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幾十個各行各業的店鋪，會守望相助，遇到資訊，彼此分享。
但他們的人雖然多，卻良莠不齊，心也不往一處使。
比起前面的政府機關和骨頭幫，整體實力差得不是一點半點。
“骨頭幫的很多高層，在政府都有任職。”洪昊穹說著，看向李元綠，“所以政府機關，實際上有一半是屬於骨頭幫的。”
頓了下，洪昊穹繼續道：“而我們這些人，嘴上說著要團結起來，擁有我們的力量，和政府以及骨頭幫抗衡。實際上據我所知，裡面幾乎所有店，全都在想辦法和骨頭幫的高層聯絡，希望能被保護。”
說到這裡，洪昊穹輕咳一聲，不自覺地將視線飄向李元綠：“比如我……我就搭上了你這條線，也成為了骨頭幫的半個附屬店。”
“所以真正掌控整個普陀星的，是骨頭幫。”見李元綠一直安靜聽著，沒有說話，洪昊穹更覺得忐忑，他自顧自地繼續講吓去，“李小姐，你能成為骨頭幫的代理長老，真的是前途無量。”
把恭維的話說完，洪昊穹盯著李元綠看。
想知道，他這番話，是否能引起李元綠的情緒。
但李元綠就像是左耳進右耳出一般，只淡定地“嗯”了一聲。
接著，她端起花茶，抿了一口。
在她品嚐花茶的時候，洪昊穹和曉梅瞬間都睜大雙眼，緊盯著李元綠。
想知道，這價值百萬曜日幣的花茶，究竟是甚麼味道。
能不能讓李元綠露出彷彿品嚐仙宮佳釀的表情。
李元綠一直看著虛擬螢幕上的資訊。
另一隻手，下意識地端起花茶，放到唇邊，送入一小口。
她沒說話。
只輕輕“嘖”了下嘴。
“味道不錯。”她評價。
接著，李元綠又喝了一口花茶。
然後將花茶重新放到茶几上。
只留下洪昊穹和曉梅四目相對，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不是……評價就這麼結束了？
按理說，喝了這麼昂貴的花茶，就算沒覺得有甚麼特別的，也該硬著頭皮編出來點吧？
否則，豈不是辜負了這一百萬多萬曜日幣？
洪昊穹吞嚥了下唾沫，視線落在花茶杯子上。
他以為李元綠接下來應該還能說些花茶的好喝之處。
但在說完“味道不錯”四個字後，李元綠就再也沒有提起過花茶。
只和洪昊穹聊起後續的停業整頓計劃。
她絕口不提的樣子，反而讓洪昊穹坐立難安。
勉強應付著，和李元綠聊了幾個改建計劃。
洪昊穹終於忍不住，猛地抬起頭，望向李元綠：“李小姐，我想問下。”
他的語氣分外嚴肅。
讓李元綠也跟著停下動作，認真等待著他的發言。
沐浴在李元綠的視線中，洪昊穹躊躇了幾秒。
還是咬著牙，伸手指向茶杯：“李小姐，你覺得這花茶，味道怎麼樣？”
“啊？”李元綠是真的被驚到了，她有些茫然地搖晃了下腦袋，試探著道，“……還可以？”
依然是很普通的回答。
洪昊穹想了下，還是忍不住將心底最深處的想法，說給李元綠聽：“李小姐，這花茶，是一百多萬拍賣到的，據說色香味俱全，特別有韻味……我實在有些好奇，所以想問問你，多瞭解些相關的情況。”
“畢竟我以前從來沒喝過這種花茶。”
李元綠恍然大悟：“你也想喝？”
她想了下，看向曉梅：“麻煩你幫忙再泡兩杯花茶。一杯給洪老闆，另一杯給你。”
“這花茶本來就是你們送給我的，我請你們也喝一杯嚐嚐，很正常。”
洪昊穹連忙擺手，想解釋，他說這些話，其實沒有想喝花茶的意思。
但李元綠已經加重了語氣，讓曉梅快去泡茶。
“算是慶祝我們簽了合同。”李元綠還體貼地幫忙找了個藉口。
既然李元綠把話說到這種份兒上了。
而且看她的樣子，應該是完全不覺得花茶磚有多珍貴。
洪昊穹也放下心來，看向曉梅：“去泡兩杯。”
他的確想嚐嚐價值百萬金的花茶，看味道和普通的花茶有甚麼不同。
