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正在回味男色呢,裴珏已經拿上了箭袋,扭捏著身子。
“那個…司會長,我可以先開始嗎?”
司寒肅將手中的水拋給王暢,面無波瀾,“隨便。”
裴珏見司寒肅的視線集中到了自己身上,臉頰火辣辣地燙。
她站在靶子前,舉弓的時候手臂並不能完全打直,因為緊張有些發顫。
她使勁,才勉強拉了個滿弓,鬆手的瞬間,箭飛了出去,但並沒有抵達靶子便落了下來。
裴珏扭頭,看著司寒肅依舊一錯不錯地盯著她,臉更紅了。
司會長,正在看她。
她又舉起手,射了一箭,這次箭掉得更快了。
裴珏往司寒肅的方向走,“司會長,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您可以稍微指導……”
“腰沒勁、背彎、兩隻腳站得太近……”
司寒肅面無表情,不留情面地抨擊了個遍。
他推了下鼻樑上的金絲無框,“問題太多,最大的問題還是不長眼。”
“不管示範了還是沒示範,對這位同學來說都沒差。”
“如果是抱著這種態度來上弓道課,我勸這位同學還是早點換課比較好。”
“下一個。”
裴珏心啪嗒碎成了好幾瓣。
其餘的幾人更是被司寒肅這氣場嚇得,原本躍躍欲試的,都成了畏畏縮縮。
白桃左右觀察了一下。
額……
這種時候,好像需要女主登場了吧?
不對,她現在就是女主來著。
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
白桃舉起手,“司會長,我想試試。”
身旁的其他幾組人相互看了眼,帶著毫不掩飾的嗤笑。
裴珏上一秒還哭唧唧,下一秒眼底就是藏不住的得意。
呵,這特招生,真當自己是盤菜了?
她們的司會長就是這樣冷酷無情,對誰都是一個態度。
正好,也該讓司會長好好挫挫這個特招生的傲氣。
裴珏唇角勾得高,她要睜大眼睛,把這特招生受挫的樣子全部刻進腦海裡。
白桃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人等著看她笑話的視線。
身畔的林曉霧,那腦袋已經恨不得跌到地下去,主動退開了個身位,離得遠遠的。
司寒肅徑直朝白桃走來,定在她身後,連頭也沒低,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看來,這位同學很有自信。”
“開始吧。”
白桃總感覺這句話已經聽爛了。
她也不磨蹭,從王暢手中先接過一把箭矢。
站是站出來了,但這玩意兒……
瞄準靶子的原理應該和槍差不多吧?
雖然她是近戰型的殺手,在組織裡主要學習的是肉搏,但某一天上頭的領導抽風,下達指令要求每個人全方位發展。
因此,她不得不用自己休息的時間,上了好幾次靶場去打槍,完成那些形式主義的指標。
耳朵差點給她打出問題。
不管怎麼樣。
幹就對了。
她沉住氣,背部打得筆挺,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靶子上。
左手持弓時,小臂的肌肉微微繃著,箭頭瞄準著靶心。
拉好滿弓,一鬆手,箭矢穩穩當當地落在了七環的位置,砸進去的軌跡筆挺,箭身幾乎與地面平行。
原本打算看熱鬧的人沉默了。
這是……初學者?
過程全錯,結果不錯?
大力出奇跡?
白桃又開一弓,眯著眼,箭頭搖晃不定找著準信。
她遲遲沒有鬆手,憶著她的上一次射箭。
竟然只有七環。
她明明瞄著的是靶心啊。
腳步聲緩緩靠近,在身旁止住。
“箭自身有重量,在飛行的過程中會漸漸往下降。”
司寒肅的聲音自頭頂灑下。
場館的頂光被他的高大的身軀擋了大半,投下烏沉的黑影,將她和弓箭完完全全包裹了進去。
儘管他和她保持了一定距離,但那灼人的熱量還是無可避免地翻過衣料,從後襲了上來。
他微微俯身,肩膀調平到和白桃幾乎一致的高度。
相較於上次互相切磋柔技時,他身上那股燒香的煙塵味淡了不少。
他伸手,一道力附在弓下方。
連帶著弓和箭矢,一塊替她抬高了些許。
“所以,如果想要射十環,就需要瞄準靶心上方一點的位置。”
他鬆手,撤走壓在白桃身上的黑影。
白桃維持著原本的高度。
原來是這樣。
在射擊的時候,就不太需要過分考慮這些因素。
現在,這是司寒肅給她調整的高度。
但作為女生,她的身體機能會比他要差一點,也就是說,力氣會稍微小一些。
那麼……
白桃穩住手腕,在司寒肅的注視下稍稍往上方又抬了一點,瞄準著十環最邊緣處。
她蓄滿弓,在找到感覺的一剎,鬆手。
箭飛速脫離弓,相較於第一次,速度看起來慢了些,微微朝著向上的方向飛去,但很快,又落回正軌。
形成了一個極其完美的半拋物線。
這一次,紮在了十環稍稍上方一些的位置。
和第一次幾乎與地面平行的箭身不一樣,這一次的箭是按照一定的角度斜扎進去的。
白桃一臉興奮。
這可是她第二次射箭,竟然就能扎到十環!
興奮之餘,小臂內側傳來火辣辣的燒疼感,像是被甚麼東西抽了似的。
她低頭,這才發現她的小臂因為沒有帶護腕而被飛速彈回的弦拍了一道明顯的痕跡。
只是碰巧射了個十環而已,就能高興成這樣。
司寒肅唇線若有似無地動了下,很快,只是淡淡地吐出一句:
“在調整箭道的時候,還需要注意自己的姿勢有沒有變形。”
“不然就會像這位同學一樣。”
“但作為初學者,馬馬虎虎,勉強及格。”
道館的門被拉開。
“抱歉抱歉,我提前忙完回來了。”何穗氣喘吁吁地,“喲,寒肅,你還真留下幫我代課了?”
“我原本只是想碰個運氣的。”
何穗走過來,視線落在第一組的靶子,一箭7環一箭10環。
“你指導的?了不起嘛。”她點點頭,“真是長大了,想當年我教你射箭的時候你才膝蓋高呢。”
司寒肅側眸,“何姨,您說笑了。”
“既然您已經回來了,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上課了。”
話落,他頷首算是示意,便往場館外走。
臨到場館門,身後並沒有傳來王暢的腳步聲,他回頭不輕不重地喚了聲:
“王暢。”
王暢還沉浸在司少爺竟然上去親自指導了一個女生的驚魂未定中,忙回神答應。
“是!司少爺。”
他跟在司寒肅身後,還是忍不住一步三回頭。
對了。
當時送陶佰先生回去的匆忙,這段時間司少爺給他安排的事兒又多,他還沒讓陶佰先生給妹妹的個人資訊呢。
該不會……就是那位吧?
世界真小啊。
基因還真是強大,兄妹倆不僅長得一模一樣,那運動細胞也都是魔鬼級別的。
“王暢,你看上去似乎很閒。”
司寒肅摘掉小臂處的護腕。
王暢一驚,“司少爺,對不……”
“既然你這麼閒,那就去把體育場館每間醫務室的藥清點一下。”
“缺的東西,全部補上。”
“就從弓道館開始,沒做完今天不許下班。”
司寒肅說完,就上車直接走了。
王暢化作石灰,弱弱地回了句,“是…司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