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啥玩意兒?野生斑……
“啥玩意兒?野生斑鬣狗!”
段凱樂剛剛嚥下的一口精釀啤酒差點嗆到氣管。
見自己的音量吸引了邊上不少人的目光, 不願做焦點的他趕忙壓低聲線道。
“老厲,你該不會是拿我尋樂子吧?”
不鏽鋼工裝風的露營桌煙火繚繞,長籤子上新鮮現串的牛羊肉串滋滋冒油, 滴落在底下的炭火表面迸發出更濃烈的油脂香氣。
如此美味在前, 厲司銘這會兒卻沒有半分食慾。
“我拿你尋甚麼樂子?”
厲司銘長嘆口氣,他現在都快把自己活成個樂子了。
“說來也是, 這幾天又不是愚人節, 離我生日也遠,你小子真要給我準備驚喜也不必急在一時。”
段凱樂無奈搖頭,將好友手機接過來仔細翻閱起裡頭的相簿。
養了寵物就愛瘋狂拍照, 這定律厲司銘也沒能逃過。
一張張照片劃過, 段凱樂的眉頭愈發緊皺。
手指在最後一張監控錄影截圖處停下,他還是不由得吐槽道。
“老厲,你當年上動物醫學的選修課時是直接逃課了嗎!”
“前面這幾張個頭還小, 五官也不太清晰,你沒看出來也就罷了。”
段凱樂雙指放大截圖, 灰濛濛的夜間錄影上, 班斑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向鏡頭, 瞧著格外滲人。
比起尋常寵物犬,這隻“斑點小狗”的脖子明顯有些過長了。
“這狗都長這樣了!要不是因為長勢不對你不會還要把它當普通田園犬對待吧?你這親爹濾鏡也未免開得太厚了!”
厲司銘想反駁些甚麼, 但又有些百口莫辯。
好吧,他承認自己把斑鬣狗帶回家養這事是有點不對!
但誰家好人能在路邊撿到野生斑鬣狗啊!
這事本來就不正常!
就像是有人突然收養了小區裡的流浪貓,過了半月竄出來說自己撿到的其實是隻老虎——任誰聽了都要先懷疑下這人是不是精神出了問題吧!
“所以,家裡這隻真的是斑鬣狗?”
厲司銘仍舊不死心詢問道,似是想要用一個否定回答來牽引他走出噩夢。
“嗯...這不好說,等一會兒回去看看才好判斷。”
作為動物醫學專業畢業的實習獸醫,段凱樂其實心裡已經有數了。
但看著好友的不甘心, 再加上一點從醫小智慧,他還是決定先別把話說太死。
嗯,等百分百確診了再發病危通知吧。
桌上點好的雙人烤串套餐由於其中一方暫無胃口剩了不少,段凱樂原本都預備直接打車回御水灣,轉頭卻見厲司銘去前臺要了個打包盒。
他笑著調侃道:“甚麼情況?你這颱風天過完還勤儉節約起來了?”
厲司銘白了他一眼,不情不願道:“剩的也不少,家裡還有個能吃的呢。”
此話一出,段凱樂對厲司銘頓時肅然起敬。
“難怪你跟家裡那隻洽呢,都甚麼關頭了還想著它!”
將剩餘沒調過味的鮮肉串全都烤好剔下,厲司銘麻利繫好食品保鮮袋。
他倒不是想著班斑。
只是剛剛正要穿上外套起身時,厲司銘又有些突然憂心。
那隻可惡的斑鬣狗自從到家後從來沒有被短過吃喝,前些天哪怕偶爾加班他也會匆匆趕回去給它添肉加餐。
今天下班後沒有立刻回去,它會不會餓呢...
呸!
厲司銘趕忙打斷念頭。
PUA!這一定是PUA!
他只是在支援光碟行動,再說單都買了不打包不是浪費了嗎!
況且萬一班斑因為沒吃飽發狂怎麼辦?他只是站在理性的角度考慮罷了!
御水灣公寓內,體型正慢慢恢復至全盛時期的班斑此刻正在享受自己的加餐。
伏嶽先前所說的送肉贊助並沒有打水漂變成空頭支票。
相反,許是外界的壓力太大,前幾天還在抱怨她飯量太大供不起的伏嶽最近愈發沉默,送肉的頻率也高了不少。
“你家人類今天怎麼還沒回來?”
為了加快進食速度,伏嶽這會兒都快把自己忙成工廠流水線,兩隻手如機械臂般麻木地遞送著鮮肉。
這隻斑鬣狗可是挑嘴得很,前兩天還嫌他買的草原羔羊肉凍久了有味。
加上這怎麼填都填不飽,有如饕餮一般的食量,每天靠打黑拳來賺錢買肉的伏嶽時常會有種賣血養“狗”的心酸。
將新鮮黃牛後腿連骨咬碎進肚,班斑默默舔淨嘴邊滴落的血水,反問道。
“辛烈呢?平常不都是他來送晚飯嗎?”
作為一直找不到其他“非法”工作的無業遊民,每次拳賽開場又都是晚上,向來都是辛烈藉著夜色來上夜班給班斑偷渡食物。
“他?昨天找著工作了。”
伏嶽將最後一個大肉塊丟過來,洗了洗手解釋道。
“而且收入好像不低,我倆算了算他一晚上賺得多點,以後晚班還是換我來。”
這新工作是拳場的上級老闆介紹的,說是天天看見辛烈過來當助理沒啥事幹,外形條件又不錯,便拉著他去酒吧當甚麼“牛郎”?
雖然他也不大懂為甚麼那種被許多雌性人類圍著模擬求偶的工作能賺那麼多錢,也不明白這工作都不用耕地跟牛又有甚麼關係?
