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李元綠沒有反擊。
她只是皺眉側身，把他們的攻擊躲開。
但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李元綠歪著腦袋，十分大方地朝他們微笑。
笑容裡的挑釁意味，十分濃重。
彷彿電視劇裡的惡毒反派。
馬家人氣得眼前發花。
他們在暴怒下，直接從懷裡拿出匕首和原子槍，朝著李元綠開槍。
想要靠著高科技武器把她殺死。
反正李元綠賠的一千萬曜日幣，已經到賬了。
他們就算殺了李元綠，那一千萬仍然屬於他們。
可李元綠之所以一直沒有動手，就是在等待他們先一步出手。
而她，將處於“防衛反擊”狀態。
為此，她特意放慢了躲避的動作，任由原子槍從她的頸側掠過，削掉她的一小縷頭髮。
黑色的長髮散落開，緩緩地飄落到地上。
剛才那驚險的一幕，也被旁觀者看到。
“他們怎麼有原子槍？”
“完了，他們帶著武器來的！”
“李長老手裡有防禦武器嗎？”
他們驚呼一聲，紛紛上前一步，很擔心李元綠的安危。
李元綠匆匆後退兩步，驚慌地伸手捂著脖子。
沒有受傷。
但能看出馬家人想殺死她的信念。
而馬家人，意識到原子槍只差一點，就能射穿李元綠的脖子後，驟然興奮起來。
他們舉起原子槍，開始繼續朝著李元綠瘋狂射擊。
沐浴在槍林彈雨裡，李元綠仍然步伐平穩。
她精神力溢位，很快就把馬家人全部推到外面。
漂浮在半空的子彈，也全部消散成煙塵。
直到這時，她竟然仍然願意留他們一命。
看起來是個不可多得的大好人。
被她推開後，馬家人倉皇地後退，倒在地上。
他們意識到，靠著自身能力，無法擊殺李元綠。
於是他們思緒一轉，決定換個方法威脅李元綠。
“你是要逼死我們啊！”說著，馬家老太太哭嚎著，朝不遠處的牆面衝去。
馬家兒子女兒，連忙拉住馬家老太太。
跟著一起抹眼淚。
同時不忘和周圍人控訴：“她有身份有地位，就能欺負我們普通人嗎？我們寧願死在她面前，也不能讓她得逞！”
他們以為，能靠著平時的做法，逼迫著眾人譴責李元綠。
藉此讓李元綠出來解釋情況，甚至道歉服軟。
但她們忽略了做這些事情的前提。
因為他們是馬慶的家屬。
那時候的馬慶，還是骨頭幫的長老。
有誰敢讓骨頭幫長老的家屬，哭天喊地地要死在他們面前？
若是真讓骨頭幫長老的家屬這麼丟臉。
馬慶怕是會親自找上門來，和他們好好“聊聊”。
後續要是還想和馬慶合作，難度更是大幅度提升。
那些被他們威脅到的普陀星高層，看的不是他們的面子，而是馬慶的面子。
現在，他們面對的、想要威脅的。
是隨手廢掉了馬慶的李元綠。
李元綠連馬慶都不放在眼裡。
怎麼會在乎他們幾個沒了靠山的普通人？
圍觀群眾更瞭解這點。
所以，馬家人驚慌地發現，他們嚎哭了半天，卻始終沒引起任何情緒反饋。
沒有人上前攔住他們。
更沒有人做和事佬，上前勸說“各退一步”。
馬老太太謹慎地用餘光瞥著周圍情況，發現所有人的眼神，都帶著些憐憫和薄涼。
像是在悼念他們一般。
馬老太太心頭緊縮。
憑藉著多年的生活經驗，意識到，在李元綠面前使出這些招數，可能毫無作用。
於是她迅速地扶著地面，想要爬起來，換個別的想法。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自己的兒女重新壓著，摔倒在地上。
馬老太太發覺了問題。
但她帶來的家人，根本沒覺得有甚麼不對勁。
他們甚至覺得李元綠是個孱弱的小姑娘，看起來會比其他人更容易被輿論裹挾住。
到時候他們甚至可以得寸進尺地要求更多。
完全忘記了別人給他們科普的“一夜連殺幾十人”的成就。
馬老太太幾次想爬起來，都失敗。
她惱羞成怒，低聲怒斥兒女：“讓我起來！”
