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良辰下意識地朝門口望了一眼，但見一道亮麗的身影一閃而過，這身影似乎在哪裡見過，只是一時想不起來。
萬良辰收回目光，對許沁道：
“認識更多人的初衷是對的，我們是社會律師，註定了要透過各種方式接觸這個社會中的人，瞭解社會上發生的事。
“只不過光認識還不夠，短期內想要衍生出業務是不現實的，除非有比較強的社交認證或者專業認證。”
“姐夫，‘社交’和‘認證’我都知道，但是社交認證是甚麼意思？”
“‘社交認證’這個概念最早出現在《影響力》這本書中，它指的是這麼一個過程：一個人的正面特質，不斷在社交環境中被客觀因素所襯托、強化，以致他人能明顯感受到他擁有很好的身份。社交認證是男性或女性在第一印象中身份的強烈訊號，能夠非常有效地產生異性吸引力。”
許沁搖了搖頭，表示不明白。
萬良辰笑道：“那我給你舉一個社交認證的極端例子，如果你今晚要去酒吧喝一杯，並有吳彥祖陪伴，酒吧裡的每個人都會尊敬你，他們會認為你很有社交能力。
“因為只有最合格的女生才有可能和這樣一個明星交往，這是常識。即使你只是個無名小卒，他的價值觀也會給你最有力的社交證明。
“在這種情況下，酒吧裡的經理、服務員、帥哥甚至辣妹都會主動來見你，因為你成了社交價值的提供者，也可以在見到他們時給他們社交認證，俗話叫做‘長臉’。”
許沁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那我明白了，我和曼綺是閨蜜，我會信任她對某個人或某件事的判斷，現在曼綺認可你，我也會覺得你不錯。”
“呃，可以這麼理解。具體到開拓業務，‘社交認證’可以來自某個人、某個組織或者某個平臺，比如說某個法制欄目請你做嘉賓，普羅大眾也會下意識裡認為你是專業的、靠譜的、可信任的。”
羅曼綺也點點頭，問：“那專業認證又怎麼理解？”
“其實跟社交認證差不多，比如大家提起‘紅圈所’，自然而然地認為他們律師的專業水準不至於差到哪裡去；比如律師在某一領域有較深入的研究或者大量的實踐積累，客戶在遇到相同或類似案件時，也會第一時間想到這個律師。”
羅曼綺恍然道：“也就是說，社交認證並不一定是真的，它只是一個有力的證據，是人們解讀他人的身份的有力證據？”
“是的，如果身份與你的主要特徵不匹配，那麼隨著時間的推移，就很難保持社交認證，因為你是在偽裝。所以，我們要堅持走專業化道路，讓客戶持續認可我們。”
羅曼綺有些擔憂道：“如果只專注某一領域而放棄其他業務，萬一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我們想做的業務，會面臨很大的經濟壓力哦！”
萬良辰安慰道：“你的擔憂我能理解，這也是絕大多數律師考慮專業化時都會顧慮的問題，我們暫時先有一個概念就好了，至少我們確定了只做爭議解決業務嘛！”
“好，那我們就朝著專業化方向邁進~”
許沁：“來來來，我們再乾一杯~”
羅曼綺：“我們團隊成立啦……”
萬良辰：“有案一起做，有錢一起花！”
……
“總共894元，請問哪位埋單？”女服務員敲了敲門問道。
羅曼綺朝女服務員招招手：“我來吧！”
萬良辰知道羅曼綺的性格，既然今天是給自己接風，她自然是會主動埋單的，再去爭著埋單並無實質意義，就對羅曼綺道：“我先去一下衛生間……”
萬良辰不記得加了幾輪菜，也不記得喝了幾瓶青酒，只覺得撐得肚子漲漲的。
時間已過晚上十點，店內客人仍不見少。萬良辰出了包間，穿上鞋，按照服務員的指引，直行，右轉，再左轉，穿過有些人聲嘈雜的大廳，來到衛生間。
盥洗池旁有一年輕女子正在洗手，一對細長的腿首先映入眼簾。
萬良辰忽然想起剛剛經過包間門口的那道身影，不由得驚訝道：“是你！”
年輕女子轉過頭，打量著萬良辰，似乎想起來他是誰，於是臉上露出微笑，說：“大律師，你又來競海出差？”
萬良辰搖搖頭道：“不是哦，我來工作。”
年輕女子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點點頭道：“競海挺好的，哪家律所？”
“競發律所，今天剛來。”
年輕女子抽了一張紙巾擦乾手，又優雅的伸到萬良辰面前道：“歡迎你呀~”
萬良辰輕握了手，心道能夠再次見面也是緣分，便猶豫是否問問女子怎麼稱呼，自己剛來競海，多交朋友路好走嘛。
年輕女子似乎猜到了萬良辰的心思，禮貌的微笑道：“如果有緣再見，我們再互換聯絡方式吧，拜拜~”
萬良辰望著年輕女子扭著細腰離去的方向，不由得搖了搖頭，心道這女子跟之前在飛機上搭訕時的表現簡直一模一樣，莫名其妙！
……
萬良辰再次回到包間時，羅曼綺已在門口等他了。
“許沁呢？”
“害，別提了，剛剛她遇見一朋友，就著急忙慌地搞下半場去了。”
萬良辰有些啞然，這姑娘性格真是……找不到語言形容。
“你怎麼去那麼久呀？”
萬良辰有些尷尬道：“剛剛在衛生間遇到一個……呃……一個飛機上的乘客。”
“飛機？你不是坐火車來的嗎？”
“是上個月來出差那次，坐在我旁邊的一個女子主動給我搭訕，還說她前男友也是律師，後來她前男友不做律師了，她就跟他分手了……呃，你幹嘛這樣看著我？”
羅曼綺笑盈盈地道：“良辰，你知道的挺多嘛！”
“……”萬良辰體會到了甚麼叫言多必失，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開玩笑的啦，我們走吧~”
兩人走出怡景中心城，便沿著福華一路向西朝律所走去。
“良辰，唐薇是怎麼回事兒呀？”
“你還記得上次我來調查財產的那個案子嗎？”
“記得呀，不就是姜斌和柳夢婷爭奪財產那個嘛。”
“姜斌是我大學室友姜超的親哥哥，他倆的母親是明珠集團的董事長，而唐薇是董事長的秘書，深受董事長喜愛，之前的董秘走了之後，就派她來明珠科技接任董秘，同時負責法務部工作。”
萬良辰吸取剛剛話多的教訓，主動省略了兩人怎麼認識的細節。
“明珠集團董事長，就是那個從不接受媒體採訪的女強人沈傲君？”
萬良辰點了點頭。
“那明珠集團和明珠科技甚麼關係？我之前查到明珠科技的股東是港資企業哦。”
“這你就不懂了吧，VIE架構瞭解一下~”
“VIE架構”，即可變利益實體(Variable Interest Entities;VIEs)，也稱為“協議控制”，即不透過股權控制實際運營公司而透過簽訂各種協議的方式實現對實際運營公司的控制及財務的合併。
VIE架構主要用於中國企業實現海外上市、融資及外國投資者為規避國內監管對外資產業准入的限制，中國大多數接受了美元基金投資的網際網路公司（包括BAT等網際網路巨頭）大多采用的是新浪最早採用的VIE架構。
羅曼綺佯怒道：“好呀你，敢取笑我！”
“君子動口不動手，哎……你怎麼咬人吶！”
兩人的嬉鬧聲引來路人側目，高高懸掛的圓月也被歡樂感染，顯得愈發皎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