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拳場的正中央,是比賽場地。
此刻,是每天的黃金時間。
比賽場地內,兩個C級天賦者,正在你來我往地爭鬥。
他們是走投無路的天賦者,為了拳賽的重金懸賞,咬牙前來參賽,並在賽前簽下了“生死有命”的合同。
比賽前,他們被工作人員告知。
若是能把對手快速打死,效果很有觀賞性。
老闆可以再給他們加十萬曜日幣的獎金。
此刻,二人為了勝利後的“獎金”,全都死死咬著牙,瘋狂地用拳頭捶打對方。
自身的天賦,更是被他們用得爐火純青。
一個手中不停地凝結出鋒利的冰凌,從各種刁鑽的角度,刺向對手的頸部。
另一個參賽者,則拼命地衝向對手,試圖靠著“體質天賦者”的身體優勢,徹底壓制住對方的反抗。
他們的對打,拳拳見血,你來我往,非常激烈。
是最近幾天,地下拳場難得一見的高質量比賽。
可就算賽場上再熱血沸騰。
觀眾席上,眾人的視線,卻未在他們身上停留半分。
只有幾個喜歡押賭注的觀眾,隨意選了個看著順眼的,壓下一筆籌碼。
接著,他們就迫不及待地從賽場上抽離視線。
眼巴巴地盯著第三層包廂。
左邊第二個包廂門口,張文博鼓起勇氣,敲了兩下門。
觀眾們的視線,也隨著張文博挪移。
想知道,從門內出來的,會是多厲害的“貴客”。
他又會如何對待張文博。
不少觀眾竊竊私語,和身邊人交換了心中的猜測。
但他們能想到的,多是普陀星已經穩定的“頂層”。
覺得他們八成是偷偷來到地下拳場。
不想過於醒目,就從另一條通道走進來。
無數普陀星頂層的名字,從他們的嘴邊滑過。
最後,全部歸於凝滯。
因為包廂門開了。
包廂的主人,竟然允許張文博進門。
張文博在進入包廂前,先轉過身,朝著觀眾席十分挑釁地笑了下。
似乎是在嘲諷他們的膽小和看笑話心態。
炫耀他在勇敢出擊後,獲得了成功。
眼睜睜看著張文博進了包廂。
剩下的觀眾,全都坐不住了。
“這位大人竟然讓他進去?”
“是哪位大人,竟如此平易近人?”
“快,也給我準備一份厚禮,快馬加鞭送到地下拳場。我要拜見這位大人。”
很快,剩餘的觀眾們,全都激動起來。
他們緊鑼密鼓地開始做各種準備。
更是有不少同屬二層包廂的客人,迅速地聯絡上家裡人。
讓他們送來昂貴的大禮。
包廂內,張文博和李元綠的互動,並沒有外界想得那麼玄。
張文博拘謹地走進包廂,雖然十分好奇第三層包廂的內部情況,但並不敢四處亂打探。
生怕惹到李元綠。
李元綠的態度,頗為隨和:“你找我,有甚麼事情嗎?”
聽到李元綠的詢問,張文博回過神來,輕咳一聲。
“大人,剛才我給您送了我的名片,您收下了,小人倍感榮幸。”張文博壓低身段,將手中的禮盒雙手奉上,“為感謝大人,我特意準備了一份禮物,希望大人笑納。”
說完這番話,張文博壯著膽子,用餘光偷窺李元綠的表情。
發現她正盯著他手裡的盒子,面色不辨喜怒。
雖然李元綠只是正常的表情,平穩,沒甚麼情緒變化。
但在張文博心裡,卻給她貼上了“氣勢不凡”的標籤。
覺得李元綠現在不接過他送的禮物,絕對是因為在上下打量,評估他的價值。
張文博頓時覺得心頭更加不安。
他捧著禮盒的雙手,甚至都在細微顫抖。
大腦飛速運轉:“大、大人,這盒子裡的東西不值錢,純粹是我的一點心意,希望大人能夠收下。後續大人有甚麼感興趣的東西,也可以和我說。普陀星很多建築專案都是我負責的,人脈相對比較廣,認識的五門八派的人也不少。大人想了解甚麼,都可以問問我,說不定我就能幫大人找到結果呢?”
