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秋～”
“辰哥，你回來啦！”陳雁秋看到萬良辰歸來，忍不住有些雀躍。
萬良辰點了點頭，看到慕容雪辦公室關著門，就問道：“你雪姐姐在辦公室嗎？”
“她和濤哥去開庭了。”
萬良辰想起來了，大華集團訴中科公司的案子確實時今天下午開庭。
“咦，這束花好好看，誰送你的呀？”萬良辰這才注意到陳雁秋桌面上擺放著一束包裝精緻的鮮花。
陳雁秋抬頭看了一眼道：“哦，這個呀，可不是我的，是有人送給慕容律師的……”
“送她的？誰送的？”
陳雁秋努了努嘴，萬良辰看到花上有個便籤，便隨手拿起來看了一眼，只見便籤上工工整整地手寫著：即使會受到傷害我也要追你……即使覺得辛苦我也要追你……
只是沒有落款，單憑字跡猜不出何人所為。
萬良辰摁耐住內心的不悅，將查檔的結果遞給陳雁秋，安排她起草一份增加訴訟請求申請書和證據目錄，便沒再言語。
陳雁秋心道：“這是吃醋了？”突然覺得自己心裡也酸酸的，很不是滋味。
萬良辰看到洪大慶的辦公室開著門，猶豫了一下，站起身，來到門前，敲了敲門。
在得到洪大慶的應允後，萬良辰走了進來，看到洪大慶正在伏案工作，萬良辰喊道：“主任，我回來了~”
洪大慶停下手頭工作，轉過頭來，看到是萬良辰，臉上堆滿笑，熱情道：“是良辰啊，甚麼時間回來的？”
“才到律所，剛巧碰到柳夢婷來所裡找我，就和她聊了一會兒！”萬良辰笑著答道。
“柳夢婷？她來所裡幹甚麼？”洪大慶有些疑惑。
萬良辰簡要敘述了一下接待的過程，洪大慶聽完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如果有案外因素干預，這個案子的結果著實難以預料，不過，也不盡然，我們盡力而為就好。對了，去競海查檔結果怎樣？”
萬良辰將影印件遞給洪大慶，說到：“離婚協議裡那套沒辦證的房已經登記在柳夢婷名下了，另外，我還查到柳夢婷名下還有另外一套房產，您看，就是這套，大概有120平，預計當前市值在600萬左右，還有上漲空間……”
洪大慶眼睛亮了起來，說：“太好了，有了這套房子打底，這個案子還有得搞。”
離婚協議內未約定的財產，屬於夫妻雙方離婚時未分割的財產，按照規定至少是平均分配，而這個案件具有其特殊性，姜斌可以分到的比例只會更多。
“對了，主任，雁秋說您有事找我？”萬良辰疑惑地問道。
“哦，對。”洪大慶摘掉眼睛，靠在大班椅上，靜靜地打量著坐在對面的青年。
“良辰，大華集團的案子，沒讓你辦理，你有怨言吧？”
萬良辰聞言一愣，笑容僵在臉上，他實在沒想到洪大慶選擇打了直球。怎麼辦，實話實說，還是堅決不認？
洪大慶微微一笑，“我和徐教授也認識，他教出來的學生，應當有講真話的底氣。”
萬良辰聞言，默默挺直腰桿，是啊，事無不可對人言。或許錯過這次，恐怕沒機會坦誠相待了。
“是。”
洪大慶笑了笑，又提出一個問題：“你對設立分所有甚麼看法？”
萬良辰再次愣住，他是聽說前些天合夥人會議上對是否設立分所以及如何設立分所爭議較大。可洪大慶為何要問他的看法？
萬良辰注視著洪大慶的眼睛，深邃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意味，他深吸一口氣，斟酌著用詞，緩緩說道：
“那我就代表青年律師談一談粗淺的看法，如果講得不對，您多包涵。
“我國加入WTO以後，特別是隨著07年律師法的修訂，大力發展法律行業逐漸成為各省市乃至國家的共識，很多政府部門、企事業單位以及部分個人都聘請了法律顧問。
“二三線城市也湧現了規模大所、乃至強所，雖然這些律所的整體水平仍落後於一線城市，但他們的崛起也在削弱燕京各律所在全國範圍內的影響力。
“新形勢下，我們不能再因循守舊，只有深入需求方，才能提高他們法律服務的可及性，也才能為我們創造更多的業務機會。
“在燕京乃至全國範圍內，金城所是大所、是強所，但並不意味著就能高枕無憂，百年老店也未必能夠永保昌盛。
“如果不能時刻保持警醒、不斷最佳化經營管理、不斷開拓新思路、注入新血液，很多航母級的國際化律所也難逃失敗的厄運，我們金城所也無法在歷史大變更面前獨善其身。
“而設立分所，就是這樣一次以分所探索創新，倒逼總所革新的機會。如果金城所無法為律師提供開拓更廣闊市場的便利，恐怕他們就會另投他處，相信以金城律師的影響力，很多律所會爭相接納的……”
萬良辰一口氣說完憋了許久、本無機會講出的話，頓感舒坦。
洪大慶注視著萬良辰，沉默不語，一根菸燃盡，才回過神來，“我同意你的觀點，分析的很透徹……”
萬良辰面露驚訝，洪大慶不但不恥下問，還虛懷若谷了？
多年以後，萬良辰還記得洪大慶問到他是否也會離開時，他是這樣回答的：
“主任，您對我很好，我各方面都有進步，但我無法承諾在這幹一輩子，因為我對您也不錯，幫您賺了不少錢。我認為提辭職無非兩種動機：一是想提升待遇；二是真想離開。
“我們所人情味很濃，娛樂活動挺多，我們團隊也團結，學習、工作氣氛都不錯，但這還不是最重要的；說到底，情誼歸情誼，利益歸利益，人嘛，不總得為自己的發展著想。”
洪大慶有些驚訝，似乎第一天認識萬良辰一樣，兩人就這樣互相注視著，一言不發。
過了一會兒，洪大慶擺擺手，示意萬良辰出去。
洪大慶又點起了一支菸，重新拿起擺在桌面的那沓律師轉所申請，與上次不同的是，最上面赫然是一位高階合夥人的退夥申請。
洪大慶有些煩躁，用力地抽著煙，嗆得他有些咳嗽，煙霧繚繞中，也有些沮喪。
? ?十萬字了，離百萬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