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測天賦?”
李元綠的心重重地跳了兩下,幾乎要堵到嗓子眼。
她其實早就想過,星際時代,會不會有和修仙小說裡一樣,可以測出實力和資質的道具。
只是因為一直沒看到類似的東西,她便預設沒有。
但星際時代如此先進,怎麼可能沒有?
似乎是察覺到了李元綠的不安,老者安撫她:“因為整個星際,都預設人只能覺醒一個天賦,所以低等級的天賦測試石,也只能測出此人持有的最高等級天賦是多少級。”
“只有一些龐大的星球,上面的那些大家族或者大帝國,才能擁有最強的天賦測試石。用那種道具,就能測出一個人具體有多少天賦。”
老者說著,把實驗品的手重重地按在天賦測試石上。
幾乎是瞬間,天賦測試石上,就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紫色光暈。
看到紫色光暈,老者又是興奮,又是失望:“F級天賦。而且是很普通的F級天賦。”
似乎是感受到了老者的複雜情緒,李元綠主動勸說:“至少覺醒了天賦。這也是個非常大的突破了。”
“的確,的確。”老者不住點頭,“是個大成功。”
“那這個實驗品……”李元綠制服掙扎不休的男人,單手將他死死地按在地上,同時徵詢老者的意見,“怎麼處理?”
老者低下頭,望著實驗品。
實驗品口眼歪斜,臉上掛著傻到極致的笑容,讓人看著就覺得他的智障或許會傳染,必須要離遠點。
而且他的攻擊性特別強,如果李元綠不控制住他,實驗品就會瘋狂地使用他的天賦。
弄得實驗室裡雞飛狗跳。
老者思索片刻,開口:“處理掉吧。”
“我們已經得到了資料,後續再培養新的、正常的實驗品就好。”
幾乎是老者話音落下的瞬間,李元綠就毫不猶豫地出手,掰斷了實驗品的脖子。
上一秒,還在奮力掙扎,四肢不停划動的男人,就沒了氣息。
他的舌頭從嘴裡吐出來,歪著腦袋,倒在地上。
而李元綠“槍械瞄準”的天賦,也成功從F級,升級為E級。
她不動聲色地點選“升級”,感受著一股暖流,傳遍她的身體。
又有一個F級的天賦,變成E級了。
能夠施展出更好的效果。
李元綠想著,沒有說話,只默不作聲地站在老者身後,繼續陪伴著他,進行後續的實驗。
讓一個原住民覺醒了天賦後,老者徹底陷入了研究的狂熱狀態,恨不得立刻把最完美的答案求出來。
不得不說,各種精密的儀器計算,和老者團隊精益求精的態度疊加在一起,讓實驗推進得飛快。
熬了一整夜後,次日清晨,老者再次將掙扎不休的實驗品,牢牢按在天賦測試石上。
這次,在無數雙眼睛的期待中,天賦測試石升起了一抹藍色的光暈。
“成了!”在看到藍色光暈的瞬間,老者不顧年邁的身體,猛地跳了起來,“E級天賦!完美!”
