麼呢？”許沁見萬良辰不說話，扭頭問道。
“哦，沒……沒甚麼，”萬良辰回過神來，繼續解釋道：“還有一點也很關鍵，就是燈光效果不同，在電腦上做的效果圖的光照和現實中光照的效果是截然不同的。
“比如在效果圖上看到的地磚微微發灰色，但是把這塊瓷磚鋪到家裡邊就有可能顏色比較深，還有就是透過顯示屏呈現出來的顏色和我們肉眼看到的本來就不一樣。”
這個許沁可以理解，在理髮店或者商場燈光較亮的環境下，剪出的髮型或者試穿的衣服光彩靚麗，等回到家之後再照鏡子就會覺得差強人意。
“嘻嘻，辰哥，這個案子你可不可以帶我一起做呀？我想跟你學習學習！”
萬良辰點點頭：“沒問題呀，這個案子開庭之前我就可以拿到新執業證了，到時一起去開庭唄！”
不過有一點萬良辰沒說，他發現樂宴KTV的裝修與設計圖相比，似乎有改動的痕跡，按理說裝修過程中略有調整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可是秋疏影並沒有全程跟進裝修，那這些改動又是誰幫樂宴公司做的呢？
“辰哥，我們要不要找公證處把現場公證一下呀？”
妹子，你智商怎麼又掉線了？能不能帶人進去不說，公證費多貴呀！
“沒必要，樂宴公司還不至於為了逃避支付設計費，再對現成的裝修動外科手術，根本划不來嘛！”
“也是哦，嘻嘻，看來是我想多了~我們接下來去哪裡？回所裡還是……”
探查樂宴KTV只能印證秋疏影的說辭，但也無法以此證明樂宴公司使用了秋疏影的設計成果，畢竟兩者之間還缺少關聯性。
萬良辰想了想道：“時間還早，要不我們去監理公司碰碰運氣？”
許沁記得監理公司距離宏昌廣場不遠，坐地鐵也就5個站，仍在仙湖區範圍內。
“好呀，不過他們會搭理我們嗎？”
萬良辰也不知道，但是秉持著好事多磨的態度，兩人還是乘坐地鐵朝仙湖方向駛去。
紅燈閃爍，車門關閉。
列車尚未開動，萬良辰便聽到一陣吵鬧聲，說是吵鬧，其實……完全是一個女子指著一個男子謾罵。
男子垂著頭，一個勁道歉，像極了虔誠的信徒。
不過女子仍然不依不饒。
“對不起就完了？對不起有用還要警察干甚麼？”
“你別這樣子，會影響別人！”
女子呲笑道：“真特麼搞笑，你每週出去嫖的時候，怎麼不考慮考慮我的感受？現在特麼的知道考慮別人的感受了？！”
男子被當眾揭露了醜事，頭垂的更低了。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萬良辰和許沁相視而笑，只見許沁撇撇嘴道：“渣男！”
不一會兒，女子聲音又大了起來：“你怎麼不和她從地鐵上跳下去？反正我也會死的，但是你們倆肯定會死在我前頭！”
許沁差點豎起大拇指：“霸氣了我的姐！”
女子罵個沒完，吃瓜群眾默然。
列車到站，車門大開，兩個保安走了進來，下意識地朝兩人看去。
只見女子瞪了保安一眼，厲聲道：“怎麼了？有問題嗎？沒見過吵架啊！”
兩名保安默默地扭過頭，朝萬良辰這邊走來，其中一個嘟囔道：“管他呢，又不是咱們丟人……”
車門再次開啟，痴男怨女終於下車，車廂慢慢陷入沉靜。
又過了兩站，萬良辰和許沁也下了車，走出地鐵站，復前行700米，來到一幢破舊寫字樓前。
兩人乘坐吱扭吱扭的電梯來到11樓，透過模糊的指示牌，找到了監理公司。
萬良辰推門而入，走到前臺，問道：“付工在嗎？”
付工，不知其名，秋疏影只記得監理似乎姓付，但不確定究竟是‘付’還是‘傅’，亦或者是“富”。
前臺扎著馬尾辮，眉間有顆痣，齙牙，帶著牙套，似在正畸。
齙牙妹朝兩人身後努了努嘴：“喏，那不是嗎？”
萬良辰扭頭一看，見一光頭男子，穿著人字拖推門進來，光頭手上還甩著水，顯然剛去了洗手間。
光頭皺著眉打量了萬良辰，最終目光停留在許沁身上：“你們找我？”
聽著像周口、阜陽一帶的口音。
萬良辰言簡意賅道：“我們是競發律所的律師，想找您瞭解一些情況！”
光頭一愣：“律師？競發律所？是賴明讓你們來的吧？”
“呃，不是的，一個案子的事情，希望您幫幫忙！”
光頭在前臺抽了一張紙，把手擦乾後，隨手將紙扔到齙牙妹身後的紙簍裡。
“付工，您幫幫忙嘛，五分鐘就行！”許沁柔聲細語道。
光頭上下打量著許沁，見其美腿修長，笑靨如花，著實性感，一時難以抉擇。
“唉，跟我過來吧！”
光頭最終沒招架住美女的誘惑，便帶著二人來到一間辦公室，面積不大，材料堆積，有些凌亂。
“亂了些，隨便坐吧！”
萬良辰將堆積在沙發上的材料往上挪了挪，和許沁並肩坐了下來。
“付工，我們不耽誤您時間，就開門見山地說了，您還記得樂宴公司那個專案嗎？”
光頭聞聲一頓，神情有些凝重，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那您知道這個專案的設計單位是誰嗎？”
萬良辰沒有直接提“秋疏影”，其實有意套取光頭的話。
“你們是想起訴樂宴公司要設計費吧？這個事情我聽說了，只是，你們找我做甚麼？”
萬良辰見狀，也不藏著掖著了，既然光頭已知來意，倒不如開啟天窗說亮話。
“對，我們是設計單位的代理律師，想來影印一套當時的設計圖紙，如果可以的話……”
萬良辰話沒說完，光頭就拒絕道：“這可不行。說實話，樂宴公司也欠我們尾款沒付，老闆一直猶豫著要不要起訴，最終也沒下定主意。
“你們是律師，應該懂這個道理，大家都是圈內混的，一旦去起訴了，以後誰還敢找我們做業務呀！對不對？
“至於你說的提供圖紙當證據，是真的不行，你一交上去，樂宴不就知道了？
“建築行業圈子不大，彼此或多或少都有聯絡，如果今天我幫你們搞甲方，我們以後就別想混了！”
萬良辰原本也沒抱甚麼希望，見光頭明言拒絕，便知再勸也無用。
“那就不打擾您了，我們再想辦法吧！”
萬良辰和許沁站起身往外走，光頭並沒有起身相送的意思，不知在想些甚麼。
過了一會兒，光頭嘀咕道：“找他們要錢？呵，難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