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怎麼覺得這個場景這麼熟悉?
而且當下,她只裹了一條浴巾,還不算長,只是將將過腿根。
她條件反射地背過身去。
“流氓!!你能不能來的時候稍微說一聲!!!”
景妄呆愣住,立刻偏開視線,“我…我怎麼知道你會只裹一條……”
他話還沒說完,一個衣架精準地砸中他的鼻子,紅了大片。
“你冷靜點,我沒看。”
他接住她砸過來的衣服。
“你聽我說句話,行不……”
又是一件衣服直接砸在他臉上。
白桃亂了神,完全聽不見景妄在解釋甚麼,抓到甚麼就是甚麼,精準、毫不留餘力地朝景妄的方向砸去。
砸不死就往死裡砸。
差點沒給景妄直接砸出一個全劇終。
直到她手上已經找不到東西,她選擇爬進衣櫃。
緊接著,哐噹一聲把自己關了進去。
景妄吃痛地捂著被衣架狠狠砸過的腦袋,手臂上掛著一條她最後丟過來的睡裙。
滿地都是狼藉。
他煩悶地抓撓著頭髮。
他怎麼知道就這麼剛好,來豆芽菜這裡的時候她就剛好洗完澡,又剛好只裹著一條浴巾出來。
而且……
景妄拿起手臂上的睡裙,又看著滿地的衣服。
這傢伙把衣服全部用來砸他了,還躲進衣櫃裡,她穿甚麼啊?
景妄耳尖,聽到外面傳來直升飛機的螺旋槳轉動的震響,上面裝著遠光燈,不停地在地面上蒐羅。
他咽聲,還是硬著頭皮進了她的房間,拉上窗簾。
他俯下身子,替她一件件揀起地上的衣服疊好放在沙發上。
衣櫃那頭很明顯顫了下,白桃虛開一條縫,一臉鄙夷地瞪著景妄。
“別用看猥褻男的眼神看著我行不行。”
白桃只露出一隻眼睛,惡狠狠地嘟囔,“你怎麼不是?”
“大半夜強闖民宅,還正好就挑我洗澡的時候來!”
說完,她又要關上門,景妄眼疾直接拉住。
白桃用力,“你看,你還說你不是流氓,你這不就是想要……”
“我沒有想要對你做甚麼。”
“我又…不是那兩條死蛇。”
衣櫃門縫封鎖了大部分的視線,景妄的垂眼不自在地錯開她的視線,喉骨上下滑動,唇瓣幾度開合。
臉頰,紅得不成樣子。
他頓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從喉嚨眼裡擠出一句,“這件事…我不對,我道歉,對不起。”
忽然,她剛剛慌亂丟出去的睡裙被他沿著縫塞進來小半。
“睡裙,你丟過來了穿甚麼啊?”
“快點穿上。”
說完,他便迅速合上了門,耳畔他的腳步聲漸遠,然後就是細微的聲響,似乎是他直接坐在了沙發上。
“我不會看,你換好了叫我一聲。”
聲音隔著一扇衣櫃門,聽起來悶悶的。
-
白桃換好衣服,景妄仍舊盤腿坐在沙發上,背對著她。
“我好了。”
她看景妄渾身上下有些狼狽的樣子,還是清了清嗓,雙手揣胸,稍微端好了點語氣。
“說吧,你大半夜來找我甚麼事?”
景妄挪開視線,看著地毯,“就……”
“你能不能……”
他聲音越說越小,幾乎“能不能”後面白桃就只能聽到嗡嗡的共振聲。
她微微蹙眉,“甚麼?”