在日益衰落的博比星,能夠穩定覺醒E級天賦,已經是非常大的進步了。
若是能幾乎百分百地覺醒E級天賦,並且時不時會出現D級天賦者。
那博比星成為D級星球,也不是沒可能。
一想到博比星通往D級星球的道路,可能是由他親手鋪就。
老者就興奮得全身抖如糠篩。
要不是李元綠敏銳發現他的不對勁,連忙和其他研究員一起,把他送去治療倉。
怕是老者要當場死在實驗室門口。
在治療倉,平穩了思緒後,老者才終於走出來。
他感激地看向李元綠:“謝謝小李。要不是你一直關注著我,我恐怕就要死在垃圾星了。”
說到此處,老者有些悵然:“還是老了,不能太激動。否則身體容易出現問題。”
李元綠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但她知道,她在老者心中的份量,再次增加了。
畢竟她已經算得上是老者的“救命恩人”。
她本身的優秀,加上對老者的多次幫助,足以讓老者徹底將她看做“自己人”。
“老師,你熬了一個大夜,又過度激動。”李元綠上前一步,攙扶著老者的胳膊,細聲細語地安慰,“還是先回房間好好睡一覺,休息好,再繼續實驗吧。”
見老者面露不捨,李元綠繼續道:“睡一覺,只是耽誤幾個小時的實驗進度。”
“要是身體垮了,後續的實驗全都要耽擱。”
如果是其他研究員說出這種帶有教育性質的話,老者肯定會不滿地駁斥。
可說話的是李元綠。
老者張張嘴,想要反駁,又沒好意思把話說出口。
於是在沉默幾秒後,他點頭:“行。”
目送著李元綠陪伴老者,共同回到房間休息。
留在原地,臉上掛著大大黑眼圈的研究員們,忍不住沉默地互相對望。
“她可真招人喜歡啊。”良久,有個研究員陰陽怪氣地開口,“說讓老師休息,老師馬上就去休息了。我之前給老師端了好幾次茶水,勸老師稍微歇會兒,反而被罵了一頓。”
“是啊,她不知道到底哪兒好,能讓老師那麼喜歡、那麼縱容。”他身側,一個研究員也忍不住不忿道,“你們昨天可能沒聽到。那誰死了之後,老師誰都沒理會,馬上去找她,問她要不要一起住在飛船上。”
“明明我們才是跟著老師一起來垃圾星的,可他心裡根本沒有我們,遇到危險,第一個想到的,是那個小賤人。”
“呵呵。”不遠處的研究員翻了個白眼,“人家不僅能一起住在飛船上,等將來回到博比星,老師還要帶她回去,並且認她做乾女兒呢。”
“我跟著老師好幾年了,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對別人這麼主動熱情。”有個面色沉靜的男研究員,也不禁嘆氣,“但也正常吧,畢竟李元綠救了老師好幾次。如果沒有她,老師怕是早就死在垃圾星了。”
“如果面對救命恩人,態度還這麼差。將來怕是真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了。”
男研究員的資歷比較久,情緒也相對穩定。
他很快調整好狀態,讓研究員們各自回去休息。
“不管老師看重誰,我們最重要的,是把實驗做好,得到好成績。等回到博比星後,我們肯定都是研究團隊中的一員。”男研究員板著臉,嚴肅道,“能夠拯救星球的研究成果,也有我們的一份貢獻。”
“別想著一些歪門邪道。”他的視線,在研究團中的幾個人身上掠過,帶著些打量,但更多的是警告,“要是被發現,我可救不了你。”
男研究員在研究團裡的位置,相當於“小領導”。
因此他開口,話語還是頗有威懾力的。
好幾個心裡揣著各種小九九的研究員,在面對他彷彿x光一般的視線時,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頭。
但還有一個研究員,不僅沒覺得心虛,反而昂首挺胸,狠狠地瞪了男研究員一眼。
回到居住區休息,這位研究員不滿地踹了腳身邊的椅子。
把本就不太結實的椅子,踢得倒地不起。
“他們幾個算甚麼東西?居然敢踩在我頭上!”他暴跳如雷,幾乎是瘋一般咆哮,“我雖然是博比星的落魄貴族,但真論血統,我比那老東西高貴不知道多少倍!”
“我母親的太爺爺,據說是D級星球的原住民!”研究員自顧自地咬著牙,“只是因為各種原因,我才流落到博比星這個破爛的E級星球。但我的身份,不是他們能比的!”
“我都說過,如果能討好我家裡人,說不定能得到和D級星球聯絡的渠道。可博比星的這群人根本不聽我的話。”
研究員越說,越覺得不爽,最後他一把拉開門,望著遠處的垃圾山,“呸”了一口:“結果讓我淪落到這種低階的地方……連口熱乎飯都沒有。”
旁邊,他的朋友安慰他:“勇子,你冷靜點。就算以往多麼輝煌,現在寄人籬下,也得服軟認命啊。”
“我們就好好做研究,等回到博比星,全都是大功臣,能過好日子。”朋友說,“就算你的祖先,是S級星球的原住民……那和你也沒關係啊。我們把自己的事情做好,才最重要。”
朋友自以為說的話很有道理。
但勇子聽著朋友的發言,表情卻越來越難看。
他一直以來,最引以為傲的,就是自己的“血統”。
他家族上,有D級星球原住民的血統。
因為他自己沒甚麼成就,他便更在意這些東西。
可現在,朋友勸他著眼當下,好好工作。祖輩的血統再強,也和他沒關係。
這不就是往他心上捅刀子嗎!
