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幫眾們想到要進監獄,內心都十分牴觸。
畢竟他們就算在垃圾星的原住民中,也只是極其普通的存在。
只能在巷子的角落裡佔領一小片地盤,建立一個連大名都沒有的小幫派。
對他們來說,監獄裡的那些囚犯,是需要他們仰望的存在。
他們平時遇到囚犯,連多看兩眼都不敢,只會灰溜溜地夾著尾巴離開。
而現在,他們竟然要闖入囚犯們的地界。
這和羊入虎口有甚麼區別?
但隨著腳步深入,幫眾們隱約發現了不對勁。
監獄裡的這些囚犯,怎麼那麼怕他們?
不,應該說。
這些囚犯,怎麼那麼怕李元綠?
最開始,他們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但眼看著好幾個迎面走來的囚犯,在看到李元綠的漂亮臉蛋後,面色驟變,像是躲避甚麼怪物一樣閃到一側。
他們便意識到,想法沒錯。
李元綠竟然不知不覺間,在監獄裡打下了一片江山!
甚至能帶著他們來監獄裡做客!
想到這裡,幫眾們不約而同地挺直了胸膛,狐假虎威地瞪著兩邊的囚犯們。
直到此時,他們依然覺得,李元綠八成是靠著自身的強大,和第三監獄的監獄長達成了合作。
他們是過來拿東西,或者占人數的。
路上,他們隨意地聊著天。
“這地方可真好啊,冬暖夏涼,又安全。就算甚麼武器都炸不穿。”
“能關押囚犯的地方,肯定特別安全啊。只要把大門一堵,任由外面打得熱火朝天,我們都沒問題。”
“要是我們能住在這裡就好了。……嗨,只能想想。”
幫眾們自由地抒發著心中的衝動想法。
幻想著住在監獄深處的生活。
他們絲毫沒覺得,胡扯的內容能成真。
但在李元綠帶領著他們,一路不停頓,直接走進內層後,他們終於感覺到了一點不對勁。
“大人,”有個幫眾鼓起勇氣,小跑到李元綠身邊,低聲詢問,“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李元綠掃了他一眼,沒有回答。
但她的腳步停了下來:“到了。”
伴隨著李元綠的輕語,幫眾們也跟著停住腳步,站在李元綠身後,仰頭望著面前的高大城牆。
即便他們不瞭解監獄內部的構造,但也能看出來,他們面前的,是監獄核心中的核心。
只是這宏偉的核心區域,大門碎掉了,還沒來得及收拾。
原本應該安放大門的位置,留了個空洞,像是一口整齊的牙,突然出現了個豁口。
異常地不協調。
李元綠停下腳步沒多久,從破碎的大門處,一行人魚貫而出。
他們一個個五大三粗,身上滿是紋身,臉上還有囚犯的標誌。
只是看他們身上隆起的肌肉,和遍佈身體的舊傷,就能知道他們經歷過甚麼,又是多麼強大。
他們整齊地布成一排,從城牆內走出,分外有威懾力。
“未命名”幫的幫眾們,普遍沒甚麼見識。
看到這麼多凶神惡煞的囚犯,他們大驚失色,恨不得轉身就跑。
可監獄的出口遙不可及,他們根本逃不出去!
無奈之下,他們只能蒼白著臉,垂著腦袋,跟在李元綠身後。
希冀著李元綠能夠應付敵人。
他們默默等待著,卻沒聽到打鬥聲。
等他們抬起頭來,就看到囚犯們恭敬地站在李元綠面前,那諂媚的態度,和他們也沒甚麼區別。
“大人,您回來了!”
一個紋了滿背龍虎的囚犯,微微彎著腰,畢恭畢敬地抬手,做出“請”的姿勢:“大人,您和您的下屬請進。我們已經把那兩棟別墅收拾好了。”
仔細望去,會發現他健壯的大腿,竟然在顫抖著。
他身後的囚犯們,更是連話都不敢說。
這……李元綠的確很厲害。
但不至於這麼可怕吧?
幫眾們滿心難以置信。
不過,看到囚犯們也這麼窩囊,他們原本的緊張消失無蹤。
李元綠頷首:“行。我們走吧。”
她說著,帶領眾人,走進監獄核心區。
核心區內,囚犯們整整齊齊地站在一起,像是在列隊等待檢閱。
看到李元綠,他們下意識地挺直身體,又驚又懼地等待著李元綠下達命令。
如果說前來迎接她的囚犯們,可能是膽子比較小,所以畏懼。
可現在……怎麼整個核心區的人都這麼奇怪?
