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們狗仗人勢的發言，只覺得晦氣。
就在他們捏著鼻子，忍耐著不滿，第n次重新整理帖子時。
終於刷出了一大段文字。
而這段文字的第一句話就是“對不起”。
乍一看到“對不起”三個字，看熱鬧的路人們，當場心碎。
沒想到“李容”還是沒經受得住骨頭幫小高層的人身威脅，選擇出來道歉。
不過想想也正常。
畢竟“一口氣”和“一條命”比起來，誰都知道該如何選擇。
只是他們仍忍不住跟著心傷。
相較於路人們的傷感，“小明星”的狗腿子們，興奮得恨不得放鞭炮，慶祝這一刻。
還有人連具體內容都沒看，一打眼，掃到“對不起”三個字，就馬上開始在帖子下面評論。
“道歉有用，要骨頭幫做甚麼？被威脅了才知道道歉，之前去哪兒了？”
發完這條訊息，他得意洋洋地重新拉開最新回覆。
想欣賞下道歉信的內容。
卻發現，樓裡的風向，居然和他想的完全不同。
他的發言夾在它們中央，顯得有種別樣的可笑。
“等等……是誰在道歉？大佬怎麼突然來道歉？”
“我還以為是李容道歉。沒想到是大佬。他不是說要去人肉李容，看看她是甚麼東西嗎？”
“哇，我剛來，就看到了大結局。劇情和我們想象的完全不同啊。好刺激。”
注意到他們的話語，狗腿子倒吸一口氣，連忙重新把頁面拉上去。
他仔細檢視發道歉信的賬號。
發現並不是他想象中的李容。
而是他十分敬佩，恨不得跪舔的大佬。
“怎麼可能？”狗腿子驚呆了，他張大嘴巴，良久沒有回過神來，“他不是骨頭幫的高層嗎？怎麼會給一個平民道歉？”
他心亂如麻。
以至於他根本看不清楚道歉內容，只覺得一團團的文字在他面前搖晃。
他心中無比恍惚，只能下意識地重新整理介面。
看到下面新增了不少評論。
他打起精神，想先看看文字少的回覆。
剛看到第一個，就被嚇得手一抖，退出論壇。
“我去，李容竟然真是我們想的那個李容嗎？完了！”
狗腿子眼前一陣眩暈，覺得一把大刀，就這麼懸在他的頭頂。
繫著刀把的繩索，已經搖搖欲墜。
說不定下一秒，這把鋒利的刀刃，就會從天而降。
把他的腦袋，像西瓜一般徹底劈開。
狗腿子甚至想要徹底登出賬號，離開論壇。
這樣才能不被李容發現。
重新做個普陀星平民。
但有些東西，逃避是沒用的。
狗腿子努力閉上雙眼，但片刻後，還是咬著牙，重新睜開眼。
不管是死是活，都得面對。
狗腿子想著，用顫巍巍的手指，重新點開論壇。
發現這個普通的，詢問菜系的帖子，已經擁有了一千回覆。
而且不管他何時重新整理，都保持在首頁前三個帖子的位置。
足見它的回覆頻率之高。
狗腿子試著伸手，想去點開這條帖子。
可是他實在太害怕了。
以至於連著戳了好幾次螢幕，還是沒成功。
最後他一咬牙，乾脆將點觸方式改成“意識觸碰”。
這下，終於點開了帖子。
並且按照他的想法，直接滑到了最新回覆。
果然，評論區和他想的一樣，處於混亂又崩潰的狀態。
“你們說甚麼？這個‘李容’，就是那個‘李容’？”
“我去我去，我還私聊她，給他科普骨頭幫……我得去看看，有沒有說甚麼壞話。萬一她把我記了下來，已經順著網線過來，要處置我，我就完蛋了！”
“我丟，我得登出賬號了。我在這樓裡一直說骨頭幫的新任代理幫主，就是個惡魔……誰能想到，她會親自來回復這麼普通的帖子啊？”
“是啊，我之所以覺得她不可能是李容本人，就是因為帖子的內容。正常來說，李容應該回復的，不都是‘普陀星勢力’、‘星球大戰’一類的話題嗎？居然和我們一起聊家長裡短，去哪兒吃飯……我做夢都想不出來她能提這個。”
“有甚麼想說的遺言，就直接在樓裡說吧。說不定有圍觀的路人能發給家人。哈哈哈哈。”
樓裡，大家頗有種“死前狂歡”的感覺。