馬老太太因為過於氣憤，在吼出這句話後，用力地連著咳嗽了好幾聲。
只要有耳朵的人都能聽出，她究竟有多憤恨。
這下，馬家人終於反應過來。
連忙想要起身，把馬老太太扶起來。
可他們剛起身，就感覺一道力量重重地落在他們身上。
把他們重新壓下去。
噼裡啪啦地砸了一地。
馬老太太感覺老腰都要斷了。
她氣急，轉過腦袋，想要怒罵兒女。
可她卻發現了不對勁的事情。
其他馬家人，全部面色鐵青，努力揮舞著四肢，卻完全爬不起來。
因為他們被壓住的是身體，以至於他們的四肢不停地向上揮動。
整個人乍一看起來，像一隻可憐的大烏龜。
“……”馬老太太驚呆了，“你們怎麼了？”
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甚麼，連忙調轉身體的角度，望向李元綠。
果然看到李元綠微微伸著手，嘴角掛著溫和的笑容。
是她出手了！
“你！”馬老太太倒吸一口氣，“你用的是甚麼邪術！”
她雖然是個有些迂腐的老太太，但作為馬慶的母親，也跟著見識過不少厲害的天賦者。
但她還是第一次看到李元綠這種，只是隔空一出手，就能把好幾個人的身體壓住一部分，完全動不了的！
而且這不是重力天賦！
自詡“見多識廣”的馬老太太，露出了片刻的茫然。
以至於直接把李元綠的出手，說成是“邪術”。
圍觀群眾聽到她的發言，紛紛鬨笑出聲。
“這怎麼能說是邪術啊！這是因為李長老的精神力過於強勁，直接凝結成了實體！”
“我也認識不少精神系天賦者，但他們中，實力比較強的，也不過是能用精神力抓取東西。稍微重一些的就不行了。沒想到李長老的精神力強大到這種程度，竟然能和幾個成年人抗衡。”
“我認識一個B級精神增幅天賦者，他都做不到這種程度。李長老估計是A級天賦吧？”
“說實話，我覺得不止A級。”還有旁觀者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猜測著李元綠的真正實力水平，“或許有S級。”
把“S級”的猜測說出來時，這旁觀者的嗓音都在不自覺地顫抖。
因為這猜測，實在是太嚇人了。
讓他根本不敢多想。
隨意揣度S級天賦者。
說不定下一秒就身首分家。
幸好他離馬家人的距離比較近。
就算刻意壓低了聲音，馬老太太仍能聽到他說出來的大概內容。
“S級？”馬老太太手腳驟然變得無比冰涼，她難以置信地攥緊拳頭，“怎麼可能是S級？她一個女人，憑甚麼當S級天賦者？我的寶貝兒子，都沒成S級天賦者……”
在無能狂怒地喃喃自語時，馬老太太也更清晰地意識到，怪不得李元綠能隨手廢掉馬慶。
原來是因為她的實力的確能夠輕鬆吊打馬慶。
意識到這點後，馬老太太心頭驟然萌生一股退意。
如果李元綠的實力和馬慶差不多，或者只是稍微強一些。
他們都可以靠著賣慘，利用輿論的壓力，逼著李元綠給出足夠的賠償。
並且讓她當眾道歉。
可現在，李元綠實力過於強悍。
在馬慶面前，就是降維打擊。
若是她還堅持著，要李元綠放低身段。
說不定他們一家人，都會殞命於此。
就在馬老太太打算弓著腰起身，灰溜溜離開時。
她的兒女，卻沒有她這麼明事理。
畢竟她的兒女，全都跟著馬慶，從小到大過著眾星捧月的好日子。
在整個普陀星，擁有骨頭幫長老做兄弟、父親的他們，從來沒吃過虧。
更沒丟過臉。
要是真的做錯了事情，會有無數人主動上前，幫他們遮掩問題。
他們只需要享受勞動成果就好。
馬慶出事後，他們縮在家裡待了一段時間，並不知道外界對他們的態度變化。
以至於驟然感受到李元綠的不屑態度。
他們心頭出現了嚴重的落差感。
本就沒甚麼腦子，沒經歷過挫折的馬兒子，立刻挺起腰板，朝著李元綠怒吼。
“不就是甚麼A級、S級的天賦者嗎！有甚麼好驕傲的！你就算是多牛的天賦者，殺了我父親也是事實！殺了我父親，替代了他的位置，就沒一點愧疚之心？你一天就能掙三四千萬，卻只賠給我們一千萬，你好意思嗎！”