這下,就連對一切都渾不在意的李元綠,都忍不住犯嘀咕。
她乾脆地拉過旁邊的囚犯,詢問:“你們怎麼了?看到我都像是老鼠見到貓一樣。”
“我有那麼嚇人嗎?”李元綠說著,伸手摸了下臉頰。
她長得還是挺漂亮、挺可愛的啊。
李元綠敢問,囚犯可不敢回答。
他老老實實地耷拉著腦袋,低聲回答:“大人你……不嚇人,我們只是敬佩大人的實力,想要讓大人看到我們的誠心而已。”
他嘴上說著好聽的客套話,但心裡的吐槽,幾乎要氾濫成江海。
在李元綠離開後,核心區的囚犯們聚在一起,滿心不忿。
沒想到他們作為囂張跋扈的囚犯頭子,竟然會被一個女人打得落花流水,完全沒有招架之力。
這也太丟臉了!
他們自詡是頂天立地的“大男人”,不願意接受當下的情勢。
於是在你一言我一語的情緒推拉中,他們失去了理智,決定要給李元綠“一個教訓”。
“我們打不過你,還打不過你帶來的那個小丫頭嗎?”囚犯們握緊拳頭,冷哼出聲,“既然你敢把她一個人留下,就等著回來看她的屍體吧!”
下了決心,他們便一起衝到大丫所在的別墅。
他們做好了打算,要在大丫的恐懼和尖叫聲中,把她殘忍地殺死,讓李元綠回來後,徹底陷入崩潰。
可他們撞開別墅大門後,卻看到了極其恐怖的畫面。
半個別墅大廳,都結了厚厚的一層蜘蛛網。
在蜘蛛網上,核心區的監獄長和他的心腹們,被蛛絲層層包裹著,只露出鼻子和嘴巴,方便呼吸。
蛛絲黏黏的,上面不知道沾了甚麼東西,竟然有半透明的銀絲在上面拉長。
大丫專注地站在其中一具蛛絲繭前,將五指插進這人的胸膛。
按理說,人的胸膛有面板和肋骨,即便破開,也會血肉模糊,肋骨折斷。
但大丫的手,卻軟綿綿地陷了進去。
彷彿插進了軟爛的橡皮泥。
發現他們到來,大丫嚇了一跳,連忙把手拿出來,不再往他們身體裡輸入消化液。
然後她擦乾淨手,轉身詢問:“你們有甚麼事情嗎?”
因為比較內向,大丫說話的時候,沒敢和他們直視,自然也沒注意到他們蓄勢待發的攻勢。
她低垂著頭,長長的劉海耷拉在眼前,擋住了大半張臉。
看起來就像是童話裡的蜘蛛女巫。
躲在自己的房間裡做人體實驗。
囚犯們看著面前的一切,剛升起的怒氣,轉瞬間消失殆盡。
他們接連後退,同時緊張地擺手:“我、我們沒甚麼事情。”
有個稍微機靈點的囚犯,連忙抬高聲音,大聲回答:“我們是想過來看看你,問你需不需要我們提供甚麼東西。”
他因為過度緊張,聲音緊繃地顫抖著。
可他還是儘自己所能,假裝出關切:“你吃飯了嗎?覺不覺得冷,需不需要給你拿兩件外套?別墅裡缺甚麼東西,你就和我們說,我們幫你弄來。千萬別客氣。”
一鼓作氣把這些話說完,這位囚犯腿一軟,差點兒倒在地上。
幸好他的同伴伸手,攙扶住了他。
囚犯們的奇怪態度,讓大丫抬起頭,忍不住多看了他們幾眼。
不過大丫沒有多想。
她認真地思索了片刻,最終搖頭:“我暫時沒甚麼需要的。”
她繼續:“你們出去吧。哦,對了,你們下次進門,記得敲門。麻煩了。”
大丫很有禮貌,提出要求後,還會加一句“麻煩了”。
可這句話,讓囚犯們如坐針氈,根本不敢接話。
他們忙不迭地擺手:“不麻煩,不麻煩。”
同時迅速地倒退離開別墅。
因為他們都迫不及待地想走,一群人的腳步雜亂堆積,讓他們差點兒摔到一起。
如果是平時,一群人跌跌撞撞地互相碰撞,他們就算不當場打起來,也要罵罵咧咧幾句。
可現在,面臨著大丫的可怕威脅,他們根本沒人敢說話,就算是被連著踩了好幾腳,也緊閉著嘴巴,假裝甚麼都沒發生。
直到他們遠離大丫所在的別墅,才終於散開,同時不約而同地長舒一口氣。
“我的天,她在做甚麼?她是蜘蛛成精嗎?”