反正該記名字的，估計早就已經記下來了。
他們現在找補，也沒有任何用處。
不如在臨死前，把想說的話，全部講出來。
還有人乾脆拼著一條命，堅持自己的想法，覺得李容就是骨頭幫的惡魔頭子，帶著一群惡魔下屬，很快就要掃蕩整個普陀星，讓原本還算得上和平的中轉星，徹底變成地獄。
狗腿子看著他們的發言，忍不住心驚膽戰。
“不是……他們瘋了吧？”狗腿子倒吸一口氣，“不要命了吧？”
但在一條條看完他們的發言後，狗腿子卻理解了他們。
他們在內心深處，覺得李容一定會帶著骨頭幫，找上他們。
不會放過他們。
既然他們的結局，只有“死”這一種。
但不如在臨死前，硬氣一把，將所有報復性的話語都講出來。
讓李容別那麼舒服。
只是，就算充分了解他們的想法，狗腿子還是不敢模仿他們。
萬一有活路呢？
他想著。
畢竟在帖子裡發言的人那麼多，骨頭幫不一定會把所有人都抓起來。
很有可能放過一些問題不那麼嚴重的。
或者篩出幾個“漏網之魚”。
狗腿子心懷僥倖，覺得自己很有可能成為“漏網之魚”之一。
心裡胡亂想著這些，狗腿子下意識地重新整理帖子。
成功看到新跳出的幾條回覆。
“不是，你們把李容幫主想得太嚇人了吧？她在管理骨頭幫時嚴苛，但她也是個正常人啊。她既然願意解答樓主的問題，就說明她不是甚麼‘可怕的魔鬼’，分明是個普通人。”
“之前她大開殺戒，是因為殺了那些人，能給骨頭幫立威啊。她殺我們，有甚麼用處嗎？我們就是再普通不過的普通人，殺了只會帶來麻煩。”
有個平民使用者，見帖子暫時陷入安靜，便鼓起勇氣，把他心裡一直的想法講出來。
他的發言，和前面的瘋狂抱怨，完全不同。
在帖子裡，無比醒目。
也分外理智。
看到他的評論，陸陸續續有很多使用者，跟著站了出來。
認可這人的說法。
“是啊，我覺得李容幫主人挺好的。就算被我們指著鼻子說殘暴，也沒生氣。頂多是勸我們別亂說話。”
“對啊，她更是完全沒有威脅過我們。還是骨頭幫的那人出來，大罵了李容幫主，說要讓她現實裡過不下去，李幫主才跟著說了同樣的話。”
“+1，我看到樓裡的評論，早就想反駁了。李幫主根本沒危害到我們的安全，就在那胡言亂語地造謠。我覺得對普陀星傷害最大的，不是李幫主，而是有些普陀星的高層。”
狗腿子看著新重新整理出來的評論，嘴巴下意識地張大。
“這些人……居然替李容說話？”他難以置通道，“難道給李容說好話，能活下來嗎？”
他說出這句質疑後，突然沉默了幾秒。
他不得不承認，他們的發言，的確有點道理。
李容的深夜瘋狂殺戮，嚇得普陀星的高層們，全都屁滾尿流。
為了壓制住李容，不讓李容再隨意出手，他們開始大肆宣揚李容的“可怕”。
他們派人在平民內部洗腦，說李容是“殺人如麻的魔鬼”，如果讓這種人執掌普陀星，只會讓普陀星變成血海地獄。
普陀星的很多平民，是“寧願麻木，不要痛苦”的型別。
就算他們知道，李容沒有高層們傳播得那麼可怕。
但聽著高層們說，李容執政後，會大肆改造普陀星，徹底改變普陀星的格局。
他們當下習慣的生活環境，很有可能會被改得天翻地覆。
這些過得還不錯的平民，立刻就對李元綠產生了敵意。
是的，敵意就是產生得如此簡單。
他們開始變本加厲地將李元綠描繪成一個“惡魔”。
並且在普陀星其他勢力高層的引導下，逐漸把骨頭幫也和李元綠畫等號，全都是邪惡可怕的組織。
現在，突然出現了幾個人，打破他們一直以來的想法。
這讓帖子產生了一種詭異的沉默。
直到李元綠再次出現在帖子。
“我不在乎你們的看法，你們怎麼想我都不重要。”李元綠十分平淡地評論，“我來回復這條帖子，也不是要做甚麼，只是單純地想幫樓主解答問題。最讓我生氣的，是骨頭幫的小組長，偽裝成骨頭幫的高層，在外面耀武揚威。我已經把他的情況告知了骨頭幫的高層，他接下來需要寫檢討、當眾閱讀，還要被逐出骨頭幫，永不再次錄用。其他在論壇當‘明星’的骨頭幫人，全都給我老實點，最好夾著尾巴玩論壇。”
