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早該想到的。
和景妄的行程會佔據第4天幾乎快一個上午的時間。
以左慕柏的性格定不會坐以待斃。
所以他出現在這裡不意外。
只是她沒想到的是,左森野竟然也跟著來了。
兩兄弟立刻就佔據了她一左一右的位置,親暱地對她蹭蹭嗅嗅。
而剛剛曹叔遞給她“需要儘快服用”的東西還能是甚麼?
用腳趾都能想到肯定是避孕藥。
她現在只慶幸,景妄昨晚的行事風格和他平時表現得大相徑庭。
溫柔得嚇死人。
吻她的時候都只是停留在表面,連痕跡都磨不下一個。
她頓感手中的袋子發燙,立刻將其背到身後,“你…你們倆怎麼一起來了?”
左慕柏委屈了,伸手請勾住白桃的肩膀,隔著她挑釁地看著左森野,咬牙切齒,“對、啊,為甚麼我們‘倆’一起來了?”
左森野當做完全沒有看見左慕柏眼底的情緒,“那當然是我們聽小桃子的話,不隨便吵架好好協商出來的結果。”
“畢竟,某些人在第二天的時候非要佔我的行程,打擾‘我’的二人世界。”
兩人隔空視線不斷地較量,噼裡啪啦地淬著火星子,但又很好地把控著度,沒有更近一步。
他們像是突然想起甚麼。
“對了。”
兩人異口同聲。
“景妄呢?”
曹叔銀白的眉毛往下壓了些,使勁兒地咳嗽了兩聲,“抱歉,森少爺、慕少爺,我無意打擾你們和白小姐之間的對話。”
“但是現在,白小姐有更為重要且緊急的事情要做,請你們……”
“對!”白桃緊急出聲,掐斷曹叔的話頭。
“我確實有特別重要和緊急的事情,要…要告訴你,曹叔!”
白桃將背後的揹包取下來,小心翼翼地遞給曹叔,輕聲囑咐,“你家少爺。”
曹叔愣住,難以置信地盯著揹包處隙開的那條縫,那小黑貓僅僅只是露出一個嘴筒子,呼吸均勻,睡得熟。
這真的是…他家少爺?
“麻煩你了,曹叔。”
曹叔像是才反應過來,接過揹包點點頭,“啊…好。”
“那個白小姐,藥…”
“我知道!”當下這個情況,身後還有兩條蛇盯著,她自然沒法解釋事情真想,隨意地敷衍過去,“我會聽從醫囑的。”
她把包輕塞進曹叔的手中,揮揮手,“那就先這樣,我走啦,拜拜,曹叔。”
話落,身後的兩條蛇便和等候已久似的,竄出來像強盜式地給白桃擄走了。
只剩下曹叔一個人盯著手中的揹包發怔。
他坐著直升飛機回到海島,一直到景妄的那棟住所,揹包裡的貓都還睡得沉。
曹叔拉開揹包拉鍊,也不敢輕舉妄動,就這麼怔怔地盯著。
少爺他……
有多久沒睡這麼熟了?
都是那個女孩的功勞吧?
曹叔眼角的皺紋漸漸展開幾分。
夫人,您在天之靈看見了一定會很開心吧?
少爺,您最寶貝的少爺。
好像終於不孤單了。
-
此時的白桃,已經乘坐著直升飛機和雙胞胎兄弟往雨林的方向去。
一路,她面如菜色。
倒不是因為她很累或者不喜歡今天的活動。
而是她手裡現在還攥著個燙手山芋。
這個避孕藥,從見到這對兄弟到被架上直升飛機,她都沒找到機會丟掉,現在只有看看能不能給它藏到隨行小包裡了。
眼看就要抵達雨林了,她得快點解決這個避孕藥。
她儘可能鎮定地拉開拉鍊,將裝藥的紙袋壓縮到最小,正準備塞進去——
“對了,寶寶,我還沒問你。”
左慕柏微蹙著眉頭,灰金色的眸子盛著陰翳,指尖隔著紙袋不悅地戳了戳。
“生病了?”
事已至此,白桃也只能硬著頭皮演了,好不容易才從嘴裡唸叨出一聲,“昂,對,有點。”
一聽到白桃微弱的聲音,左慕柏眉頭完全壓了下來。
景妄那隻死貓。
就讓他和寶寶呆一晚上而已,就讓他稍微照顧寶寶那麼一晚上而已……
結果現在就讓寶寶生病了?
表裡如一的不靠譜。
左森野單撐著腦袋,手中不知甚麼時候已經拿著兩個防蚊蟲叮咬和防曬的袖子。
他若有所思地盯著白桃,單挑一側的眉頭,帶著愈發濃郁的促狹。
他俯身靠近了些,“誒,小桃子生病了啊。”
“感冒?發燒沒?”
他邊說,邊極其自然地湊近了些,在額頭即將相觸的一瞬被左慕柏一隻手抵住。
左慕柏嘴角抽抽,殺氣毫不遮掩地擺在臉上,一副“別多管閒事”的樣,但到嘴邊懟人的話又被她生生嚥了下去。
不能吵。
寶寶本來就警告過他們了,更何況,寶寶現在可能生病了。
他要讓寶寶知道,他可比森那傢伙成熟多了。
左慕柏想到這裡,聲音又放得更輕了些,“我剛剛也有聽到伶舟家管事的曹叔,不是說讓你要儘快…麼?”
左慕柏再現著當時曹叔被掐斷的話頭,輕輕地揉了揉白桃的耳垂,“病得很嚴重?”
左森野接腔,一臉吊兒郎當,語氣懶懶散散的,“那要不乾脆今天的行程取消,回去休息?”
左慕柏舌尖輕抵門齒,知道這傢伙是在報復他第2天行程的事。
他深呼吸,“寶寶,一切都以你的身體和感受為重。”
白桃扯出一抹笑。
要讓她不去玩,那肯定不行。
那可是皮划艇和徒步雨林!
她指腹輕揉著手中的紙袋,窸窣作響,“我就是當時有點高反加著涼,曹叔他…他老人家就是容易把事情往壞的方向想,其實我已經沒有任何問題了。”
左慕柏點點頭,又貼近了幾分,“真的?不要逞強,寶寶。”
白桃用力地點點頭,“真的!”
她看差不多了,便要將藥袋裝回包裡。
突然,左森野蛇尾捲過。
動作太快、太猝不及防,白桃反應過來的時候只抓住了個邊角。
但只要用力袋子就會破,她只好鬆手。
藥袋落入左森野手心。
他拿在手中,勾著邊沿往裡隨意瞄了眼。
他攥著紙袋的指骨收緊了幾分。
可以。
他還以為是套。
預備式,或者未遂式。
結果,是避孕藥。
給他來個完成時。
火大。
景妄那個瘋子。
“小桃子。”
左森野突然出聲,白桃抖一激靈。
“真的不需要預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