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法院。
“現在開庭,首先核對當事人身份……”
萬良辰和陳雁秋到達朝陽法院時,離開庭還有20分鐘。
陳雁秋第一次旁聽庭審,覺得有些新鮮,也有些好奇。
剛走進法庭,便上下打量,只見莊嚴肅穆的國徽懸掛正中,一排高出審判席很多的法官椅擺在國徽下方。
審判席正中間掛著審判長銘牌,兩側分別是人民陪審員。
審判席前方是書記員席,一臺電腦、印表機和速錄器,桌面散落著簽字筆、訂書機等物件。
審判席左側是被告席,右側是原告席,各擺放著三把椅子,桌面上有一臺顯示屏和兩個麥克風。
正對審判席的就是旁聽席了,陳雁秋靠原告席坐下,將手機調整靜音。
來的路上萬良辰已交代過旁聽需要注意的事項,陳雁秋默唸著:
“……不得錄音、錄影和攝影;不得隨意走動和進入審判區;不得發言、提問;不得鼓掌、喧譁、鬨鬧和實施其他妨害審判活動的行為。”
不一會兒,兩位陪審員已經坐定,都是50來歲的阿姨,古井無波,似乎參加庭審已是家常便飯。
頗為英氣的書記員小姐姐在噼裡啪啦打著字,是不是抬頭看一眼門口,似在等待被告的出現。
萬良辰看了看時間,已是14時57分,一個有些氣喘吁吁的女孩走進法庭,坐到了被告席上,想必是被告代理人了。
萬良辰只是抬眼一瞥,便繼續整理案件材料,他將證據原件放在方便的位置,手機也調整為靜音狀態。
臨近開庭時間,書記員打了一個電話,顯然是通知審判長準備工作已經就緒,可以下來開庭了。
約摸著過了兩分鐘,一個30歲左右的女法官抱著兩個案卷袋走進法庭。
萬良辰知道,這位女法官名叫於婧婷,是出了名的嚴厲,他不由得挺直脊背,準備小心應對。
只見於法官並未走上審判席,而是徑直走到書記員身旁,耳語了一番,轉身將案卷袋放在審判席上,然後示意兩個陪審員走了出去。
書記員鄭重其事的站起身,開始宣佈法庭紀律:
“全體人員在庭審活動中應當服從審判長或獨任審判員的指揮,尊重司法禮儀,遵守法庭紀律,不得實施下列行為……”
萬良辰心想,這次庭審要同步錄影了。
略顯冗長的法庭紀律宣讀完畢,只聽書記員喊道:“全體起立,請審判人員入庭。”
萬良辰和被告代理人都站起身來,陳雁秋也連忙起立,看向法庭入口。
只見審判長在前,兩名陪審員在後,三人快步走上審判席,各就各位。
“坐下。”
審判長敲了一下法槌聲,朗聲道:“現在開庭,首先核對當事人身份……”
雙方均表示對對方出庭人員沒有異議。
突然審判長看向被告代理人,問道:
“請問被告代理人,除了你提交的員工證明,是否能提交勞動合同和社保記錄,以證明你和被告之間存在勞動關係?”
哦,原來是公司員工,萬良辰心想。
被告代理人有些支支吾吾:“剛簽了勞動合同,但是還沒交社保。”
審判長沒有就此罷休,繼續追問道:
“請被告代理人明確,你是否為執業律師或實習人員?
“如果是,請如實告知法庭並於3個工作日內重新提交授權委託材料,否則本次庭審發表的意見無效。
”法庭鄭重提醒你,如果虛假陳述,本院將向你申請執業所在地司法行政部門核實併發出處罰建議……”
在審判長再三確認下,被告代理人終於承認自己其實是執業律師,因為執業證更換等原因,就以被告員工名義代理了本案。
審判長繼續道:“本院於2010年6月10日受理了原告訴被告公路貨物運輸合同糾紛一案……本院已將開庭傳票、權利義務告知書等送達給了雙方當事人,雙方是否確認收到。”
“收到。”
“收到。”
審判長道:“……雙方是否申請回避?”
“不申請。”
“不申請。”
接著,按照流程,萬良辰宣讀了訴訟請求並簡要陳述了事實和理由。
被告答辯。
之後,原告舉證,被告質證。
之後,被告舉證,原告質證。
坦白來說,萬良辰心知這個案件的證據並不充分。
原、被告雙方雖然簽訂了運輸合同,原告也按照約定每月定期向被告發出了電子對賬單,但被告均未回應。
而且原告開具的發票也是現場直接遞交給被告的工作人員,並未留下簽收回執或其他能夠證明被告已經實際收到發票的證據。
被告又當庭提交了《股權轉讓協議》,用來證明合同履行過程中,被告發生了股權轉讓,接手公司的股東並不清楚之前合同履行的情況。
原告要想獲勝,十分困難。
法庭調查似乎陷入了僵局。
來的路上陳雁秋已經知道案情大概,她心道:既然是被告跟原告籤的合同,被告作為獨立的法律主體,即使股東發生變動,也不能成為拒付貨款的理由。
看來,被告是想抵賴到底了。
審判長皺了皺眉,看了看萬良辰,無奈的道:“請原告對被告提交的證據發表質證意見吧。”
萬良辰下意識想直接說《股權轉讓協議》與本案無關。
但多年來練就的專業素養要求他務必認真對待對方提交的任何一份看似無用的證據。
萬良辰向審判長請求道:“尊敬的審判長,因為被告是當庭提交的證據,原告需要3-5分鐘通覽之後才能發表有效的質證意見。”
審判長點了點頭,對於這種合理要求,並沒有拒絕的必要。
陳雁秋有些不解,為何對無關證據的證據看的如此認真、細緻?她帶著不解,注視著萬良辰。
只見他目光快速的掃過一行行文字,一頁又一頁。
法庭內的掛鐘滴答滴答走著,眼看3分鐘過去了,兩個陪審員似乎有些不耐煩,開始注視著萬良辰。
陳雁秋感受著法庭內的氛圍變化,不由得揪心起來。
? ?碼字和做律師一樣,並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