說完這段話，李元綠就沒有再出現。
網友們的道歉和不安，她一條都沒回復。
而樓主忙完現實裡的事情，一回到論壇，看到“99+”的未讀訊息，還以為她在其他帖子發的評論，爆火了。
她仔細看完所有未讀訊息，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
怎麼都沒想到，不過是問個普通的問題，竟然差點兒被捲進幫派鬥爭中。
她捧著怦怦亂跳的心臟，滑動螢幕，把新增的幾百條評論，全部看完。
到最後，她原本的不安，反而被淡定所覆蓋。
她回覆了李元綠最後發的訊息：“謝謝你，我有機會會去久興大酒店嚐嚐。能被李幫主推薦的菜式，應該是真的很不錯吧。”
樓主溫和的回應，讓其他平民使用者，也跟著逐漸放下心。
可他們還是忍不住不安。
畢竟他們中的不少，說的話……很過分。
在冷靜後，他們自己翻閱發言，都能嚇出一身冷汗。
李容真的會一點都不在乎嗎？
晚上，他們躺在床上，心驚膽戰地望著窗外，根本睡不著。
生怕前腳睡覺，後腳就頭身分家。
甚至在睡前，他們還要在帖子裡互相聊兩句。
這時候，才發現彼此都不敢睡覺。
意識到此時此刻，有很多同樣想法的人，他們終於放下心來。
彼此安慰後，各自睡去。
第二天起床，在帖子裡一一報數。
然後驚異地發現，昨晚睡前打卡的十個人，竟然全都活著。
“你們都沒事？”
“我還活著……而且昨晚睡得還挺好的。”
“我一整晚沒睡著，等到天亮了，才眯了一會兒。”
他們彼此交換了昨晚的情況。
發現一切都風平浪靜。
沒有一點不對勁。
交流完畢，帖子裡，陷入了詭異的平靜。
等到最後，有個使用者鼓起勇氣，發言：“難道李幫主真的沒想對我們動手？否則我們早就該身首分家……”
“……”
“有可能。”
“李幫主既然在帖子裡說了不會怪罪我們，應該就是真的吧？否則一個大幫派的幫主言而無信，豈不是被人笑話？”
“行吧……她可能是真的不在意這些。”
面對板上釘釘的“活著”事實，昨晚在帖子裡大肆咒罵李元綠，說她就是殺人如麻魔鬼的平民使用者，此刻都安靜下來。
他們嘴上很硬，沒有承認錯怪了李元綠。
但心裡，卻沉沉浮浮地泛起許多想法。
他們和家人朋友，對骨頭幫的新代理幫主，全都畏懼非常。
明明他們根本沒有接觸過李幫主，卻自發地將她妖魔化。
為了一些莫須有的傳聞，過得戰戰兢兢。
這是為甚麼呢？
明明他們根本不瞭解李幫主。
李幫主也沒對平民做過甚麼不好的事情。
她殺的都是壓榨普陀星平民的可惡高層。
這些高層，全部腦滿腸肥，貪婪無度。
欺男霸女，當街殺人，更是常見的事情。
這些高層被李幫主清理掉，不應該是全民歡慶的大好事嗎？
喜歡逛論壇的，基本都是很喜歡思考時政，經常和人閒聊的年輕人。
在現實生活中，他們被身邊人的思維影響，自然而然地對李容產生了惡意。
但在網際網路上，親自接觸了李容，並且得知了李容的性格和處事方法後。
他們心頭的想法，產生了劇烈的動搖。
而這想法，會逐漸影響他們生活中的行為。
讓他們緩慢提醒家人，不要人云亦云。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在帖子裡互證安全後，他們各自起床，忙起現實生活的事情。
只是偶爾想到昨天在論壇聊到的內容，還是會有些後怕。
與此同時，自然而然地會產生警惕情緒。
生怕李元綠的報復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