張文博為了展現自身的價值,可謂是絞盡腦汁。
等到最後,居然還真給他找到個勉強能說的內容。
他因為主要負責“房屋建造”。
接觸過各種大人物小人物。
擁有他們的聯絡方式。
跨越無數行業。
他想著,這樣的他,在情報上能有一定價值,李元綠或許會願意多看他一眼。
就在張文博繼續忐忑地等待著李元綠的宣判時。
他手上一輕。
李元綠拿走了他奉上的禮物。
隨意開啟盒子,李元綠瞥了一眼。
發現端坐在盒子中央的,是一尊小小的房屋雕塑。
她伸手摸了下,不知道用的是甚麼材質,但整體散發著溫潤的光澤。
摸起來,觸感也很不錯。
雕工更是精緻絕倫,李元綠仔細打量,竟然沒發現任何瑕疵。
不用想,就知道這東西絕對很貴。
李元綠重新把盒子蓋起來:“我記住你了。”
她的嗓音沒甚麼情緒變化。
但張文博還是放下心來,知道李元綠接受了他的示好:“謝謝大人,謝謝大人!大人願意收下我送的禮物,我真是太幸運了!”
一想到自己或許能搭上骨頭幫的長老,張文博就興奮得忍不住胡言亂語。
他一迭聲地謝了好幾次,才恍恍惚惚地離開包廂。
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觀察著張文博的樣子,不少地下拳場的客人,全都暗暗心生嫉妒。
沒想到還真被張文博鑽了空子,和貴客搭上關係!
緊接著,他們又開始著急。
不斷地催促家裡人,讓他們快點把準備好的禮盒送來。
要是再耽擱時間,貴客說不定都要離開了。
也有些和張文博擁有好友的包廂觀眾,迫不及待地給張文博發訊息:“三層包廂裡的,是哪位大人?”
“你快和我說說,你是怎麼搭上大人的?大人真願意給你一次機會嗎?還是隻是收下了你送的禮物,實際上甚麼都不做?”
“我說實話,你高興得太早了。現在的各位大人,全都有了固定的合作伙伴和下屬。我們再怎麼努力,怕是隻能勉強搭個邊。賺得還沒有虧的多。”
他們說甚麼的都有。
有想打探到“貴客”訊息,自己也去主動接近的。
有明裡暗裡質疑張文博的。
還有直接把話挑明,想讓張文博失落的。
只可惜,張文博面對這些別有用心的訊息,面色始終喜滋滋。
因為他清楚,現在的李容,剛來到普陀星,剛成為骨頭幫的代理幫主。
一切都處於“0”的狀態。
全都需要慢慢建設。
而他,完全有機會加入李元綠的下屬團,成為從“0”向“1”推進的助力。
他是真能搭上骨頭幫長老的。
可不像這群酸裡酸氣的人說得那樣,就算拼盡全力,付出所有,也融入不進他們的圈子。
張文博挑揀著收到的私信,給幾個和他沒有競爭,關係還不錯的朋友,簡單講解了情況。
“待在三層包廂的,不是甚麼普陀星早有威望的大人物,而是新上任骨頭幫的李長老。平時我們能接觸到骨頭幫長老的機會可不多,你們把禮物準備好,親自前去拜訪,說不定也能得到李長老的認可。”
至於剩下的嘲諷言論,他以一個無比內涵的“微笑”表情回應。
張文博以為,李元綠今天會全程待在三層包廂。
畢竟地下拳場一般都是風平浪靜的,很少有人作亂。
但今天,居然就碰巧被他遇上了動亂。
賽場上的兩個拳手,你來我往地打了很久。
一個鼻子歪了,滿臉是血。
另一個牙掉了好幾顆,說話都漏風。
二人出手不留情面,但因為他們知道彼此都想掙錢,因此沒有立刻下死手。
而是希望能借著不斷流出的血液,先把觀眾們的情緒引燃。
讓觀眾們大批次地下注。
獎池裡擁有足夠多的籌碼。
他們在在萬眾期待下,開始拼死搏鬥。
他們都是有經驗的老拳手,知道這麼一番操作,絕對能讓觀眾們激情滿滿,場地空前熱情。
但這次,他們竟然遭遇了滑鐵盧。
二人“預熱”了將近半小時,獎池裡押注的籌碼總數,仍是少得可憐。
觀眾們的視線,全都被張文博和李元綠吸引走。
貴客就在不遠處。
誰顧得上去看小玩意打鬥?