勇子想破口大罵,但想到面前的這位,是他在研究團唯一的“朋友”,便勉強把怒火嚥下去。
只在臉上扯出個要笑不笑的表情:“我知道。”
他咬緊牙關,又重複了一遍:“我知道。”
感覺到勇子不甘心,但朋友也懶得再勸導他。
便敷衍地應付兩句,就回房間休息。
留下勇子坐在床沿,面對被他一腳踹翻的椅子發呆。
半晌後,他冷靜下來,覺得眼下的情況,的確是比虛無縹緲的“血統”、“身份”更重要。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勇子自言自語,“先在垃圾星過好日子吧,得從垃圾星迴到博比星。”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上前兩步,想把椅子擺正。
結果他撿起椅子,稍微一抖。
卻發現本就破爛的椅子,被他一腳踹散架了。
原本還是個完整的椅子。
但現在,變成了幾根木棍,凌亂地散落在地上。
“……”勇子手持著椅子的一部分,對著滿地的混亂沉默。
他沉默了將近十幾分鍾。
最後,他臉上剛恢復平靜的表情,變得猙獰。
就像是一張逐漸暈染開的油畫。
“瑪德!”他最終字正腔圓地吼出一聲髒話,隨後把手中的椅子,狠狠地擲在地上,和其他椅子的碎裂部分砸在一起,“就連個破椅子也瞧不起我,是吧!”
費盡心思調整好的情緒,因為椅子的不配合,徹底崩壞。
勇子幾乎是拼盡全力,將椅子的殘骸在地上砸來砸去。
等到最後,他終於耗光了所有力氣,無力地扔下椅子腿,望著房間發呆。
原本還算整潔的屋子,被他擊打得混亂不堪。
到處都是破碎的傢俱。
只有勇子身後的一張床,還勉強算得上完整。
他赤紅著雙眼,緊盯著面前的一切,像是一頭髮怒的公牛。
不甘的情緒,在他的腦海中翻湧,幾乎要噴湧而出。
片刻後,勇子猛地轉身,觀察周圍的情況。
確定附近沒有人,他便長舒一口氣,連忙小跑著關上前後房門。
就連窗戶都被他死死封住。
等到封閉完周圍的環境,勇子放下心來,從床底最深處,翻出一支傳呼機。
垃圾星的很多高層人士,都經常用傳呼機彼此交流。
但勇子手中的傳呼機,比垃圾星的更加高階。
表面上鑲嵌著一些不知名的金屬製品,天線可以拉得很長很長,甚至還有個螢幕,可以打字,傳送“簡訊”。
比垃圾星這些只能簡單通話的傳呼機,高檔了不知道多少倍。
這是他從博比星偷偷帶過來的傳呼機。
用這個傳呼機,他能夠實現跨星球的短訊溝通。
但不能通話,因為通話對資訊傳輸要求太高,容易被垃圾星人發現。
到時候會被以“違反星際條約”的要求扣留。
後續的保釋非常麻煩。
勇子趴在床上,雙手捧著傳呼機,腦海中浮現出離開博比星前,他母親含著淚眼,叮囑他的話。
“勇子,如果在垃圾星過得難受,或者遇到了敵人,你就用傳呼機聯絡我。”她抹了把眼淚,繼續道,“我們家雖然落敗了,但在星盜那邊,還有點人脈。我可以幫你聯絡星盜,讓他們出手,假裝是星際搶劫,就能把你討厭的人除掉。”
聽母親說這話時,勇子左耳進右耳出,根本沒覺得他會有用到這人脈的一天。
可現在,他無比慶幸自己的記憶力還算不錯。
清晰地記住了母親說的每一句話。
現在,他要用到“星盜”這個人脈。
想著,勇子垂下頭,將字母一個個地敲在傳呼機的螢幕上。
“母親。我想聯絡星盜。”
為了更快地將訊息運輸出去,勇子只打了這麼八個字。
他用力地按下“傳送”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