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曲重新響起,白桃才從祈鶴庭這裡重新瞭解完情況。
“要交換舞伴,也就是說,我前半程和你跳,後半程和司會長跳?”
祈鶴庭輕挑眉頭,“嗯。”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
但他和阿肅默契地達成了個共識:
如果非要按照規矩,交換舞伴的話……
那便宜誰也不能便宜其他人。
“那到時候最佳拍檔怎麼算?”白桃打了個寒顫,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個嘛……”祈鶴庭緩緩掀眸,一個滑步帶著她踩到聚光燈下,“當然是,誰和白同學更搭,誰獲選了。”
他順著舞姿身子壓得更低了些,鎏金色的瞳眸認真地盯著她:
“白同學,更想和誰成為最佳拍檔?”
白桃身子僵住,險些直接踩上祈鶴庭的腳。
“這個…”
這是甚麼不亞於“我和你父親同時掉進水裡你先救誰”的要命題?
她能全都要嗎?
她突然覺得好像也沒那麼想吃了。
到底是誰在說能吃是福?
白桃漏出一個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容,“雖然你和司會長跳舞都特別厲害,但加上我這個拖油瓶的話就不一定能獲選了。”
“八字還沒一撇呢,你就別打趣我了……”
祈鶴庭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低落,只是一瞬又掛回無可挑剔的笑。
“別緊張,我只是好奇而已。”
“不過,白同學的第一句話,我不好苟同。”
“不論最後是我,還是阿肅,我都有自信白同學一定能獲得這個稱號。”
悠揚的鋼琴曲突然加快了些節奏,祈鶴庭戀戀不捨地托起她的耳發。
“真討厭啊,這麼快,前半場就結束了。”
他鬆開些許環在她手上的力道,在她耳邊極輕地低語:
“希望最後,能和白同學成為最佳拍檔的人……”
“是我。”
他唇瓣拂過,似乎是在她的耳垂輕啄了一下又似乎不是。
很快,白桃身子被帶得往後傾,就這麼猝不及防地貼靠在了司寒肅身上。
男人毫不留情地拍開祈鶴庭的手,粗硬的指骨穿過她的指縫,侵略十足。
腰,也被託得更近了些。
司寒肅整張臉處在聚光燈的背光處,讓她有些看不清他的五官。
反倒襯得籠罩在他身上矜貴淡然的氣質,更明顯了。
“看你好像很捨不得?”他冷不丁地冒了一句。
手上,卻不如他語氣那般冷淡,壓得更實在了些。
白桃輕輕搖頭,固定低丸子的珠寶也晃出輕響,“司會長,我哪兒有那個膽子……”
司寒肅鼻尖哼出很輕的一聲氣,“是嗎?”
他眼簾低垂,一汪墨色盡收她的狽態。
“我看你膽子很大。”
咦。
不知道是不是白桃的錯覺。
她總感覺司寒肅的語氣酸不拉幾的。
她握著司寒肅的手稍微緊了幾分,微抬腦袋,“司會長,話也不能這麼說。”
“這個只能叫做富貴險中求。”
“誰叫這次舞會的負責人這麼厲害,直接抓住了我的胃?”
她尾音拖得長,懶洋洋的。
司寒肅步子放緩,“需要我提醒你,舞會的負責人是誰嗎?”
白桃裝作不知道的樣子,“是誰啊?”
她裝也沒裝全,偷偷掛笑的唇角擠著淺淺的梨渦。
宴會的燈光透過地板漫反射倒映在她的瞳底,像撒了一片星辰。
他略過這個問題,“我說過,你若是真喜歡,那些人我可以叫上門來做。”
白桃癟嘴,“那不也要等到下週六了嗎?”
“我也就只有當陪練的時候能去司會長家逛一圈了。”
“我等不及嘛……”
司寒肅長臂攬過,兩人輕旋著舞步,她的禮裙時不時就剮蹭在他的西褲上。
“隨時都可以。”
白桃愣住,“嗯?”
她倒不是沒聽清。
是她很意外。
司寒肅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壓低頭顱,寬大的身軀投下的影子,將她籠罩得嚴絲合縫。
輕抵著她的額骨。
呼吸也糾纏在一塊。
很應現在逐漸放緩的舞曲調子。
曖昧橫生。
“我不想再重複一遍。”
他嗓子磁而啞,和琴聲一塊灌進耳裡很好聽。
白桃咧嘴笑,“不行不行。”
“我可是要不要臉地上門蹭吃蹭喝,得好好確認一下主人家的原話。”
距離湊得過近,以至於她孩子氣的笑容散發的暖意讓他躲不開,染上了他的唇角。
他闔上眼,環著她身子,“我說……”
“隨時都可以。”
白桃盯著他密密排布在眼簾處的鴉睫,忍不住看走了神。
相較於第一次,這短短的幾個字還讓她聽到了點不符合司寒肅本人的柔意。
司寒肅見她沒反應,掀開眼,“又沒聽清楚?”
白桃搖頭,“聽清楚啦。”
“司會長,果然你最好了。”
司寒肅嚥下不明的情緒,喉骨上下滾動,墨眸轉向別處。
“專心跳舞。”
-
第二幕舞曲總算結束,理事會在旁邊不停探討。
左慕柏盯著腕錶,時針走得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慢。
左森野單手支著腦袋,“再這麼盯著,時針也不會因為你跑得更快一點的。”
“還不如好好看完這出大戲。”
左慕柏抬頭,語氣有些不耐煩,“甚麼?”
左森野視線定在舞池中間,“這一幕,不寶貴麼?”
“祈鶴庭還有司寒肅兩個人,圍著一個女生跳舞。”
“也就還好戴著假面面具、燈光又昏暗,要不然這場面得混亂成啥樣啊?”
“我以前怎麼不知道祈鶴庭還有搶別人舞伴的興趣?”
左慕柏挪開視線,“他這人,跟我們倆也沒差。”
“甚麼有意思就做甚麼。”
“只是我沒辦法認同他的‘有意思’還有一些做法。”
左森野嘴裡哼出很長一聲,“倒也是。”
“理事會好像要決定誰是最佳拍檔了。”
“我倒是大概能猜到女生是誰。”
“不過,能和她一塊站上臺子的,到底會是誰呢?”
“真好奇。”
話落,臺下的理事會秘書儀式感十足地拿著一張信函,他輕拍話筒。
“咳咳,現在由我來宣佈一下理事會決定的最佳拍檔。”
場內所有燈暗下。
“本次,星海迴旋主題迎新舞會,最終最佳拍檔就是——”
一束聚光燈筆直落下。
卻單單隻拍在了白桃身上。
“我們理事會討論了很久,也沒辦法認定同學你的拍檔到底選誰更好。”
“所以我們決定,將選擇權交給你。”
白桃人傻了。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