在曉梅去泡茶的間隙，李元綠微微歪著腦袋，正經給出回應：“我覺得這花茶，的確是比普通的花茶稍微好喝點。味道更加濃郁，更有花香。喝起來比較舒服，嗓子也很舒服。但真要說特別驚為天人，倒也沒有。”
說著，李元綠似乎是想驗證自己的說法，還特意重新端起茶杯，喝了半口。
在口中品味了下。
然後給出肯定回答：“沒錯。就是比普通花茶好喝一些，不過沒讓人覺得是幾百萬的花茶。”
李元綠的回答，過於平淡。
總讓洪昊穹心裡稍微有點不舒服。
他是很純粹的“金錢主義者”。
覺得某個東西，能比同品類的商品昂貴幾十幾百倍，絕對有它貴的道理。
一定“物有所值”。
特別是食物這種相對廉價的商品。
能賣出百萬的高價，定是因為它彷彿“仙宮佳餚”。
吃了之後能讓人飄飄欲仙。
李元綠說，這昂貴的花茶，和普通的花茶區別不大……著實有點打破他的想法。
但李元綠說得十分嚴肅認真，能看得出她是真的這麼覺得。
洪昊穹便沒有說話。
可心裡多少有點不舒服。
想要馬上喝到花茶，好反駁李元綠的說法。
很快，曉梅端著兩杯花茶到來。
她走進辦公室後，用餘光小心翼翼地瞥著李元綠。
見李元綠始終神色淡定，才放鬆下來，快步走到洪昊穹身邊。
把其中一杯花茶，擺到洪昊穹面前。
“老闆，”曉梅低聲說，“花茶泡好了，您嚐嚐。”
洪昊穹緩和神色，接過花茶，點頭：“你也坐下，嚐嚐貴花茶的味道。”
曉梅看了眼杯子，剛想下意識地反駁，說她在旁邊站著就好。
但緊接著，她想到自己喝的是價值百萬的花茶。
總該擺出來點氣勢。
否則浪費這杯茶。
定定神，曉梅拉來旁邊的椅子，坐在椅子上，然後端莊地舉起茶杯。
盯著茶水看了會兒，曉梅有些激動，竟然不敢立刻把花茶喝下去。
她看向洪昊穹。
發現洪昊穹和她是一樣的想法。
恨不得給這杯茶上三炷香，再小心翼翼地啜飲。
在喝茶前，洪昊穹開玩笑：“剛才我問了李小姐，這花茶到底是甚麼味道。李小姐說，比普通的花茶好喝點，但沒到驚為天人的地步。”
聽到洪昊穹的轉述，曉梅立刻露出和洪昊穹當時一樣的表情。
有點不滿。
覺得能夠賣到百萬的花茶，絕對是特別驚豔的味道。
二人對視一眼，都想打破李元綠的平淡說法。
於是他們對視一眼，默契地點頭。
然後仰頭，全都喝下花茶。
在他們心中，飲下花茶後，可能就會出現類似於動漫特效一般的效果。
從腳後跟到頭髮絲，全部舒暢無比。
他們甚至連表情都擺好了，只等被驚豔的瞬間，就自然地做出表情。
但花茶入口後，兩個人全都頓住了。
表情產生了片刻的空白。
“……”洪昊穹皺緊眉，又喝了一口花茶。
而另一邊，曉梅尷尬地笑出聲來，磕磕巴巴道：“……挺好喝的。”
但別的話，卻是遲遲沒有憋出來。
洪昊穹掃了曉梅一眼，知道對方和他的想法，是相同的。
這花茶怎麼和想象中的，味道完全不同？
李元綠說得竟然是對的！
價值百萬曜日幣的花茶，和普通的花茶比起來，只是稍微好喝些。
其中的差距，完全沒有價錢那麼大。
他們兩個沉默著，一口一口，把剩下的花茶喝完。
等喝完一杯花茶，洪昊穹也沒說出半句好聽話。
他只默默地將視線投向李元綠。
李元綠倒是沒有追問他們，讓他們難堪的想法。
她平靜地處理完所有好友申請，然後瞥了眼時間，站起身：“快到八點了，我先去忙了。”
“鎮場的工作，還得做。”
洪昊穹怔了下，連忙點頭：“好的好的，我送你過去。”
他說是“我送你過去”，但作為地下拳場的老闆，哪有送員工到工作場地的？
因此，把李元綠送到樓梯口，李元綠就止住了他的腳步。
直接快步下樓。
去往地下拳場。
晚上八點，是黃金時間段。
進行的是含金量非常足的拳賽。
被吸引的客人，也多是普陀星的各大勢力高層。
甚至連黃金場的普通觀眾席票價，都比普通場的要昂貴一些。
換言之，黃金時間場，能出現在地下拳場觀眾席的，多多少少有點錢。
李元綠走向最高包廂時，從通道走過。