對觀眾來說,看拳賽,不過是日常的消遣。
但對拳手們來說,打拳賽是他們生活中最大的存在感和意義。
靠著打拳賽,他們能掙到更多的錢,能供養家庭,能活下半輩子。
因為拳賽的風險性質,很多拳手,一輩子也只會參加一兩場拳賽。
靠著這兩場血裡拼搏的比賽,攬獲大量的收益。
然後拖著重傷的身體“退役”。
拿著這筆錢,度過還算寬裕的下半生。
但現在,他們費盡心思籌劃的一場比賽,竟然沒能得到預期的成果。
這兩位C級天賦者,本就是因為極度缺錢,才來地下拳場搏命。
本以為自己作為堂堂C級天賦者,紆尊降貴,來參加拳賽。
肯定會引起全場轟動。
所有觀眾都被他們折服。
財源廣進。
卻失敗得徹底。
以至於二人看似在臺上扭打,表情猙獰,你來我往。
實際上,他們下手都很輕。
視線全都落在場地外面的觀眾席上。
“他們在看甚麼呢?”體質天賦者咬牙切齒,低聲詢問,“都不看我們兩個,一直往後看。”
冰系天賦者搖頭,作勢要把冰凌插入體質天賦者的喉嚨,但在冰凌觸碰到體質天賦者面板時,立刻假裝被帶翻,手一鬆,冰凌“啪”一聲掉在地上,摔成兩截。
他同樣低聲回答:“不知道啊。是來了甚麼了不起的大人物嗎?”
“但拳場的人沒和我們說啊。”冰系天賦者有些惱羞成怒,“和我承諾得好好的,說只要我來,就一定是大明星。結果連個舞臺中心位置都不讓給我們。”
冰系天賦者的發言,完美戳中體質天賦者的心。
他們看似要在賽場上鬥個你死我活。
但此刻,竟然惺惺相惜。
“是啊。”體質天賦者說,“本以為來打一場比賽,就算丟臉,照樣能掙到不少錢。現在是臉也丟了,錢也沒掙到。你把我鼻子戳歪了,我還得自掏腰包,去醫療倉把鼻子修好。”
聽到體質天賦者的控訴,冰系天賦者沒好氣地反駁:“你一拳打掉我好幾顆牙,我得去重新鑲牙,花得更多。”
“……”體質天賦者沉吟半晌,忍不住詢問,“我們掙的錢,夠治病嗎?”
冰系天賦者成功被這句話鎮住。
他不說話了。
只在沉默了十幾秒後,尷尬地笑了聲:“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是繼續打,還是先停手,簡單分個勝負就行?”
“我以為你會下殺手,把我處理掉。畢竟殺了敵人,可以多得一筆獎金。”體質天賦者試探著看了冰系天賦者幾眼。
冰系天賦者嗤笑:“那點獎金,和觀眾的打賞比起來,算得了甚麼?我可不為了那點錢拼命。”
相較於冰系天賦者的冷漠,體質天賦者擼了把頭髮,開始煩躁起來:“可我缺錢,本以為今晚就能掙一大筆,沒想到出了這種大問題。”
就在體質天賦者緊皺著眉,恨不得立刻把所有不穩定因素排除時。
觀眾席上,突然有人暴起。
那人,是體質天賦者的仇家。
體質天賦者之所以急著掙錢,就是想快點讓家人定居相對安全些的星球。
他和仇人在普陀星繼續周旋。
卻沒想到,仇人竟然跟著他到了地下拳場。
甚至試圖在場外影響局勢。
那仇人出手,直接往場地中央扔了個道具。
因為保護罩及時生效,道具被彈到了觀眾席上。
引起了一陣恐慌。
“甚麼東西偷襲?”
“來人,保護我!”
“好像是一把匕首?”
觀眾們多是見過世面的大人物,因此在片刻的慌亂後,很快冷靜下來。
訓練有素地疏散開。
將出手的觀眾圍攏在人群中央。
又有人主動拾起掉落在地上的匕首,檢視具體情況。
體質天賦者的仇人,面上露出明顯的驚慌:“東西怎麼扔不進去?我看打賞的曜日幣都能扔進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