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這麼一說,白桃就知道是誰了。
她簡單感受桃2號的情況,兄弟倆依舊睡得香甜沒一絲醒來的跡象才安心起身回了句“謝謝”,便迅速出了店。
她左右張望,卻並沒有發現沈斯年的身影。
奇了怪了。
這裡的原住島民普遍個頭較小面板還黑,沈斯年那傢伙要是在附近的話,應該很明顯。
她站在分岔路口,陷入沉思。
沈斯年那傢伙……
在躲她?
白桃眯窄了眼。
是因為在幫裴珏做事,沒臉見她?還是說前天和林曉霧私通,得了個跟蹤監視她的新任務?
既然現在有空,她得好好地排查排查這個隱雷,看看到底是甚麼情況。
她突然調頭往民宿的反方向去,步伐加快。
左繞右繞,保持著一個讓沈斯年既不會跟丟她、但也不會輕易就能跟住她的速度。
沒一會兒,那一直隱藏在暗處的氣息因為焦急而漸漸顯露了馬腳。
她餘光往後側去,果不其然在人群裡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小樣。
在她白桃面前班門弄斧。
她微微壓低身子隱入午市的人群,往最里人跡罕至的巷口跑去。
-
沈斯年停在巷口前,裡面就是個死衚衕。
他…跟丟了。
他耷拉著腦袋,眼簾垂下時掩住了赤瞳裡的光星。
他正準備轉身,肩膀被人戳了戳。
一扭頭,白桃微微偏頭時耳發落下幾根修飾著她本就流暢的面廊,杏眼一眨也不眨地盯著他。
好漂亮。
沈斯年呼吸一凝,狼狽地從這場視線較量中退出來,看向旁邊。
幾乎是立刻,將手中的袋子背到了身後。
“白桃,好巧,在這兒遇上了。”
白桃微微眯眼,視線死死地鎖著他手中的袋子。
那裡面又是甚麼?
而且,現在沈斯年這副模樣。
鬼鬼祟祟地、還躲著她的視線……
嗯,心虛了。
絕對是心虛了。
當下,兩人在巷子口,附近沒甚麼人,白桃也就有話直說了:
“不巧,我是專門來找你的。”
沈斯年愣住,耳根不受控制地紅透了邊緣,直直地染到他的耳後。
“我…那個……”
白桃逼近一步,習慣性地帶上審問時的冷意,“我都知道了,也都看到了,沈斯年。”
沈斯年眉頭果不其然蹙了下,“你都看見了?”
白桃微仰著頭顱,又貼得更近了,咄咄逼人,“對。”
他最好識趣,乖乖地從實招來。
兩人之間的空氣很明顯靜滯了半分鐘,她湊得近,為了能感受到沈斯年的變化。
呼吸,不穩。
心跳,過分快。
這傢伙,真是……
沈斯年深吸一口氣,似乎是終於醞釀好了。
“那…也沒辦法了。”
忽地,他一直背在身後的手動了。
白桃一驚,該不會藏了把刀打算在這裡直接把她就地執法?
她本能地往後退一步,眼看沈斯年就要出手的瞬間,比他更快地伸手朝向旁邊的廢棄木板。
亮刀她就砸暈他!
拖回去!嚴刑拷打!
不問出個所以然,她就不姓白!
剛一觸上,袋子懸停在眼前,上面寫著“紀念品”的英文。
白桃:?
沈斯年抿唇,“我看到這個手工編織的娃娃和白桃你很像。”
“認識你之後,你幫了我好多次。”
“雖然不是甚麼特別貴重的東西……”
他說完這麼長一串才總算抬頭,只見白桃正保持一個後撤步的姿勢,還伸手朝向旁邊的木板。
他快速眨了兩下眼睛,“怎…怎麼了嗎?”
白桃完全僵在原地。
怎麼有種別人一個平a,她一技能二技能大招全交了的感覺?
她扯出有些尷尬的笑,並了一步過去將木板擺得正了些,“啊哈哈哈,我,我就是看這個木板好像有點歪,我害怕它塌下來砸到路人,稍微扶一下。”
沈斯年眼底忍不住湧上了更殷切的柔意。
白桃…人真的好好。
連這種小細節都能注意到。
不愧是她。
他稍稍將禮品袋牽開了些,“你要現在開啟看看麼?”
白桃盯著少年一臉赤誠,自己反倒心虛了,連忙點頭,“可以呀。”
沈斯年聽到她的允許,本就因她湊得過近而胡亂跳動的心臟又不受控制地更加速了幾分。
她竟然真的願意接受他的禮物。
想到這裡,眉眼間也忍不住外顯了些笑意。
他從袋子裡拿出一個手工木雕的娃娃,真如沈斯年說的那般,頂著和白桃近乎一模一樣的髮型。
q版的形象,從側面能隱隱地看見製作者精心雕琢的小翹鼻,身上還套著一條用草絲編織的小裙子。
白桃注意力一下子被分散。
還…真有點可愛。
她接過,“好可愛,謝謝你,沈斯年。”
“我會一直儲存好的。”
沈斯年強壓著想要蹦出來左右一通亂搖的狼尾巴,“你不嫌棄就好。”
好高興。
快要高興死了。
又小心翼翼地將木雕娃娃放回袋子裡。
不對不對,也不能這麼快就放鬆警惕,萬一是苦肉計呢?
她勾著袋子的細繩掛在手腕處,“那作為答謝,我請你去吃冰沙吧?”
沈斯年擺手,“不用,我送你這個不是想從你這兒得到甚麼,你不要有負……”
白桃直接牽住沈斯年的手,“那你也不要多想,就當是我們出來玩就好了。”
“朋友嘛,本來就是要相互欠來欠去的呀。”
沈斯年語塞,感受到手上傳來的溫意,隱在眼鏡下的瞳顫不斷,
他發怔地盯著她滿是健康血色的五指,眼下的臥蠶也逐漸染滿了紅意。
他忍不住,收緊了五指,虛虛地牽住她的手。
牽住,他的太陽。
“嗯。”
-
沈斯年說他剛剛買紀念品的時候,對面有家冰沙店。
兩人抵達,點了兩份招牌。
白桃用小湯匙舀著冰沙,一直在思索該怎麼問才比較好。
她瞄了眼,正好瞧見沈斯年手心裡的傷疤。
有了。
從這個地方切入吧。
“沈……”
她正要開口,冰沙店外傳來喧鬧的聲音。
定睛一看,是從對面的手作店傳來的。
身上掛著不少銀飾的阿婆正在數落旁邊的小孩,嘴裡嘀咕著當地俚語,嘴皮子翻得快。
旁邊的人一直在拍阿婆,看樣子是在勸阿婆,而小孩無措地站在阿婆身前,扣碎了手中的葉子。
沈斯年扭過頭。
白桃暫時擱置了問題。
有瓜不吃,天理難容。
她和好奇寶寶似的拱了拱沈斯年,“誒,沈斯年,你聽得懂她們說甚麼嗎?”
沈斯年,“嗯…因為這邊有不少藥材量大還便宜些,所以之前學過一點。”
白桃,“說啥說啥?”
“那阿婆說,小孩賣錯了東西,不小心把情人娃娃單賣了。”
“說情人娃娃單賣會得海神詛咒,如果買的人沒有物件會孤獨終老;如果有物件那他們很快就會分手。”
白桃點頭,“哦哦,這種地方迷信,倒也正常。”
他又聽了兩句,吃冰沙的手頓在空中。
“好像…是賣給我了。”
吃瓜吃自己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