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耳邊全是衣袖擦過她耳根的窸窣聲,指骨一直固定著她的腦袋讓她無法動彈。
祈鶴庭卻始終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她沒耐住性子,在心底再三提醒了自己一次不要被祈鶴庭的美色誘惑,才重新睜開眼。
“祈學長?怎麼了嗎?”
祈鶴庭依舊彎著眉眼,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唇瓣。
“沒事,我剛剛看見你的頭髮黏在嘴巴上了。”
“幫你稍微整理一下。”
白桃點點頭,“原來是這樣,謝謝。”
頭髮絲又被風帶起,她連忙伸手將髮絲掛在耳後,“那我這樣的話,你幫我扎頭髮是不是會更方便……”
她的兩隻手腕卻突然被捏住。
直接觸在她肌膚上的溫度,冷得可怕。
讓她一瞬間打了哆嗦。
“祈鶴庭。”
緊接著,她被直接抽離祈鶴庭身邊,拉開距離。
“親我女朋友,你很爽啊?”
嗯?
親?
她剛剛和祈鶴庭甚麼都沒做啊!
冤枉啊!
不等白桃出聲解釋,紫金環的影子以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從她耳兩側竄過。
空氣裡頓時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
祈鶴庭愣在原地,瞳孔無助地縮放。
完美無瑕的臉上多了一道很深的破口,血絲止不住地往外漫。
而另一道傷口則是落在他的脖頸。
滴落的猩紅色液體,染在白色薔薇花的花瓣邊緣。
這高飽和度的紅色,出現在幾乎只有白色構成的祈鶴庭身上,顯得格外明顯。
也很破碎。
看著特別惹人憐。
白桃愣得明顯。
他失神的表情雖然只有一瞬,卻正好落進她的眼底。
而且,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動態視力捕捉到了——
祈鶴庭身子動了下。
就好像,故意去接下那一招似的。
她晃晃腦袋。
不不不,應該不至於。
哪兒有人會這麼瘋?
現在,得先給森和慕解釋清楚。
她唇瓣剛張開,祈鶴庭卻偏頭對上她的目光,遞給她一個安撫的笑。
宛如他生病那次,不想讓她瞧見他不堪的一面。
一下子,堵住了她全部話語。
很快,祈鶴庭重新調整好情緒,像個沒事兒人只是起身、抬眸,看向白桃身後的兩條蛇。
他拇指指腹輕擦過面頰,血液染在他白皙的指尖,更明顯了幾分。
那道口子的血擦了又重新溢位。
看起來特別嚴重。
“森、慕,我不知道你們是甚麼意思。”
他盯著手中的血漬,臉上的笑意隱約轉向苦笑,“這麼和我打招呼,真是…讓人有些不知所措了呢。”
兄弟倆眉頭緊緊地壓著眼眶,氣息愈發危險,嫌惡地拭去沾在蛇尾上的血。
若是平時,他們這麼出手,祈鶴庭即便不想跟他們一對二,也可以隨便躲過去。
畢竟,即便再生氣,最基本的理智也該有,他們又沒動真格。
他們也不會隨便給祈鶴庭裝慘的機會。
只是想讓祈鶴庭離白桃遠一點而已。
可現在,這個死狐狸,不僅沒有躲,還主動挪了身子,追上他們蛇尾的速度。
這樣就算了,現在,更是……
兩人同時看向他臉上的破口,此時血液流淌得更誇張了不少,順著他的面頰滴落,看著就和血淚一樣。
他們剛剛哪兒有劃得這麼深?
左森野咬牙切齒,現在還真有點有理說不清、跳進黃河更是洗不清了。
“裝,你就接著裝。”
左慕柏更是直接將白桃擋在了身後,不想讓她看見這死狐狸惺惺作態的樣子。
“明明是你自己提議的一人一天,其他人不得打擾,現在又偷跑過來做甚麼?”
祈鶴庭微蹙了下眉頭,視線越過兩兄弟之間的縫隙,短暫地在白桃身上停留了下。
他轉而輕擋住脖頸處的傷口,“森、慕,你們怎麼能這麼說呢?”
“我原本也說過,我來海島的目的就是採風,四處閒逛找靈感很正常。”
“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裡碰上白同學。”
“純粹,只是巧合。”
他邊說,那脖頸的血液邊往外滲,甚至嚴重得劃過他的掌心的紋路,淌進了袖口。
左森野眯窄了眼,眼底嘲意更甚了,“祈鶴庭,你自己說這些話的時候,自己不想笑?”
“採風、找靈感,能找到小桃子身上?”
這茶香味兒四溢的。
死綠箭。
“還巧合?”左慕柏不爽地抵齒,“巧合到一見面就對她動手動腳?”
兩兄弟咄咄逼人,祈鶴庭即便說“沒有”,也會被回懟過去。
此情此景,搭配著祈鶴庭那要碎掉的表情,人都會下意識去心疼弱勢方。
更何況,祈鶴庭是因為她才被這兩兄弟誤會了,受了這麼嚴重的傷。
她又不由得想起之前祈鶴庭真生病的那次,代入到他現在的模樣。
還有剛剛安撫她的眼神。
白桃嚥了咽。
又是這致命的二選一。
忽地,原本還懸停在空中的蛇尾一上一下齊頭並進,直直地衝向祈鶴庭。
毫無手下留情的樣子。
看樣子,是直接衝向祈鶴庭的腹部。
她也來不及思考了,連忙擠過兩兄弟之間的縫隙,擋在他們之間。
“森、慕,你們真的誤會了。”
兩人同步蹙眉,蛇尾頓在空中。
白桃深吸氣,“祈學長真的沒親我。”
“只是我們偶然碰上了,他想幫我扎個頭發,好讓我一會兒可以拍照出片而已。”
“我知道…你們倆是擔心我。”
“但是也不能兩個人欺負他一個吧?”
她拉住祈鶴庭的手臂,“我記得每個住所裡都放了應急藥箱。”
“我們,先稍微處理一下傷口吧。”
“這次森和慕你們先動手,你們確實不對,你們……”
白桃長吁一口氣,儘可能說得像是清官在公平公正地斷案。
“在外面好好反省。”
話落,她便帶著祈鶴庭離開。
祈鶴庭跟在那小小的背影,堅定地站在自己眼前。
真善良呀。
白同學。
他處在她的視野盲區,方才掛在臉上的狽消失得無影無蹤,愉悅地眯著眼,壓窄了本就細長的狐狸眼。
唇角,更是勾得恣意、挑釁。
悄悄獸化的指尖,又對著脖頸的傷口,往裡深挖了些。
他偏頭,對準兩兄弟,唇瓣一開一合,描摹著無聲的三個字:
真。
可。
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