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興修也是問出這句話後,才恍惚意識到,自己貿然詢問這些,似乎是有些冒犯。
但話已出口,就算杜興修再如何懊惱,都無法將其收回去。
因此他只能尷尬地笑了下,解釋道:“我今早和你見面的時候,發現你的衣服都很乾淨。我原本以為你是去洗了澡,換了衣服,才過來的。結果發現你的頭髮根本沒溼……就有些好奇,你是甚麼天賦,能讓你處置了那麼多人,衣服還是那麼幹淨。”
被杜興修這麼一提醒,幫主也想起白天見到李元綠時的畫面。
李元綠穿著一身淺色衣服。
因為一整晚沒睡,頭髮略有些散亂。
但她明明一整晚殺了那麼多人,卻沒有哪怕一滴血落在身上。
若不是知道她昨晚做了甚麼,幫主或許會覺得她昨晚並不是去瘋狂殺人。
而是去參加了一場晚宴。
不過去殺人,穿一身淺色衣服,是不是太囂張了?
容易被發現,也容易被弄髒。
難道她有潔癖?
腦海中浮現出這個想法的瞬間,幫主沒忍不住笑了下,覺得自己的想法實在荒謬。
不過緊接著,他的笑容突然凝固住。
就算李元綠沒有潔癖,但看她的日常作風,應該也是比較愛乾淨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幫主查到的一些資訊,就可以被推翻了。
李元綠的這種性格,怎麼能在垃圾星常住?
多年前,幫主去其他星球時,意外在垃圾星經停了幾個小時。
他心生好奇,便簡單地把垃圾星遊覽了一遍。
多年後,他仍記得當初留下的深刻印象。
髒、亂、差。
這三個字,似乎是天生為垃圾星定製的。
就算他被垃圾星的高層邀請著,去參觀的是垃圾星的最高層居所。
仍然覺得有股揮之不去的臭氣,在他的身邊縈繞。
整個垃圾星都被醃入味了。
這種惡劣無比的環境,就連自詡適應力強的幫主,多待幾個小時,都有些受不了。
更別說李元綠這種略有些潔癖,喜好整潔的女士。
幫主覺得李元綠最多在垃圾星待上幾天,留下一些有關她的資訊。
想讓她在垃圾星多住一段時間,都是不可能。
更別說土生土長地生活二十年。
將這些猜測在腦海中轉了幾圈,幫主將“李容是垃圾星本土人”的微弱猜測,徹底抹去。
而另一邊,杜興修仍在眼巴巴地凝視著李元綠,想知道李元綠的天賦是甚麼。
幫主主動幫忙緩解氣氛:“小李的天賦,是精神力相關的。”
他笑了下,沒有把話說得很細緻,但話裡話外全是誇讚,乃至吹捧:“精神系的強者,在整個星際,都是很少見的。我記得有人和我說,小李去幫忙給地下拳場做鎮場員時,如果有人作亂,她隔著幾十米,都能輕鬆用精神力把人定住。”
“甚至有個人帶著液體炸藥,咳咳。”提到這件事,幫主有些小小的心虛,但還是在緩了幾秒後,把話說下去,“有個人帶著液體炸藥進場,引爆了炸藥。都被小李輕鬆地壓制住,讓攜帶炸藥的人,在半空中炸開,根本沒有傷到在場的觀眾。”
“哇。”杜興修雖然知道李元綠實力很強,但並不知道她具體的天賦型別。
只隱約知道她是A級天賦者。
得知李元綠是精神系天賦者,杜興修再回憶起那些詭異可怕的“現場照片”,瞬間就明白了他們為甚麼是這樣的死狀。
一回憶起那些可怕的照片,杜興修又覺得開始脊背發涼。
就算過去了一天時間,他還是沒能徹底消化那些可怕畫面帶給他的震撼。
杜興修興沖沖地試穿了一整天衣服,花枝招展地出現在李元綠面前。
希望能吸引李元綠,獲得她的好感。
但他的計劃,不僅沒有絲毫進展。
反而因為回憶起昨晚李元綠出手的畫面,他略微有些打怵,不敢直接再厚著臉皮和李元綠搭話。
這頓飯,就這麼平淡地散去。
幫主以為吃完這頓飯,他就該離開。
卻沒想到,李元綠突然開口,叫住了他。
“幫主,我有事和你商量。”李元綠說,並且用餘光瞥著杜興修,“杜少還有事情要做嗎?沒有的話,送你回酒店休息?”
