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後續,李元綠為了防止呂德才體內,有遺漏的蟲子。
特意往他的傷口處,滴了自己的血液。
怎麼可能還有蟲子?
李元綠淡定地站在原地。
感受到她的平靜,很不安的主編,同樣跟著放下心來。
不再著急。
不過主編一抬頭,就看到他對面,顧思遠正在囂張地大笑著。
“他還真的被蟲子寄生了啊!”顧思遠笑了兩聲,突然想到呂德才已經是半個死人,他應該努力營造人設,獲得好名聲。
於是他彷彿川劇變臉,迅速地收起臉上的笑容。
裝模作樣地感慨:“太可惜了。呂中將的優秀,我們有目共睹。本以為他能夠繼續為軍部發光發熱,卻沒想到,他很快就要被處理掉了。”
說到這裡,顧思遠伸手抹去不存在的眼淚。
餘光瞥了李元綠一眼,刻意道:“不知道呂中將離開後,他的下屬們要如何安排。我覺得呂中將的下屬,也很厲害。我想著,我或許可以接手呂中將的工作,把他的精神流傳下去。”
在連續不斷的警報聲中,顧思遠的聲音,仍然無比清晰。
傳到每個人的耳邊。
他就算再如何裝。
在場的各位人精,哪有看不出他想法的?
於是眾人的視線,全部順著顧思遠的斜睨,落到李元綠身上。
他們恍然大悟。
怪不得顧思遠一直看不慣呂德才。
原來是看上了呂德才身邊的這位“民間高手”。
雖然顧思遠囂張跋扈,但他的確有身份地位,未來可期。
面對顧思遠明裡暗裡的挑釁話語,李元綠會怎麼做?
是另投明主,跟著顧思遠,成為軍部的核心力量。
還是繼續陪伴呂德才?
當然,現下最重要的,是躺在機器裡的呂德才。
他到底有沒有被寄生?
平時,他們使用的都是普通的檢測機器。
只要檢測出蟲子,就會閃紅燈,提醒檢測員。
並且將檢測艙門暫時封閉,防止寄生者趁亂逃脫。
但從來沒有過這種瘋狂警報的情況出現。
大家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就在眾人面色茫然時。
呂德才竟然推開了檢測艙的門。
從裡面鑽了出來。
檢測艙是封閉狀態的。
在裡面,呂德才聽不到外面的動靜。
因此,他一推開門,就被滴滴滴的警報聲嚇了一跳。
他連忙抬手捂住耳朵。
同時抬高聲音,詢問:“這是怎麼了?出事了?”
“我耳朵都要聾了!”
呂德才把話說完,發現他面前的各位區域負責人,全都用看鬼一般的眼神,緊盯著他。
看得他渾身毛毛的。
“?”呂德才跟隨著他們的視線,低頭打量自己,“我身上有甚麼不對勁的嗎?你們都這麼看著我。”
“呃,沒有。”A1區域負責人張望周圍,見沒人出面,就只能硬著頭皮上前,假意關心他,“你覺得身體怎麼樣?有不舒服嗎?”
“沒有。”呂德才搖頭,並沒有接茬,“到底發生甚麼了?你直接告訴我吧。”
他心裡,已經默默想到很多種可能。
並且做好了準備。
不論發生甚麼,都能接受。
A1區域負責人為難地轉頭,看向負責除錯機器的工作人員。
這工作人員滿頭大汗,正在瘋狂地翻著機器的螢幕。
這個機器很久沒有使用過了,他作為機器的專用工作人員,也跟著躺平了好幾年。
早就忘記機器怎麼使用。
畢竟他就是個關係戶。
他正在對著機器的說明書,一點點地分析情況。
感覺大家都不願意直說,顧思遠心存不滿。
他勇敢地往前踏了一步,昂起頭,直視著呂德才,大聲開口:“你被蟲子寄生了!要是有點良心,就趕快去隔離區,然後在本次蟲潮,為星際獻身!”
“結果出來的瞬間,警報一直在響,不就說明你被寄生了,機器覺得你是汙染源嗎?”顧思遠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他強調,“你也別想矇混過關,我記得這種大型機器,會和軍部的資料庫聯網。你被蟲族寄生的訊息,絕對已經通知給軍部了。過一會兒,軍部就會發訊息,通知全星際,你已經不再是一個公民。”
因為十分興奮,顧思遠的語速非常快。
他死死盯著呂德才的表情。
發現呂德才只是微微垮下肩膀。
嘆了口氣。
竟然沒有如他所想的那樣,陷入崩潰絕望。
怎麼可能?
被蟲族寄生,是多可怕的事情啊。
呂德才為甚麼是這種平靜的狀態?
顧思遠狐疑地望著呂德才:“你不難受嗎?我說你被機器檢測出來,被寄生了。你不難受嗎?”
他反覆詢問。
聽得劉航忍不住皺眉。
被寄生,誰會好受?
只是呂德才可能早就猜到了,已經坦然接受這個結局。
這時候,他們應該做的就是尊重他。
讓他能夠完整體面地走完人生的最後一段路。
劉航抓住了顧思遠的胳膊,強行把他拉回來。
而呂德才,則轉過身,有些遺憾地望著李元綠:“大人,真的對不起,我不能繼續為您做事了。”
說罷,他頓了下:“感謝您的幫助,否則我不可能做到現在這高度。希望下輩子,我還能繼續跟著您做事吧。”
想了下,呂德才補充:“我還有半條命留在這裡。大人您有需要,可以吩咐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雖然邊緣星的各位區域負責人,都隱約聽說,呂德才和李元綠的關係,並不似他們所想。
實際上,李元綠才是相對強勢的一方。
但他們也只是有所猜測。
沒想到今天,竟然真正看到了二人相處的情況。
各位區域負責人,有點小詫異。
劉航面色平靜,早就清楚此事。
而圍觀眾人裡,最難以置信的,是顧思遠。
他茫然地睜大雙眼,一會兒看看呂德才,一會兒看看李元綠。
懷疑他產生了幻覺。
他一直以為,李元綠是呂德才的附庸。
她有實力,有想法,卻心甘情願陪伴著呂德才,給他做“端茶倒水的武則天”。
結果現在才發現,人家就是“武則天”,沒有任何前置定語。
他之前幻想的一切“未來相處畫面”,全都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