“監獄長他們被綁起來,是不是很快就要被吸乾所有營養,只剩下空殼了?”
“臨走的時候,我發現監獄長的腦袋動了下……他是不是還活著?活生生被掏空了身體,是嗎?”
囚犯們回憶起蜘蛛捕獵的場景,再將其代入到大丫身上,頓時覺得不寒而慄。
他們在默默遠離大丫所在別墅的同時,心頭也升起了同樣的想法。
就連這個小丫頭,都擁有如此可怕的能力。
小丫頭跟隨著的女人,豈不是更加恐怖?
因此,他們在再看到李元綠時,瞬間轉換了態度,乖巧得像是一群小貓。
在李元綠隨口詢問“跟著我的小女孩呢”時,更是狠狠顫抖了身體。
“她、她在那邊,沒有出來過。”囚犯們小心翼翼地給李元綠指方向。
李元綠順著他們的視線掃了一眼:“行。”
說完,她轉過身,把跟隨著她的幫眾們,指派給囚犯:“你帶著他們,讓他們去別墅休息。我一會兒過來找他們談話。”
對於李元綠的吩咐,囚犯們自然是點頭哈腰地應了。
“未命名”的幫眾們,已經徹底驚呆了。
來路上,他們幻想了可能發生的各種場景,但怎麼都沒想到,他們竟然長驅直入監獄核心區。
並且讓核心區的囚犯們給他們讓地方!
這些囚犯,哪個手裡沒有幾條人命?全都是窮兇惡極之輩。
可在李元綠面前,就是乖順的小綿羊,看不出一點兇相。
這個從天而降的大人,到底有多厲害?
幫眾們茫然地跟著引路囚犯的腳步,進了空別墅。
腦海中的疑惑,卻一直盤桓著,得不到解答。
如果是平時,他們在囚犯面前,連螻蟻都不如。
這些核心區的囚犯,連一個眼神都不會給他們這些底層垃圾星原住民。
但現在,囚犯們不僅親自給他們安排座位,還特意跑去別的地方,給他們拿來了飲料和食物。
雖然飲料和食物的外觀都髒兮兮的,基本都過了保質期。
但在垃圾星,這已經是非常高檔的食品。
幫眾們就連逢年過節也吃不到。
而現在,這些東西堆在別墅的茶几上,幾乎成了一個小山。
囚犯們面色熱切地招呼他們:“快吃啊,餓了吧?多吃點,然後替我們在大人面前美言幾句。”
在催促他們吃東西的同時,囚犯們還超級經意地打探有關李元綠的資訊。
想知道李元綠的家庭環境如何,有甚麼親人,過去做過甚麼?
可惜,這些東西,幫眾們也不知道。
他們只知道,某一天李元綠突然出現,輕鬆地解決了他們幫派的現任幫主,成為了他們的頭子。
甚至直到現在,他們都不知道這位天賦者大人的名字。
他們也不敢詢問。
到最後,他們唯一確定的事情就是。
“聽天賦者大人的話,不隨便頂嘴,基本能活命。甚至有可能飛黃騰達,過上好日子。”
就在囚犯和幫眾們面面相覷時,李元綠已經推開了大丫所在別墅的門。
大丫認真地站在蜘蛛繭面前,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消化液的吸收程度。
偶爾看到有人繭掙扎,她就會快步走到對方面前,採用暴力手段,將其打暈,然後再次輸入一定量的麻醉液。
等大丫稍微結束了手上的工作,李元綠開口:“你需要這麼弄多久?”
李元綠突然開口,大丫怔了幾秒,緩緩抬起頭。
她思索片刻,誠實回答:“如果是普通人,需要一天左右。如果是天賦者,需要三到五天。”
“這麼麻煩啊。”李元綠皺眉。
幸好她沒直接把大丫殺了。
否則現在苦站在這裡,一點點補消化液和麻醉液的,就是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