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定睛一看,那一頭標誌的羊毛卷並沒有刻意打理,似是才睡醒般亂糟糟地翹著一個邊兒。
黑方框眼鏡架在鼻樑上,遮住眼下疲憊的烏青。
窗外的陽光撲灑,勾勒出他顯著的紅色挑染。
真是巧了。
“沈斯年?”她條件反射地小聲唸叨一句。
風拂過男人的髮絲,吹動那抹微微翹起的紅色挑染,像是狗耳朵似的晃了晃。
雖然她的聲音小,但對方還是扭過頭來。
在視線對上的一瞬間,那黯淡無光的血紅色瞳仁一下子亮了起來。
他慌亂地扭頭,不停地用手抓弄著他翹邊的髮絲,但固定起翹的頭髮卻不聽話地壓下去又重複彈起來。
白桃沒忍住掛笑,快步走到沈斯年跟前,遞給他一塊能量棒。
沈斯年抬頭,不太敢直視白桃的眼睛,只敢定在她飽滿的臥蠶。
他接過,“謝謝你,白桃同學。”
白桃擺擺手,餘光瞄到沈斯年正在刷題,動了歪心思。
如果能有兩個學霸教她……
那不是就意味著效率翻倍?
更別提沈斯年可是唯一一個進入學生會的特招生。
她清了清嗓,扯開沈斯年旁邊的座位直接坐下。
她動作很快,無意掀起了一陣風,裹挾著清甜的桃子味,直直地刺激著沈斯年的嗅覺。
“這就是大學霸嗎?明明小測還有一段時間,竟然這麼早就開始學習了。”
沈斯年抿了下唇瓣。
“沒,我沒你說的那麼厲害。”
白桃認真觀察著,桌面上的資料似乎有些眼熟,她為了看得仔細,身子又靠近了幾分。
無意識地和沈斯年碰上了肩膀。
她的呼吸撲灑在沈斯年的掌心。
他禁不住瑟縮了下指腹,險些握不住筆桿。
靠得…太近了。
腦子在控制他,讓他離她遠一點。
但身體卻又情不自禁地想要再多和她再接觸一會兒。
哪怕再多幾秒也好。
而此時的白桃總算是發現了甚麼端倪,這資料和她的很像!
難不成……
“誒,我記得沈斯年你不是學的…生物研究嘛?”
“你怎麼在做金融類的題目啊?”
沈斯年愣神,手中的筆突然滑落掉到地上。
他藉機和白桃錯開身子,埋下頭去撿筆。
指尖捏著筆桿,卻遲遲沒有起身,用力到泛白。
是啊。
他怎麼能忘了這件事。
他太過於沉溺於白桃對他釋放的善意和溫柔,竟然忘了這麼重要的事。
他根本就不配對她生別的心思。
他壓住翻湧的胸腔,起身和白桃拉開一小段距離。
“司會長說,只要我重新參加學生會的考核,並且重新拿一次綜合評分第一的成績,就會恢復我原本的職位。”
他唇角扯出淺笑,壓不住的苦澀。
“哦~原來是這樣,那不正好了嘛!”白桃一臉興奮,直接握住沈斯年的手,宛如遇見了救星。
“我和我朋友林曉霧都要備考這個初試,你有經驗還和我們一樣都是特招生,肯定知道很多考試細節吧?”
沈斯年試圖抽回雙手,卻反被白桃溫暖得過分的十指攥得更緊。
她笑得眉眼彎彎,“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和我們倆一塊學,怎麼樣?”
沈斯年愣住,不由得開始吐露斷續的話語:
“可是你忘了,我會受到懲罰,是因為之前我……擅自出借了金色門禁卡,那件事害得你……”
他根本沒有勇氣繼續說下去。
白桃快速地眨了兩下眼,眉頭微蹙半秒又立刻鬆開。
“你說那件事啊。”白桃擺擺手,“哎呀,我都忘了,畢竟我並沒有遭受甚麼處罰嘛。”
“你放心,我完全沒有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沈斯年咽聲,看著她沒完全沒有防備的笑容,更覺諷刺。
“可無論怎麼說,我也……”
“而且,你也不是真心想要害我呀。”白桃笑意稍稍收斂了些,一臉認真地盯著沈斯年。
“你在那次器械室的時候,就已經向我證明了。”
白桃像是生怕沈斯年會多想,又嘀嘀咕咕地繼續說下去:
“而且前兩天下大暴雨,你沒有把我丟在原地,專門帶我回你家休息。”
“雨那麼大,我幾乎沒有淋溼,還有還有哦,你又冒雨出去給我買生活用品還有衛生巾。”
“一個人的好壞不能只看表面,要有自己的判斷。”
“所以綜合我剛剛說的那些事,我判斷出來,沈斯年你呀,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白桃說話時,手並沒有鬆開,暖意源源不斷地透過她細膩的指腹傳遞到他的手中。
一點點,滲透進胸腔,填滿了整片。
沈斯年眼神晦暗,藏進了雜亂的額髮之下。
白桃湊近,突然一本正經,“嗯…你要是覺得真對不起我的話,不然就一塊學習,彌補我一下?”
沈斯年聽著這句話,怔怔地抬起腦袋,喉骨咽動,唇瓣微開。
她宛如那晚她第一次出現在他眼前那般,如明月般皎潔。
卻又擁有著太陽的暖意,不計前嫌地納入了他不堪入目的殘破。
她到底為甚麼……會這麼溫柔啊?
他唇角無意識地淺揚,小心翼翼地回握住白桃的掌心。
-
另一頭,林曉霧摩挲著紙張。
【看吧,宿主,我就說系統播報不可能有問題的,白桃沒死。】
【雖然不知道她當時做了甚麼,但奪取值激增到了35%。】
【真是太好了宿主,要不然重新讓白月光系統去找一個能幹的替死鬼可麻煩了。】
【我是真沒想到裴珏那些人會黑化成這個樣子,這劇情設定的牽引力還真是可怕。】
林曉霧一時間沒能回覆覺醒系統。
那天在湖邊,她親眼看著白桃被推進了湖底,而呆站在湖邊的那個女生往後踉蹌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之後就跑走了。
就當她要湊近看看具體情況時,整個湖面一下子就炸開,水花連帶著霧氣四濺。
她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湖面又恢復了平靜。
接著,那個先前跑走的女生又帶來了幾個男生,他們在湖裡撈了半個小時甚麼都沒撈著。
她第二天重新回到那個湖泊,也親自下去撈了一番,仍舊一無所獲。
林曉霧第一反應就是——
白桃死了。
由於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所以可能被傳走或者算她任務失敗直接抹殺了。
在得出這個結論的瞬間,林曉霧的心頭滿是恐懼,但暗處又瀰漫上一股說不出的暢快。
心情複雜得不行。
耳畔傳來腳步聲,林曉霧抬頭,只見白桃回來了。
身邊竟然又多了一個人。
沈斯年。
“曉霧,這是沈斯年,他說他願意和我們一塊學習。”
林曉霧指甲戳破了紙張。
為甚麼……
為甚麼會連隱藏男主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