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長,在希斯林頓這種地方,本質上就是個高階雜役。
白桃循聲望去,那個雙馬尾的女生她有點印象。
在弓道課上,跟著裴珏和步鍾瑤屁股後面的那個。
好像是叫甚麼……李媛。
“白桃同學和我一節弓道課,作為課代表,努力又認真。”
“我們都想讓白同學當班長,對吧?”
李媛身旁的同學,無論男女紛紛附和。
地中海班主任的視線突然落在她身上,“這樣嗎?”
他扭過頭,在電子屏上划動輸入白桃的名字。
白桃:?
“還有同學自薦或者其他同學推薦麼?”
接下來,又零星冒了幾個紈絝子弟舉手熱了熱場子。
但班長選舉最後是投票制,不出意外,全班除開缺席的左家兩兄弟和她以外,剩下的12人全都票給了她。
“那好,讓我們恭喜白桃同學成為我們金融3班的班長。”
教室裡響起幾聲竊笑。
“恭喜哦,白班長~”
“要加油為班級做貢獻哦。”
白桃懶得搭理。
這就是所謂的,即便有了靠山,這些人對她的惡意仍然不會消失。
又或者,他們只是被這個世界的設定控制了也說不定。
反正就一堆紙片人罷了。
“接下來的班會先上自習,我得去填一下班委表格。”
他讓白桃直接坐到講臺上,“那就麻煩你盯一下,班長。”
白桃應聲,到講臺上坐住。
班主任前腳剛走,李媛就走到她身邊。
“白班長,剛剛在你到班之前,學生會有來過。”
她從包裡抽出一疊燙金邊的表格,“他們說是今年希斯林頓安保加強了,需要記錄隨行人員。”
“你也知道的,去年的事嘛,有些特招生犯了不該犯的錯誤,闖進了新生舞會。”
李媛理了下胸口前的深藍色徽章,“咱們班上的其他同學大多從小就讀的希斯林頓學校,都認得。”
“白班長是特招生,又是咱們的新班長,所以我覺得,只有你統計才能保證公平公正。”
白桃接過那摞表格,粗略掃了眼,“嗯,知道了。”
“哦還有還有,收集完咱們班的資料後,麻煩把金融其他兩個班的資料一起收了,然後……”
李媛從兜裡掏出一張金色的門禁卡,“送到7樓的資料檔案室那邊,拜託你了,白同學。”
她說完便揮揮手跑掉了。
白桃眯了眯眼。
7樓的資料檔案室還有這張看著就詭異的金色門禁卡。
嗯……
小配角找到她頭上,按邏輯的話,她還是該去吧?
反正現在是來這個世界當替死鬼的,水來將擋。
她還有左家兩兄弟作為後盾,至少不會被開除,虛啥?
白桃把自己說服了,拿起筆便趁這休息的10分鐘把班裡的隨從人員資訊記了個遍。
班會一結束,她便收好其他班的資料,按照李媛說的路線,一路找到了學生會大樓。
越在下方的樓層,越是些普通的辦公區域但各忙各的,滿滿的社畜味兒,誰也不在乎她。
但往上走,人就越來越少了。
電梯在7樓停下,整層樓都沒有人。
白桃拿著手中的金色門禁卡刷下,只聽很清脆的一聲滴迴盪在走廊間。
地上鋪著厚重的吸音地毯,兩側的牆壁上掛著歷任會長的肖像畫,每一幅甚至用防彈玻璃的玻璃,封得嚴嚴實實。
空氣中浮動著某種陳舊的皮革氣。
安靜得有點太過分了。
走廊兩側的房門都緊閉著,只有冷冰冰的電子鎖面板閃爍著幽藍的光。
她站在門牌前,搜尋著資料檔案室,但轉了兩圈都沒找著。
“同學,你是負責甚麼的?”
一道男聲突然從背後傳來,白桃渾身一僵。
轉身,對上一個戴著“巡邏”標誌的男人,他站在走廊的另一頭,視線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眉頭漸漸蹙起。
“你是學生會的?哪個崗位的?叫甚麼?學號是多少?”
白桃咧嘴笑了下,彎腰鞠躬:
“校長好。”
男人愣住,往背後看。
白桃撒腿就開跑,轉身就衝向走廊深處。
反應過來被騙的巡邏員暗罵兩句,立刻就追了上來。
白桃兩腿撲稜得快,把曾經用來甩條子的看家本領幾乎全用出來了。
但光是在這層樓跑遲早是會被抓的。
她的視線快速掃過兩側的房門,每間房都壓兩下。
鎖著的,鎖著的,還是鎖著的!
“站住!你別讓我逮著了!你到底是哪個班的同學?不知道7樓外人不能隨便進出嗎?”
原本被白桃甩開大截的巡邏員追了上來,白桃咬緊牙關,拐過最後一個彎道。
走廊盡頭,白桃總算是看到了一扇門是虛掩著的。
她毫不猶豫地擰開門,閃身進去,反手將門輕輕合上。
裡面黑得不行,伸手不見五指。
白桃背靠著門板,屏住呼吸。
門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來回逡巡。
“真是奇了怪了,那姑娘總不能是跳下去了吧?”
聲音隔著一扇門聽著特別悶。
光呆在這裡肯定不行,得藏起來。
她摸索著往前挪了兩步,膝蓋突然撞上了甚麼硬物。
等視線緩緩適應了暗處後,她才看清。
眼前一張巨大的、鋪著墨綠色絨布的長條會議桌。
正中間的主位下方,有個明顯的空隙。
一般人可能確實擠不進去。
但白桃柔韌性好,稍稍收一下手腳,就能擠進去。
白桃俯身,環住雙腿,直接鑽到了會議桌下。
絨布垂落至地面,形成一道完美的屏障。
她蜷縮在陰影裡,隔了兩分鐘巡邏員果不其然用門禁卡開啟了會議室的門,拿著手電筒四處照著。
白桃死死咬住下唇,連呼吸都停滯了。她能感覺到有人進了房間,皮鞋在地毯上移動,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神經上。
桌布的縫隙透進一線光亮。
人在桌邊徘徊,停頓,又移開。
“人呢?”
巡邏員撓撓腦袋,他甚至都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闖鬼了。
門被重新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白桃又等了足足三分鐘,確認外面真的安靜下來,才敢緩緩吐氣。
她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小腿因為蜷縮的姿勢發麻。
她小心翼翼地活動了一下腳趾,待緩過勁兒後才往外爬。
門把手又被人摁了一下。
但並沒有開啟。
白桃伸出去的腳猛地縮了回來。
幹!
這巡邏員有疑心病嗎?
不知過了多久,又是一聲解鎖的電子音。
門被重新開啟。
好幾道腳步聲魚貫而入。
“對不起,司少爺,真的對不起。”
“我記得我當時已經拿門禁卡提前為您刷開房門了。”
白桃愣神。
好熟悉的聲音。
眼前的椅子被拉開。
透過桌布狹窄的縫隙,她看見一雙修長的腿交疊著伸入視野,深色的西裝褲,以及——
黑色的野牛皮手工定製皮鞋。
足底,紅色。
還隱約能窺見司家徽標的火漆封印。
司寒肅不耐煩地出聲:
“我沒那麼多時間聽你的解釋,現在,先開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