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鬆了口氣。
沒發現她偷偷帶了套就好。
她正準備把包遞過去,手上的動作突然僵住。
這不湊近看不知道,一湊近才注意到景妄眼周更明顯了些的黑眼圈,還有眼白處疲憊的紅血絲。
這麼說起來,自她將“魂牽夢繞”這個道具繫結在景妄身上後,已經過去2個晚上了,這個道具卻一次都沒有發動過。
甚至,她昨天還是一覺睡到了下午。
即便這樣,她也沒有撞上景妄的睡眠時間。
她收回遞包的動作,稍稍踮起腳尖,轉而用兩隻手捧住景妄的臉蛋。
景妄怔住,溫涼的觸感一瞬覆在兩頰,卻並沒有任何降溫的作用,反倒引得皮下的毛細血管鋪張得更厲害了。
燙得不行。
他本能地鉗住白桃的手腕,不允許她做更過分的事情,但也沒挪開。
“你…你幹嘛……”
“你多久沒睡覺了,妄同學?”白桃視線赤裸,說話一點也不拐彎抹角。
景妄咽聲,“我…天天都睡啊。”
白桃眉頭輕蹙著,又逼近了幾分,“我又不是傻子,你都快成熊貓眼了。”
“雖然咱們一會兒爬的那座死火山不算高,但要是沒有好好休息身體也會承受不住的。”
景妄聽著這字字句句,攥著白桃的兩隻手忍不住收緊幾分。
他還以為,這傢伙只是一時興起。
沒想到她竟然真的在關心他的睡眠問題。
他的確,這兩天都沒好好睡覺。
斷續、碎片化。
不過他早就習慣這種低質量的睡眠了。
只是昨天失眠的情況和其他時候不完全一樣。
而罪魁禍首……
他的目光短暫地對上眼前女孩澄澈的杏眼。
很快,便偏開腦袋,主動從這場視線的較量中退了出來,挺拔的鼻尖正好戳著她的食指指腹。
熟悉的香氣重新縈繞在他的鼻息間。
“只是爬個山而已,我身體才沒那麼弱。”
景妄音量較平時小了不少,花瓣唇開合的時候偶然會觸到她的掌心肉。
“甚麼叫‘只是爬個山而已’啊?就你這樣還當醫生,連自己的身體都不重視。”白桃禁不住嘟囔。
“那之前我給你建議的方法你有嘗試麼?有沒有試著重現一下不失眠的場景?”
景妄像是被人突然戳中了脊樑骨,猛地抬起腦袋從白桃的掌心退出。
但白桃提前預判到了他的動向,跟著逼近一步又重新捧住他的臉,“上次你就回避掉這個問題了,這次又想跑嘛?”
“難不成你有甚麼難以啟齒的入睡癖好?”
“才沒有。”景妄轉而伸手,捂住白桃的嘴,“只是……基礎樣本太少了。”
“我還需要再確認一下。”
如果,真有那麼一絲絲的可能性,不是巧合。
那真就是個難以啟齒的入睡癖好了。
他壓近白桃,眼瞼處的疲憊此刻被若隱若現的緋紅遮了個七七八八。
“反正,今晚我會試試的。”
“走啦,直升飛機一會兒要到了。”
他沒給白桃反應的機會便和拎小雞崽似的給她撈進了壞裡,從窗子跳出。
而白桃在聽到景妄說他今晚會試試的時候,就悔得想抽自己這破嘴。
幹嘛多餘關心這一句!
景妄可以任何時候試。
但絕對不能今天晚上試啊!
他今晚要是就這麼跑去睡覺了,她還怎麼睡他?
可的確,無論是為了她自己的體驗,還是為了召喚白月光系統,她都不能勉強景妄在缺覺的狀態下和她醬醬釀釀。
不行,她得想想辦法。
-
露營的地方在隔壁的一個火山島,兩人搭乘直升飛機很快抵達。
落地,便是一輛裝著滿滿露營裝備的越野車。
接頭的本地嚮導簡單介紹著,“從這裡到徒步的地點需要大概3-4h的車程。”
“我在前面開路,你們後邊跟上就好。”
話落,嚮導便到前面的一輛車坐好。
白桃眼珠子提溜一轉。
3-4h的車程……
景妄正準備開主駕駛車門,白桃便先一步扶上門把手,開啟,直接坐入主駕駛。
“我來開吧,妄同學你坐副駕休息。”
景妄眼睛微微眯窄,趴在越野車的窗戶,一臉鄙夷地盯著白桃。
白桃注意到這滿是質疑的視線,有些不爽地扭頭,“妄同學,你該不會是歧視女司機吧?”
她在組織的時候,她開車說第二,那沒人敢稱第一。
別說越野車了,就是大貨車、裝甲車她也開得賊溜。
雖然大多數情況下,開的都不是自己的。
是跑路的時候隨便在路上撬開的一輛。
景妄沒好氣地在她腦袋上輕彈了下,“我哪裡表現得像是在歧視女司機?”
“我只是想問,你多久成年的?”
白桃愣了下,有些不知所措,“我,我…”
她只能確定她肯定是成了年的,但具體多久成年的她還真不清楚。
主要是,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多久出生的。
小時候為數不多的記憶都在冬天。
她瑟縮在貧民窟裡,雙手雙腳裸露在外,凍得通紅,身體甚至出現了失常判斷溫度的情況。
凍到極致,就像是被人放在火上烤一樣,燙得不行、直翻燒。
所以,小的時候每被燙一次,她就知道自己又長了一歲。
這麼一想,景妄會擔心倒的確在情理之中。
她重新揚起腦袋,給景妄一個堅定的眼神,“反正,我肯定成年了,能開車。”
她又補充了一句,“而且開得特別好,你放心吧。”
眼前女孩輕捻著指腹的動作刺進景妄的眼底。
他胸膛很輕地起伏了下,啞聲。
好一會兒,視線偏移,手有些重地放在她的腦袋上,揉了揉,“我只是想說這個全地形越野車是改造過的車型。”
“普通的自動檔和手動檔駕照不適用,你才成年不久的話,應該還沒有時間考對應的駕照吧?”
而且,初次見面的時候,手機是老年機、制服更是買不起。
這傢伙,真有閒錢考這種非剛需的駕駛證?
白桃癟嘴,微微鼓囊著臉頰,“嗯,你說的確實有那麼一點道理……”
“不過,也正好。”景妄繞著車走了一圈,直接落座在副駕,稍微調整了下座椅靠背,兩隻手枕著腦袋闔上眼。
白桃眨巴眼,“正好啥?”
景妄打了個哈欠,“正好我想休息。”
“你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