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上的人看到這一幕,腸子都悔青了。
誰能想到前兩年一直只上西點課的祈鶴庭會突然換課?還是換來狗都嫌的和式點心?
這個新聞實在太大了。
但礙於西門老師的威壓,她們只能悻悻壓下分享欲。
西門禮在看清來者的瞬間,眉頭蹙得深。
“從西點課換到和式點心課。”
祈鶴庭淺笑,微微頷首,“麻煩了,西門老師。”
他走進來,將資料放在講臺上。
雖然面上笑著,但比起像是詢問西門禮願不願意接受他這位臨時的學生,更像是通知。
西門禮掃了眼檔案,臉色更冷。
他深吸氣,將那張換課申請夾進了教案裡,“先找個位置坐下。”
“是。”
祈鶴庭轉身,側眸,那白金色的髮絲被微風吹起些許。
白桃這才注意到他今天還戴了單邊的祖母綠耳墜。
走一步,那耳墜便跟著晃一下。
像是王子殿下般,耀眼得讓人挪不開眼目。
祈鶴庭徑直走向白桃身旁的空位,“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
他走到白桃身邊,“白同學,好像正好缺一個搭檔?”
“願意…和我一組麼?”
白桃恨不得腦袋點成雞啄米。
“那接下來的一學期,”祈鶴庭笑容更明顯了些,伸手,“還請白同學多指教?”
白桃輕輕握住祈鶴庭,“我才是,請祈學長多指教。”
西門禮隨便搬了個凳子,放下時很響的一聲“咚”。
任誰聽了都像是警告,讓所有人快點開始做今天的課堂任務。
白桃忙把手中的材料分給祈鶴庭些許,“喏,材料。”
祈鶴庭接過,拆開珍珠紅豆的包裝,倒進料理碗。
他目不斜視,“白同學,好巧,沒想到你也在這堂課上。”
白桃眨巴眨巴眼,“確實挺巧的,沒想到祈學長你會換來和式點心課。”
“你怎麼不上西點課了?”
雖然不知道這中間發生了甚麼,但這祈鶴庭還真往嘴巴里跳了!
祈鶴庭短暫地停頓了兩秒似是在思索,接著才緩緩開口:
“只是突然覺得,白同學說的對。”
白桃指了下自己,“我?”
她說啥了?
“你不是之前問我,都這麼厲害了怎麼還要上西點的實踐課嗎?”
“我思考了下,我覺得,你說得對。”
“所以我換了一節和式點心課。”
“至於會在這節課遇到白同學……”
祈鶴庭斂回金眸,緩緩掀開眼皮,透過白睫緊緊地鎖著白桃。
“算是意外之喜。”
白桃點點頭,“那還挺好的,人不能一直待在舒適區嘛。”
祈鶴庭拿起剪刀,將眼前精選的紅豆拆開,倒進篩網裡。
“那白同學呢?”
“為甚麼會選擇這節課?”
“你應該知道西門老師的課不是甚麼好課吧?”
白桃抖一激靈,默默地把腦袋抬起些許看著眼前正在看資料的西門禮。
西門老師和第一排的距離也就兩米不到,祈鶴庭就這麼不避諱地說人家真的好嗎?
而且……
她選這門課還能有甚麼理由啊?
她有的選嗎!
但要是直接說出來的話,被偷聽到了怕不是要給她的期末成績記上狠狠的一筆?
這西門老師看起來確實有丟丟斤斤計較的樣子。
“我是因為……”畢竟是要說小話,白桃壓低聲線,主動離祈鶴庭更近了些。
她突然地靠近,捲來一陣淡淡的桃香,肩膀才達到他手肘上方一些的位置。
只是這股氣味,雜糅了點別的。
混著和左家兩兄弟一樣的香氛味。
祈鶴庭鼻尖輕微地動了下。
莫名可惜。
女孩身上這股桃子味,應該混著薔薇香才最合適。
她小眼神心虛地飄向西門禮又飄回來,欲言又止的。
祈鶴庭俯下身子,挽過金色的長髮到耳後,主動將耳畔湊到了她唇邊。
那祖母綠耳墜,就這麼猝不及防地劃過她的下巴。
冰冰涼的。
“白同學,有甚麼話是要悄悄說的?”
白桃被這突然拉近的距離逼得一時語塞。
好半天,才慢吞吞地回覆,“我…主要是沒得選啦。”
“運氣不好,手速還慢。”白桃把手上的材料排排坐擺好,裝出一副很忙的樣子。
耳畔傳來很輕的一聲笑。
祈鶴庭退回正常的社交距離,將挑揀好的豆子蓄水清洗,“這樣啊……”
“這些話確實是應該悄悄說。”
坐在講臺上的西門禮捏了捏眉心,渾身發麻。
明明所有話都聽得一清二楚,他現在卻要逼著自己裝作甚麼都沒有聽見。
社恐。
好煩。
好想死。
本來有一個學生坐在講臺的正前方,就讓他緊張得快吐出來了。
雖然…那個女生有一直盯著他,看起來似乎也有在聽她上課,心裡面是有那麼一點點開心的。
但是,似乎是她把祈鶴庭這傢伙吸引過來的啊!
祈鶴庭來他的課,那豈不是意味著……
西門禮不敢想。
他根本不敢想。
為甚麼人不能像紅豆一樣不說話?
他五指忍不住穿進發絲,忍不住抓了抓。
白桃一抬頭,便對上西門禮的黑臉,立刻對著祈鶴庭比了個no的手勢。
“好了好了,別說了。”
“我們快點開始吧。”
祈鶴庭點點頭,“白同學,那我們這節課的課堂任務是甚麼?”
白桃一冷,“做…和式甜點呀?”
“和式甜點也分很多種,實修課每節課的任務也會不一樣。”
白桃後背發涼。
“是…是那個……”
她完全沒聽啊!
她盯著今天遞過來的材料,試圖看出個所以然。
但顯然,她的修為還沒到那個境界。
“反正…先熬紅豆餡就對了。”
祈鶴庭瀝乾清洗紅豆的水,又重新接上一盆,沒過紅豆表面。
“嗯……但是基本上大部分的和式甜點都需要紅豆餡。”
“所以我剛剛就開始做前置準備了。”
“然後呢?”
西門禮拿起資料,抬高了些。
眼前的女孩,是剛剛那40分鐘裡,唯一一個聽了課的同學。
他悄摸地透過紙頁,看了過去,耳朵也數得尖。
白桃心跳得特別快,最後僵著腦袋轉向講臺處的西門禮。
“西門老師…那個……”
“你剛剛上完課之後,給我們佈置的任務是甚麼來著?”
西門禮:……
祈鶴庭卻直接笑出了聲,他拿起眼前的麵粉。
“應該是讓我們做水饅頭,對吧?”
西門禮溢位嘆息,點點頭。
白桃傻了。
“你知道你還問我?”
祈鶴庭卻不回答了,只是將各種麵粉相互調配放在稱上,狐狸眼眯得像半月牙。
等等。
祈鶴庭如果知道剛剛的上課內容的話……
那豈不是代表著他其實很早就來了?
只是沒進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