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態度,讓李元綠同樣心生好奇。
這些供電站是她隨手用精神力損壞的。
在這些供電站員工看來,就該是“自然損壞”才對。
但他們似乎是知道幕後黑手?
她稍微調整了下坐姿,豎起耳朵,聆聽他們的聊天內容。
幾人彼此對視了幾眼,笑得十分曖昧。
最後,有個員工沒忍住,豎起兩根手指:“給你們多少錢?給我兩千,讓我把附近的供電站,稍微搞出點障礙,停電兩個小時。”
“哇,兩個小時就給你兩千啊!”另一位員工驚呼,“我這邊,讓我把附近兩個供電站停一晚上,才給我一千五,真是虧大了!”
“你那邊的供電站偏僻,弄壞兩個很容易。”前一位員工撇嘴,“我這裡可是中心位置。為了把供電站弄壞,我費了好大心思,從白天就開始偷偷調整引數。原本以為不一定能成功,沒想到時間一到,馬上就壞了。”
他們兩個交流得肆無忌憚。
引得剩下的供電站員工,也跟著上前一步,各自分享起了本次的交易酬勞。
聽完他們的發言,李元綠恍然大悟。
原來,就算她不出手,也自會有高層出手,讓普陀星處於停電狀態。
方便他們進行計劃裡的事情。
而這些供電站的員工,大部分也被收買成功,收了錢,會讓供電站繼續維持停電狀態。
“所以,我出手,反而是幫了他們?”李元綠想到這裡,笑了下,“沒想到我也有做好人好事的一天。”
“不過……”李元綠繼續道,“讓我做打手,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她微微閉上雙眼,精神力順著屋簷攀爬而下,精密地擠進供電站的縫隙。
然後從內部,把供電站引爆。
原本安安靜靜的供電站裝置,突然從內部猛地炸開。
供電站的員工們,正靠著裝置的外殼,歪歪斜斜地聊著天。
姿態很是放鬆。
應該按照規定,穿在他們身上的防護服和頭盔,也僅僅是掛在身上。
完全起不到任何保護作用。
因此,在供電站裝置爆炸的瞬間,在場的幾人,全部被炸傷。
雖然不至於直接殞命當場,但他們面板上的灼燒,必須要進醫療倉,才能逐漸恢復。
否則,這片面板就會逐漸壞死。
等到最後,腐爛蔓延全身。
徹底死去。
而進一次醫療倉,至少也要一千曜日幣。
聽著下方傳來的慘叫,李元綠勾起唇角,滿意地笑了起來。
供電站的爆炸聲,很快引得附近不少居民出來檢視情況。
“發生甚麼了?”
“好像是供電站出問題。”
“我去看了眼,供電站竟然炸開了。原本在維修裝置的員工,全部受傷……我已經幫他們叫了醫療站的救護飛行器。”
居民們站在門口,彼此聊著天。
不遠處,有一個小別墅,獨自立在一堆低矮的平房裡。
別墅的主人,原本只是眾多平房住戶之一。
但因為一次意外,他加入了某勢力,成為小高層。
就此實現了階級躍升。
但他並未搬進普陀星中心區域的別墅區。
而是在這裡買了一塊地,蓋了一間大別墅。
只是,雖然他沒有搬進安保措施嚴密的別墅區。
但為了確保自身安全,他給別墅周圍設定的各種防護措施,更加密集。
李元綠試探了下。
想進入房間,對她來說,難度並不算大。
但著實麻煩。
需要控制著精神力破解很多東西。
然後偽裝出不是用精神力殺人的景象。
不如等待片刻,找個合適的機會,等他露出破綻,一擊必殺。
而現在,李元綠等到了合適的機會。
因為這間別墅的主人,聽到了樓下居民們的議論聲。
他居然好奇地開啟窗戶,探頭出來檢視情況。
按理說,看到李元綠昨天屠殺的訊息,他作為普陀星的高層,也該心存惶恐。
他的確惶恐。
但心驚膽戰地過了大半夜,沒有任何意外。
這讓他稍微放下心來。
再加上好奇心作祟,他想到附近都是熟悉的鄰居朋友。
出來聊聊天,應該是沒甚麼問題的。
於是他拉開窗戶,望向樓下。
想找個眼熟的鄰居,打探下情況。
可他剛探出半個腦袋,打算凝神觀察樓下的情況。
一隻匕首,就穩準狠地貫穿了他的脖頸。
他的脖子被削掉一大半,氣管也被割開。
血液倒灌進氣管,讓他徹底失去了發聲能力。
就連求救都無法撥出。
他整個人向後仰倒,“砰”地一聲落在地上。
伴隨著砸下的聲音,鮮血飛濺,將裝修精緻的淺色牆面染出一片斑駁。
他“嗬嗬”地發出氣音。
可他的別墅密封性非常完美。
就算周邊環境極度安靜,都不會有外人察覺到他的不對勁。
更別說,當下的環境音,嘈雜得可怕。
爆炸聲和人聲一層層地堆起來。
把他的最後一句“救我”,也掩蓋下去。
李元綠坐在十幾米遠外的房頂,雙目如炬,透過窗子,檢視目標的情況。
還沒徹底死亡。
為了確保沒有意外,李元綠沒有立刻離開,而是繼續坐在原地,一面吹著涼風,一面繼續盯著他。
直到他抽搐的肢體徹底安靜下來。
脖頸處的橫截面,血液流盡。
李元綠才放下心來,轉身離開。
她回到骨頭幫時,幫主仍然坐在辦公室裡。
他面前擺著厚厚一摞檔案。
其中一本檔案被鋪開,他低垂著頭,藉著微弱的燈光,似乎正在看檔案內容。
實際上,如果有人一直在旁邊觀察他,就會發現,過去了數十分鐘,他都沒有給檔案翻頁。
他的視線一直暗暗地在辦公室裡飄來飄去。
聽到辦公室開門的聲音,他瞬間抬起頭,興奮地看向門口。
果然看到李元綠邁著輕盈的腳步走進來。
“小李,你回來了!”幫主的語氣瞬間激昂起來,他原本因為熬夜而產生的睏倦,竟然也跟著一掃而空,“我把相關的東西都準備好了,我們交接一部分,然後拍照給大家看,正好幫你做個不在場證明。”
“行。”李元綠上前兩步,坐在幫主的對面。
她把手裡的一張紙輕輕放到桌上。
上面是幫主寫出來的一排名字。
而現在,所有名字上面,全都被李元綠打了個黑色的叉。
代表著,此人已經被解決。
即便早有心理準備,但在看到這一幕時,幫主的眼神仍然忍不住顫了下。
“全都處理了?”幫主明知故問,“確定沒有意外?沒被發現你的身份吧?”
“沒有。”李元綠好脾氣地回答幫主的每一個問題,“沒有意外,也沒人發現我的身份。”
“你看下,知道我們做液體炸藥的,是不是隻有他們?”李元綠再度詢問,“如果有別人,你就把他的名字加上,我一口氣全部處理完。如果只有他們,我就把這張紙銷燬了。”
幫主聽著李元綠彷彿“商量”一般的發言,根本不敢多說甚麼。
如果是陌生人,面對李元綠,或許真的會覺得她性格非常好。
不管說甚麼,都不會著急。
更不會生氣。
但幫主清楚地知道李元綠的本質。
以至於他在面對李元綠的溫柔神色時,心中第一時間浮現出的想法並非“小姑娘真好脾氣”。
而是“她太可怕了”。
比起暴龍,明顯是笑面虎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