杜興修的腦子亂糟糟的,聽到李元綠的吩咐,他沒有多想,立刻跟著點頭:“好的,好的。”
目送著杜興修跟隨著保鏢,屁顛屁顛地離開。
被留在原地的幫主,只覺得滿心疑竇。
正常來說,不應該是他這個糟老頭子先離開,留下杜興修和李元綠,一對年輕男女,好好交流感情嗎?
為甚麼反而是杜興修先行離開?
幫主心下惴惴,他拘謹地站在李元綠面前:“小李,你要是有甚麼事情,可以用晶片和我說,沒必要……”
幫主沒把話說完,就見李元綠轉身,把放在旁邊櫃子上,服務生用來記錄客人要求的紙筆拿過來,“啪”地一聲,放在幫主面前。
“?”幫主的身體下意識地後仰了下,他的視線落在面前的紙張上,很是不解,“小李,你這是……?”
“之前事情太多了,忘記你說的‘液體炸藥’了。”李元綠語氣平淡地把話說下去,“現在有關人體移植炸藥的事情,整個普陀星群情激奮。要是被知道這事情是骨頭幫做的,難保會有人不借此大做文章。”
“你把非本幫的,可能會知道相關內容,對我們幫派有威脅的名單寫下來。”李元綠說,“我趁亂把他們處理掉。”
“啊?”這下,幫主是真的呆住了。
幫主自覺理解能力還不錯。
但現在,他卻覺得,李元綠彷彿在說天書。
明明她出口的每個字,他都能聽懂。
但是組合到一起,卻讓幫主恍惚起來。
甚麼意思?
“處理掉”的意思,是他想的那樣嗎?
見幫主呆滯地立在原地,李元綠只能把話重複一遍:“你沒聽懂嗎?我說,把知道骨頭幫做液體炸藥的外人,全都殺了。省得他們出去告密。”
這次,李元綠把話說得更加直白。
直白得讓幫主汗顏。
這回,他也不必再說“聽不懂”了。
“……”幫主深吸一口氣,視線顫顫巍巍地落在李元綠身上,“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我當然知道。”李元綠回以燦爛的笑容,“我說,我今晚要再殺一波人。”
“昨天殺的那些人,還能說是因為任務下單。”幫主覺得快要暈過去了,“但你再殺這批人,又要用甚麼理由?你平白無故殺人的話,會被抓起來的。”
見到李元綠前,幫主一直覺得,他和他手底下的骨頭幫,是附近幾個星球中,最殘忍可怕的一個組織。
他們承接了大量的殺人業務,四處敲詐勒索,還經常拐賣人口。
只要是走在普陀星大街上的人,說不定甚麼時候,就會被他們抓走。
成為他們的商品。
但和他比起來,殺人如麻的李元綠,才是真的殘忍可怕。
……他們至少還會給目標留一條命。
面對幫主的指責,李元綠隨意地攤開手掌,表情是一等一的單純無辜:“誰說我要實名制殺人了?”
“昨晚普陀星死了那麼多人,勢必會讓很多人的情緒起伏不定。”李元綠分析,“今晚,我只需要稍微攪亂下普陀星的秩序,讓整個星球都混亂起來。就會有許多人趁亂,決定處理掉宿敵,或者一直看不慣的人。”
“等到時候,我用別的手法,把這些人一個個做掉,自然就不會被發現是我做的。只能將視線落到他們的仇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