景妄咬牙,剛說了那麼丟人臉的話,本就燙的臉頰更是燒得他神智有些不清楚。
他換成屈膝,俯下身子,整個腦袋都埋了進去,一言不發。
下一秒,蓬鬆的頭髮邊竄出往下耷拉的毛絨耳,耳朵內壁滿是肉橘色。
烏黑的大尾巴極其沒有安全感地捲住自己的身子。
像只被人丟棄在牛奶盒裡的流浪小黑貓。
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抬頭,露著一雙墨綠色的瞳眸,眼睫遮住凌厲,只剩下委屈。
他一字一頓地從嘴裡念著:
“能不能……收留、我……一晚上。”
說完,他又羞恥地把腦袋重新埋回膝蓋骨,尾巴不安分地亂掃著。
白桃怔住,有些不確定地重複了一遍景妄說的話。
“妄同學,你是說讓我收留你一晚上?”
“是我想的那個收留嗎?”
“是新華詞典裡面可以查到的那個意……”
“對。”景妄忍不住出聲打斷,伸手抓住他自己不停在亂撲騰的耳朵,“就是你想的那個‘收留’,別…說了。”
白桃突然覺得。
那少女漫畫真有作用啊。
讓這人鑽研半天,就學會了示弱!
白桃一下子就忘了剛剛發生的事情,勾著笑坐到景妄身邊,嘿嘿笑。
景妄半天沒聽到白桃的回應,突然撐起身子,頭也不回。
“算了,你就當我發瘋了才來找你……”
白桃連忙抓住他,“我沒說不同意。”
“但是你得告訴我究竟發生了甚麼事嘛。”
“而且,妄同學走投無路到來投靠我了,就證明事情很嚴重。”
她歪頭,“肯定不是簡單的在我這裡留宿一晚就能解決的吧?”
景妄抿唇,被她握住的手發燙。
雖然豆芽菜平時呆呆傻傻的,但這種時候腦子的確轉得快。
他總算把視線挪到了她身上。
女孩還完全溼漉的頭髮蓄在頸窩處,並沒有擦乾,凝著水珠沾溼了睡裙的領口。
才洗過澡的身子,肩膀上還掛著未完全散去的紅暈,香氛味馥郁。
他反握住白桃的手,拉著她起身,“吹風機。”
白桃還沒反應過來,不解地歪頭,“嗯?”
景妄恨她反應總是慢半拍。
恨她老是要他把話講那麼清楚。
“你頭髮還沒幹。”
他攥著白桃的手又緊了幾分,“你如果想就這麼溼著頭髮聽我給你講很長的來龍去脈,事後頭疼的話,也沒關係。”
他彆扭地稍稍放軟了語氣,“快點啦,吹風機。”
-
白桃坐在床上,又讓景妄先去洗了個腳才允許他半跪在她的床上給她吹頭髮。
邊吹,邊聽景妄簡單講了來龍去脈。
她若有所思地點頭,“哦,所以簡單來說就是你們父子矛盾,你爹派人來抓你了。”
“而且,還派出了直升機在空中巡邏,所以你連露宿都沒辦法?”
景妄關掉吹風機,檢查白桃還有沒有沒吹乾的地方,輕“嗯”了一聲算是回覆。
白桃忍不住噗呲笑出聲。
景妄捏住她的臉頰,兇狠地念叨,“不準笑。”
“誒!你怎麼對即將收留你的恩人說話的!”白桃身板挺直,現在有拿捏景妄的事,說話都硬氣不少。
“你這傢伙,我以前對你……”景妄正打算翻舊賬,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
咚咚咚。
“寶寶,在房間嗎?”
白桃心驚。
怎麼又查崗了!
景妄不爽地眯眼,冷哼,“他要發現就讓他發現,我這是正當理……”
“你站著說話不腰疼!”白桃瞪了他一眼。
她四處張望,衣櫃、梳妝檯、浴室、景妄這麼大一隻哪哪兒都藏不住啊!
景妄看她焦急成這個樣子,抿唇。
“知道了。”
一瞬,眼前龐大的男人消失了。
眼前,毛茸茸的小黑腦袋掛著墨綠色的眸子,兇巴巴地瞪著她,體型也只比她兩隻掌心加起來大一點。
頂著一副“這樣總可以了吧”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