吸引了不少觀眾的視線。
他們自詡是普陀星的“頂層”，見識廣博。
但真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女孩。
特別是在拐賣之風盛行的普陀星，稍微有些姿色的女孩，都會低頭，用各種裝飾品遮擋容貌。
不想引起旁人的注意。
藉此維持安全。
但這個女孩走過時，大大方方地將五官展露出來，身體筆挺，有種自然而然散發的魅力。
讓不少人的視線根本不捨得挪開，自然地隨著她移動。
有些觀眾，立刻開始竊竊私語。
“她是誰啊？也是來看拳賽的嗎？”
“沒見過她，是誰家的大小姐出門溜達？”
“她膽子也太大了，還來看拳賽，小心剛出門，就被人搶走……”
還有幾位觀眾，試探著上前搭訕，想和她認識。
包廂裡，不少人注意到了往上走的身影。
居高臨下，能更清晰地看清她過於妍麗的容貌。
但他們的反應，卻和普通觀眾完全不同。
除了一個坐在最邊緣包廂的客人，色眯眯地盯著她看。
剩下的包廂客人，幾乎全都變了面色，立刻低下頭，給朋友或者助理發訊息。
“你和我說，骨頭幫新上任了個長老，是女性，特別漂亮。她現在在哪兒？在地下拳場嗎？”
他們多多少少都和骨頭幫的高層有聯絡。
甚至有些在場的人，就是骨頭幫的小高層。
一看到李元綠，瞬間大驚失色。
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骨頭幫新上任的“女魔頭”。
李元綠隨手廢掉馬慶的事蹟，在短時間內，傳遍了整個普陀星。
要知道馬慶在普陀星的聲望，一向是很高的。
因著他的實力，就算他一向不喜歡用好臉對人。
普陀星的各大勢力，依然主動討好他。
而且自我安慰，覺得馬慶作為骨頭幫的長老，看不起普通人，是很正常的。
李元綠在普陀星，原本是沒甚麼名氣的。
可她踩著馬慶，成功登頂。
任誰都知道，有個長得很漂亮的骨頭幫新人，隨手廢掉了馬慶。
不僅沒被處罰，反而成為了新的代理長老。
因此，現在來地下拳場，看到長得漂亮的女人，他們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美女”，而是“該不會是她吧？”
這其中，有人脈的，立刻開始詢問資訊。
然後確定了李元綠的身份。
“李容的確在地下拳場待過一段時間。好像是剛來普陀星，沒地方住。”骨頭幫的人脈給出回答，“但後續還在不在地下拳場，就不知道了。”
“果然是她！”
一位坐在包廂的客人，精神一振。
他迫不及待地扔下跟隨他同來的女伴，迅速拉開包廂門。
直奔李元綠。
他的腳步飛快，厚重的鞋子，“啪嗒”“啪嗒”地拍在臺階上。
地下拳場原本是喧譁的。
但在李元綠出現後，整個場地，驀地安靜下來。
以至於他的腳步聲，異常清晰。
不少人都好奇地向她投來視線。
“那不是張老闆嗎？”
“是啊，前幾天我剛和張老師合作過。張老闆這是看到了甚麼，走得這麼急？”
“認識張老闆到現在，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這麼慌。”
普通觀眾席的眾人，全都將視線緊隨著張老闆。
他們心底縈繞著的，是十分統一的“震驚”。
畢竟張老闆能夠在拳場的黃金時間段，佔領一個位置很靠中間的包廂。
已經足夠證明他的地位。
在普陀星，也是能數得上名字的。
張老闆這種地位的人，普通觀眾們有機會接觸。
但全都是他們跪舔張老闆，希望能和張老闆達成合作。
因此，張老闆在他們面前，一直是趾高氣昂的。
何時見過他這麼著急的樣子？
他們的好奇心，被拉到了最頂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