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無奈地搖搖頭。
爽,真爽,爽死了。
比起來自男人的欣賞,這種來自女人的認可才更讓她開心。
甚至現在站在弓道的室內場地上,看到步鍾瑤和裴珏都生了幾分憐惜之情。
她還咧開嘴掛笑,隔著幾米遠給她們小小地揮了個手,打招呼。
裴珏盯著她笑起來時在唇角兩側掛上的淺渦。
氣,真氣,氣死了。
上課鈴聲打響,站在正中央的女老師拍拍手。
她身材勻稱,留著利落的短髮。
“大家,注意力集中在我這裡。”
原本還竊竊私語的同學們聲音立刻安靜下來。
“好,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負責你們本學期弓道課的老師,我叫何穗,你們想叫我何老師也好、穗姐也好,都可以。”
“雖然說弓道講究的是靜與敬,但是上我的課隨意一點就行。”
“我沒有那麼多規矩,只要該來上的課來了,就都是高分。”
“咱們一節課的人也就十個人,第一節課都先做個自我介紹。”
“大家就當交個朋友,想說甚麼都可以,老師想快點記住你們的名字。”
“就從最右邊的女生先開始吧。”
她們有人說了自己的興趣愛好,也有人說了名字的來由。
白桃稍稍側眸,越聽越緊張。
她在原世界,還從來沒有在正經的課堂上過學呢,更別提當著所有人面做自我介紹了。
大部分人都只會叫她“那個女的”,上邊的頭頭則會叫她“你”。
畢竟只是為組織賣命、呼來喚去的人型兵器,幹嘛需要記她的名字。
她會叫白桃,也只是因為還不懂事的時候,她每次餓急眼了,就會去偷一個水果鋪老婆婆的白桃吃。
說來慚愧,因為只有那個老婆婆發現她偷東西的時候,不會像其他店鋪老闆一樣,把她打個半死不活。
一來二去,那個老婆婆還會刻意挑個最大的放在籮筐邊,只要她稍稍一伸手便能偷到懷裡跑走。
後來,老婆婆跟著家裡去了很遠的地方,走之前留了一個籮筐給她,裡面放了用布包了好多層的皺巴巴散錢,還有可以充飢好多天的乾麵包。
老婆婆手寫了一張紙條,字也顫巍巍的。
白桃問了貧民窟裡為數不多識字的大人,才知道是甚麼意思。
老婆婆寫道:
[白桃小姑娘,以後不要再偷東西了。]
這便是她名字的由來。
不太上得了檯面。
後來,那個籮筐還成了她8歲前的小窩。
蜷進去睡著剛好,冬天手腳也能稍稍暖著。
“同學,到你了。”何穗兩手叉腰,笑起來時眼尾會綻開好看的紋路。
“不要緊張,慢慢來。”
白桃回神,不少人的視線也跟著挪到她身上。
“我叫白桃,白色的白,桃子的桃。”
接著短暫的沉寂,似乎是在等她繼續說下去。
但白桃真不知道還能介紹些啥了。
何穗輕笑,主動打破這段尷尬的沉默。
“好,我已經把你們的名字全部都記下來了。”
“咱還得選個課代表。”何穗掃過,視線停留在白桃身上,“就你吧,白桃同學,剛好你站得離我最近。”
白桃指了指自己,“我?”
何穗點頭,“嗯,一會兒就麻煩你建一個KK群聊,把我們都拉進去。”
“到時候有甚麼事我都會在群裡通知。”
“大家一會兒下課記得都主動去新增一下白桃同學的KK聯絡方式。”
她拍拍白桃的肩膀,“好好幹,白桃同學,平時成績給你加分。”
白桃突然被一個長輩一直喚名字,還有點不好意思,偏開腦袋,“好。”
弓道課到此,才算正式開始。
何穗並沒有著急給大家講解弓道的基本姿勢,而是站在靶場親自示範了一遍。
雙腳平行,左手握弓,蓄力瞄準著靶子。
竹箭破空,直直正中靶心。
白桃眼睛亮亮的,蠢蠢欲動。
何穗又拿起一支箭矢,“這一次,我拉弓的動作會放慢,同學們觀察仔細,一會兒可以試著模仿我的動作自己來一次。”
話落,何穗剛蓄滿弓,道館的門被輕敲了下。
“何老師,這邊有您的電話。”
何穗並沒有回頭,“我這還上著課呢。”
“何老師,是理事會的電話。”
何穗一聽到“理事會”三個字,拉弓的手鬆下,有些犯難。
“好吧。”
“那你們先自由活動一下,應該不是甚麼重要的事。”
“咱們弓道場地有限,只有五個靶子,你們剛好趁這個時間兩兩組個組,共用一個靶子。”
“公用的弓放在屏風後面,今天沒有帶裝備的同學可以先將就一下。”
“但是切記我不在的時候不要自己隨便射箭,箭頭是金屬,你們拉弓姿勢不對也會受傷。”
何穗叮囑完便換上木屐出了道館。
白桃是特招生,並沒有自己的弓,她正打算去拿弓,衣角就被人牽了下。
林曉霧一臉期許地望著她,“白桃同學,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咱們可以一組嗎?”
白桃沒有猶豫,點頭,“可以。”
兩人一起往屏風後走,裴珏忍不住嗤笑,低聲暗罵:
“東西都準備不齊,來上甚麼弓道課。”
“還不如把這門課直接讓給別的同學,看見你們都覺得這項運動染上了窮酸氣。”
步鍾瑤跟腔,“就是,與其一會兒射箭的時候丟人現眼,還不如識相點趕緊退課。”
“真礙眼。”她用很大的勁兒推了一把林曉霧。
林曉霧直接往後倒去,碰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一聲。
她腦袋低了下去,從嗓子底裡擠出微弱的一句:
“對,對不起。”
發生得太快,以至於白桃都有點搞不明白。
這林曉霧到底做啥了?
啥都沒做就又把惡毒女配給惹著了?
果然這特招生在哪兒都人人喊打啊。
裴珏見白桃沒反應,又踹了林曉霧一腳。
慘叫回蕩在空曠的場館。
“喂,你朋友都被我們欺負了,你一點反應都沒有嗎?”
“都說老鼠喜歡扎窩,看來你比我想的還要冷血嘛。”
裴珏作勢便俯身要揪起林曉霧的領子,“那要是……”
場館門突然被拉開。
抬頭,對上一雙沉冷的墨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