這一通嘶吼，讓他成功獲得了無數圍觀群眾的視線關注。
他們震驚的眼神，在馬兒子看來，是對他的敬佩和讚賞。
他瞬間挺直胸口，覺得自己就像是小說裡挺身而出，直面惡魔的英勇主角。
於是他愈發得意，覺得自己做的是無比正義的事情。
甚至他獅子大開口：
“你得賠償我們五千萬！不，一個億！”馬兒子艱難仰起頭，緊盯著李元綠，“原本我只需要你賠償五千萬的，但你太囂張了，居然當眾侮辱我們！我必須再要五千萬，作為我們的精神損失費！”
他豎起一根手指頭：“就一個億！少一分都不行！”
馬老太太聽著孫子的發言，恨不得把他的嘴捂住。
或者把豎起來的手指頭掰斷。
他知道自己正在和誰叫板嗎？
馬老太太眼前一黑，恨不得立刻暈厥過去。
在骨頭幫門口進進出出的幫眾，全部好奇地圍攏過來。
然後就正好聽到馬兒子的發言。
他們全都默契地停住腳步，不再靠近馬家人。
生怕李元綠出手時，血會濺到他們身上。
圍觀群眾們，一面用“安心走吧”的眼神，打量著馬家人。
一面小心翼翼地偷窺著李元綠的表情。
李元綠這種高等級精神系天賦者，若是真發怒起來，能隨手把他們全都殺了。
他們只是無辜的圍觀群眾，可不想因為看熱鬧，就跟著沒命。
幸好，李元綠的情緒很穩定。
她的神色始終很鎮定，一直低頭凝視著馬家人。
但很多人都從她的眼神裡，感覺到了平淡的殺意。
她看馬家人的樣子，彷彿在看死人。
周圍一片寂靜。
沒人敢說話，也沒人附和馬兒子的話。
等到最後，馬兒子終於緩過來，意識到情況不對。
他顫抖著手指，緩慢地將伸出去的一根手指，收回去。
握成拳。
“我……”馬兒子胡亂轉著眼睛，不知道該說甚麼，才能讓這死寂的氣氛，稍微緩和些。
這時，李元綠開口說話了。
“你們是不是說了，想要死在我面前，讓整個普陀星都看看，我是多麼暴戾的人？”
這話，馬家人的確說過。
但他們不過是話趕話，才把這些內容說出口的。
實際上，他們根本沒想真死。
但現在聽到李元綠認真的語氣，她該不會當真了吧？
馬老太太嚇得不敢再裝聾作啞，連忙驚慌地抬起頭，仰望著李元綠：“大人，我們就是胡說了啊，我們沒有那個意思！我們來找大人，是想和您道謝，感謝您願意給我們一千萬，讓我們過上好日子……”
只可惜，馬老太太這話說晚了。
李元綠嘴角的弧度稍微擴大些許。
她扔下最後一句話：“既然你們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如你們所願。”
話語落下的瞬間，李元綠半舉在空中的手，微微下壓。
這是她第一次在大庭廣眾下動手。
圍觀群眾們又害怕，又好奇，紛紛將視線投向馬家人。
就眼睜睜看著他們像是一隻只氣球，身體逐漸充氣膨大。
他們薄薄的皮，被撐得透明。
透過半透明的面板，能隱約看到下面蠕動的血管。
就在他們以為，馬家人要逐漸漲大，徹底炸開，成一塊塊碎肉時。
馬家人膨脹的進度，突然停滯。
“嗯？”
“怎麼沒炸？”
“是要變成氣球，飄到天上了？”
圍觀群眾們，眼看著李元綠處理馬家人。
雖然有些害怕，但還是懷著“獵奇”心態，停留在這裡。
想看看高等級的天賦者，都是怎麼出手的。
此刻見馬家人的肉體不再變化，他們都開始唸叨起來。
懷疑李元綠是想搞點甚麼“行為藝術”。
就在他們心懷不解時，突然有眼尖的人倒吸一口氣，指著氣球一樣的屍體，尖叫起來：“你們看！他們身體裡的血管，全都爛了！”
被他一提醒，眾人凝神望去。
發現馬家人面板下面的血管，竟然真的逐漸開始潰爛。
從原本的清晰可見。
變成現在的亂七八糟。
甚至能透過面板下面細微的蠕動，猜到在他們的身體裡，肉和血管估計已經死死地攪成一團。
不分彼此，無法脫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