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顧司令被呂德才氣得頭暈眼花。
腦內的精神力，混亂地滾成一團。
他的耳朵嗡嗡作響。
根本聽不見周圍的聲音。
劉航逃過一劫。
老章倒是聽到劉航的動靜。
他轉身看了劉航一眼，沒說話。
“……你覺得，我當C5C6區域負責人，是想搶走你的功勞？”
顧司令伸手，撐著搖搖欲墜的腦袋。
覺得自己快要氣得吐血。
偏偏，呂德才還在通話對面，十分無辜地回答：“我沒有。顧司令，我是真的覺得您的能力比我強，比我更適合應對本次蟲潮。根據觀測，這次蟲族的襲擊，絕對比往常任何一次都更大。我就是個沒接觸過蟲子幾次的新人，和您這種經歷過大風大浪的老將，怎麼比呢？”
“不過我覺得，我的能力，比起其他C區負責人，還是強的。因此我希望能接手他們的工作，護住C區剩餘位置。我們兩個共同努力，一起把C區建設得固若金湯，穩住蟲潮來襲時，星際的第一道防線。”
呂德才的語速很快，把他早就想好的藉口，和盤托出。
但他越是解釋，顧司令越覺得，呂德才就是在嘲諷他。
呂德才話裡話外，說顧司令是“老將”。
可他一個老將，要是真想為星際效力。
為甚麼不去負責另外的C區？
那些區域沒有SS級的防禦罩，正處於岌岌可危的狀態。
顧司令根本不考慮別的C區，一心想要接手C5C6區域。
不就是他存著私心，想舒舒服服、保證自身安全地禦敵嗎？
顧司令想說“你別汙衊我”。
但他猶豫幾秒，竟然沒把話說出來。
因為他的確心虛。
他就是有小心思。
想輕輕鬆鬆地靠著SS級防禦罩，拿下對抗蟲族的最大功勞。
到時候，軍部就大批次地給他發紅稿。
吹噓他管理C5C6區域，多麼危險、多麼勇敢、多麼有能力。
就算C5C6區域，原本是由呂德才負責。
SS級防禦罩，也是呂德才弄到的。
但最後，C5C6屬於他。
作為“勝利者”，他可以輕而易舉地進行“春秋筆法”。
把所有功勞都攬到自己身上。
並且將呂德才的存在，抹殺掉。
顧司令沒有及時接話。
這讓呂德才略有些詫異。
“顧司令？”呂德才試探地詢問，“您還在吧？我的要求，您能滿足嗎？”
“您肯定能把C5C6區域規劃得很好。根本不需要我做副手。”呂德才就算再如何裝大度，但語氣裡，還是帶著點淡淡的埋怨。
這很正常。
C5C6區域，原本就是兩個最差的區域。
李元綠投入了很久，呂德才也耗費了大量心力。
眼看著C5C6區域，逐漸好起來。
結果有人出現，要摘桃子。
呂德才能高興就怪了。
他覺得，自己能在顧司令面前保持著平靜，不破口大罵。
已經足夠說明他脾氣很好了。
結果他忍耐著，說了一大堆話，顧司令卻裝聾作啞。
呂德才實在沒忍住，話裡洩出來點火氣。
而他的不爽，被顧司令立刻察覺到。
顧司令更有脾氣。
“你甚麼意思？”他的腦袋裡，精神力嗡嗡地震了很久，將他本就不安的心情，震得愈發心浮氣躁，“你覺得我搶你功勞？你在這次蟲潮，做出大貢獻？”
“你算甚麼東西？”顧司令冷笑，“我能接手你留下來的爛攤子，是我願意給你面子。數不清的人求我，希望我能幫忙，我都不出手。”
“你害得顧思遠被寄生，我都沒說甚麼。不僅沒有懲處你，還以德報怨，願意收你做養子，把我的衣缽傳承給你。只讓你給出一個有點基礎的區域，讓我來管理。結果在你心裡，我好像要害死你一樣。”
顧司令說話的時候，太陽穴附近的血管，猛烈地突起。
像是一條條青紅色的蟲子，在他的面板下面遊走。
老章被嚇得不行。
連忙往後跳了兩步。
但他想到，虛擬螢幕是要跟著他走的。
要是他躲避，很容易被發現。
就只能強撐著，重新緩慢地挪到顧司令身邊。
繼續和呂德才通話。
做顧司令和呂德才交流的道具。
他悔得不行。
心想著，呂德才怎麼不給劉航打電話？
現在他被兩個劍拔弩張的人夾在中間。
難受得要命。
他雙腿顫抖著，在顧司令站定。
有點神遊天外。
他沒想到，顧司令能被呂德才氣成這樣。
要知道，在他心裡，顧司令是“高冷”二字的代言詞。
哪能想到，有朝一日，顧司令會在他面前，露出如此失態的樣子？
好像……顧司令也沒那麼“神”。
老章內心暗暗腹誹。
不過他就算暗自碎了對顧司令的濾鏡。
他仍然知道，和顧司令比起來，他屁都不是。
能夠和顧司令對剛的呂德才，同樣不是他惹得起的存在。
既然如此，他就跟著劉航，給兩邊當狗吧。
也能過得挺好。
老章能屈能伸，他假裝自己是件道具。
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呂德才聽完顧司令的翻臉，不僅沒有生氣，反而輕笑了聲。
“顧司令，您想太多了。我沒有這些心思。”呂德才語氣乾巴巴地解釋，明顯是要給顧司令火上澆油，“不過如果您真這麼想，那我也沒辦法。我的心意，被您誤會，我真挺難過的。”
他說是“挺難過”，實際上他的語氣裡，沒有半點悲傷。
讓顧司令更生氣了。
“很好……很好。”他連著說了幾個“很好”，咬牙切齒地回答，“你想要出頭，想趁著蟲潮大出風頭。我同意了。”
“我不接手你辛苦建設的C5C6區域了，省得你出去賣慘，說我欺負後輩。我不僅不搶你的C5C6區，我還要按照你的需求，把整個C區，剩下的區域，全都安排給你負責。怎麼樣？”
“讓你徹底出風頭，再也不用擔心，我壓在你頭上。”顧司令說到最後，喉嚨裡發出“喝喝”的風聲，能聽出，他已經氣急了。
還有，他嗓子裡可能卡了不少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