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
兩人剛走出電梯，潘俊便迎了上來，看上去神采奕奕。
“慕容律師、萬律師，兩位這邊請~”
萬良辰慕容雪走進會議室，發現本訴案件的善律師也到了。
善律師見兩人進來，笑容可掬地打了聲招呼，又繼續埋頭翻看材料。
不一會兒，夏梵黑著臉和一箇中年男士走了進來，兩人分別落座。
經過潘俊介紹，萬良辰才知道此人是大華集團的總裁陳自在。
“今天請幾位律師過來，主要是想再次聽取各位關於大華集團和中科公司案件的代理策略以及預判結果，然後決定最終委託事宜。”
潘俊直奔主題道：“就先從善律師開始吧~”
善律師點頭道：“那我先跟各位領導彙報一下本訴的情況……”
萬良辰聽著善律師的介紹，默默搖頭。
看得出來，經過上次樊慶笙當眾批評後，善律師的確做了不少準備工作，只是有些事無鉅細，過猶不及。
領導們根本不會關注具體的細節問題，只關心官司能否打贏。
果不其然，善律師剛講完，夏梵就率先發難：
“善律師，按照你的分析，本訴部分我們最多隻能拿回400萬左右咯？
你是否有想過，如果中科公司提出的反訴部分能得到法院的支援，哪怕只是一小部分，這個官司不就白打了麼？
“還要承擔訴訟費、律師費、鑑定費、保全費，那我們大華集團起訴的意義又何在？”
陳自在看了夏梵一眼，面無表情道：“夏總，我相信善律師也想都打贏，但是有幾項訴訟請求確實沒有相應證據作為支撐嘛！”
萬良辰看過本訴案件材料，知道陳自在說的確實是實情。
但夏梵並不買賬，立即反駁道：
“陳總，你這樣講就不對了。既然明知這幾項訴求沒有證據支撐，為甚麼起訴的時候還要主張這麼多？
“這不是浪費訴訟費嗎？我覺得對方提起反訴主張3700萬，想必也有氣不過的原因吧？”
陳自在冷聲道：“這個案子最終的訴訟請求是老闆敲定的，你是在質疑老闆嗎？”
夏梵見陳自在把樊慶笙搬了出來，便沒再言語，心道：你丫反對瑋哥代理反訴案件，不就是收了善律師好處嘛，哼，畫個圈圈詛咒你。
陳自在看向萬良辰道：“這位是萬律師吧？你們的代理方案我也仔細看過了，分析的很詳盡、很專業，也對裁判結果的預期也比較合理。
“雖然貴所的報價略高於其他兩個團隊，但我相信‘一分價錢一分貨’。所以，反訴案件就正式委託你們所代理了。”
善律師一臉懵逼，大佬，昨晚喝酒的時候你可是拍著胸脯答應我代理反訴案件的啊。
萬良辰和慕容雪交換了一下眼神，看到彼此眼中流露出喜悅。
“十分感謝陳總和集團領導的信任和支援……”
“先彆著急說漂亮話，我還有一個想法，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您請說~”
陳自在看了一眼善律師，意味深長的說道：“如果集團將本訴案件一併委託貴所代理，你們意下如何啊？”
啊，好意外、好驚喜、好開心！
等等，本訴律師不是正坐在對面嗎？這是甚麼操作！
善律師坐不住了，擰著眉望著陳自在，似在說：哥們，你在逗我？
夏梵眼前一亮，幸災樂禍道：“這樣好啊，我沒意見。”
陳自在和夏梵四目相對，現場火藥味十足。
慕容雪覺得事有反常，碰了一下萬良辰道：“陳總，能否給我們幾分鐘時間討論一下？”
陳自在笑著點頭，萬良辰慕容雪起身走出會議室。
“良辰，你甚麼想法？”
萬良辰也未作停頓，開門見山道：
“我有幾點顧慮，第一，我們剛取得大華集團的初步信任，顯然這種信任還比較脆弱，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全力做好反訴案件即可，如果這次代理效果良好，之後自然可以加深合作。
“第二，我認為本訴部分主張的訴求獲得法院支援的比例不高，甚至會低於善律師分析的400萬元，如果我們代理本訴的話，勢必難以滿足大華集團的較高預期，必然會毀掉已經建立的信任。
“第三，你應該看得出來，這家公司的內部關係比較複雜，善律師顯然和陳總站一隊，夏總和楊律師關係曖昧。
“今天楊律師之所以沒來，顯然是在內部博弈中出局了，夏總對善律師意見很大就是明證，如果我們再不知進退，搶了善律師的業務，必然會進一步得罪陳總。
“還有一點，無論善律師的專業水平如何，我們終究是同行，不能做惡性競爭的事情，我覺得不體面。”
杏眼美人若有所思，旋即點頭道：“好，我同意。”
萬良辰旋即給袁強打了電話，得到的回覆是：便宜行事。
……
“慕容律師，你們商量的如何了？”
陳自在看二人回到會議室，笑著問道。
慕容雪報以微笑，道：
“陳總，再次感謝貴集團對金誠所的認可和信任，我們對此深表感激。
“關於您剛剛的提議，我們討論後認為，善律師在本訴收集證據、起草訴狀、立案、保全等過程中已經付出了較多心血，而且善律師對本案情況已經較為了解，所以我們認為本訴部分仍由善律師代理比較合適。
“這樣我們就可以把主要精力放到反訴案件的應訴上來，當然，我們也會跟善律師增進溝通、互相配合、各展所長，幫助貴集團獲得更大的訴訟結果。”
“哈哈哈，慕容律師說的也有道理，那就這麼定了吧。”陳自在笑的……有些老奸巨猾。
萬良辰心想，難道陳自在只是為了試探一下他們？城裡套路深啊。
善律師舒了一口氣，嚮慕容雪投來感激的目光。
夏梵則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
回來路上。
“良辰，我覺得除了你說的幾點理由之外，應該也有其他考慮吧？”
萬良辰靠在米白色皮質座椅，悠然道：“你又知道？”
“那就是真的有了？”慕容雪狡黠一笑。
呵，女人，你也詐我，萬良辰心道，自己在慕容雪面前的智商有些低於工作時的水準，不禁搖了搖頭，暗自嘆息。
“嗯，我是想，如果一審裁判之後，本訴部分的結果不理想，大華集團自然會再次提出委託我們代理二審。到時候他們的心理預期已經下降了，我們的風險最小，至於是否代理，選擇權在我們。”
“嘖嘖嘖，你好壞哦！”慕容雪打趣道。
“律師不壞客戶不愛嘛。”
“明明是男人不壞女人不愛~”慕容雪糾正道。
沉默。
“你在想甚麼？”慕容雪好奇道。
“我在想，既然我這麼壞，為甚麼還沒人愛上我？”
萬良辰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慕容雪眨著杏眼說：“可能……還不夠壞吧，你加油咯~”
“好嘞，乾巴爹！”
沉默。
“要不，今晚找個地方喝一杯？”慕容雪提議道：“就當提前慶祝簽下大單。”
萬良辰點了點頭，“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