但無所謂了!
反正他不理解的人類也多得不得了——比如這家人類為甚麼會飼養一隻性格這麼惡劣的斑鬣狗...
“你就一定要把身體強行變小嗎?”
伏嶽不滿地看向正梳理毛髮的班斑,開口抱怨道。
“本來能量就不夠,還要刻意壓制,你這浪費的都是我的錢啊!”
班斑甩了甩腦袋,將伏嶽的怨念全當耳旁風。
最近這幾天,她因為偷看到手機螢幕裡的實時監控畫面,覺察到陽臺似乎不太安全。
班斑便叫上那兩豹子,將交易場所改到了主臥的衛生間。
因為要通風透氣,這裡的窗戶倒是沒有關太緊,縮小身體後的他們倒是可以避開攝像頭輕鬆進入。
透過享用伏嶽二人進貢的不少新鮮獵物,班斑如今的體型已經恢復到了一米六的身長,高度也近九十公分。
若是完全舒張開來,七十多公斤的體重也能在這衛生間裡佔據不少位置。
真要論起體型,那隻小金毛完全不能與之較量。
“用點腦子,現在這樣子都有點引起懷疑了,要是不縮我不得跟著你們一塊住爛尾樓啊?”
班斑飛速白了他一眼,她對現在每天有人自動餵食,渴了也不用找水源,自己開啟水龍頭就能喝上的生活挺滿意,暫時沒有流浪街頭浪跡天涯的打算。
像伏嶽和辛烈這樣未曾受傷,已經能正常化形成人類的獸人,縮小原型雖然也會加大體內能量的損耗,但消耗的量不會太大。
班斑如今還是獸形形態,強行縮小太多且還要長時間保持,體內能量的消耗也是要翻倍的。
正因如此,哪怕是冒著被懷疑的風險,她也沒將外形強制變回幼崽形態。
門外密碼鎖的聲音響起,耳力敏銳的班斑立刻快速將身形縮小,對著那隻外來花豹驅趕道。
“他回來了,你出去前記得把窗合上點!”
靠!
伏嶽在心中暗罵。
臭鬣狗翻臉不認人,就你還罵獵豹一天天跟人撒嬌換東西,你又好到哪裡去!
真是把獸臉都丟盡了!
大門開啟,厲司銘正從鞋櫃裡翻出客用拖鞋,轉頭就瞧見段凱樂躡手躡腳的模樣。
“喂,你緊張得有點過頭了吧...”
段凱樂瞪大眼看向他,用氣聲小心道。
“老大,那是野生斑鬣狗,你還真把它當小土狗了啊?”
下飛機時他還沒太把厲司銘說的話當回事,覺得是“論壇神醫”們的誤判。
可看到好友手機裡的照片,段凱樂是真老實了。
他現在不僅覺得厲司銘膽大,更欽佩他命好!
獨自跟野生斑鬣狗在同一屋簷下呆這麼些天,身上還毫髮無傷。
厲家地下的老祖宗怕是都要磕破頭了!
厲司銘輕嘆口氣。
自從下午看了那帖子,他的心就沒放下來過。
但不知道為甚麼,或許是因為天真,或許是因為愚蠢...
厲司銘總覺得,斑斑沒有那些詞條描述裡說的那麼無情兇狠。這些天裡,它也沒有展現想要傷害他的跡象。
相反,那隻斑點小狗會在深夜他情緒不佳時湊過來蹭他。
獨居日子裡,正是有小狗毛茸茸的體溫,才讓他覺得原本無聊冗長的生活有了新的色彩。
厲司銘環顧了下客廳,沒見到狗影,便先提著肉串回了臥室。
“在這裡面。”
他輕輕拉開門,朝外招呼道。
帶著炭火獨有香氣的鮮肉串散發著霸道肉香,有些小飽的班斑也沒忍住誘惑靠了過來。
臥室外,段凱樂手裡拿了個離得最近的結實晾衣杆,小心翼翼地湊近。
正在進食的班斑聽到聲音,警惕地抬頭望去。
被獵食者的眼神鎖定,段凱樂頓時緊張起來,身子也變得僵硬。
“乖乖,自己吃肉,這個是我朋友,不緊張好不好?”
厲司銘趕忙伸手撫摸起班斑的背毛,這才哄得她重新進食。
這一幕叫段凱樂瞠目結舌。
段凱樂發誓,無論從前他最佩服的人是誰,從現在開始,這輩子他只服老厲了...
把斑鬣狗當寵物狗摸!
是膽子太大還是人太傻啊!
“這就是你之前跟我說的小狗幼崽?”
段凱樂一想起之前收到的微信訊息,整個人都被氣樂了。
看著那隻不比金毛小的壞蛋班斑,跟朋友鬥嘴很少落於下風的厲司銘難得被噎住。
“這事我很難跟你解釋,但它十天前真不是這樣的...”
飛速檢查完“小狗”身上的情況,不過說甚麼段凱樂也是不敢上手摸的,只敢躲著視線遠處旁觀。
肉串吃完,二人灰溜溜出了臥室,小心地將實木門拉上鎖好。
“所以,真的是...?”
厲司銘眼裡仍舊是不到黃河心不死的祈禱。
逃離斑鬣狗的視線追殺,段凱樂擦了擦額頭上的虛汗,鄭重地給“患者”小厲下了病危通知書。
“接受現實吧,就是斑鬣狗,而且絕對是野生,野得不能再野了。”
方才對面看過來的眼神,裡頭的威懾力遠遠不是那些動物園人工培育出來的產物。
“所以...下一步怎麼辦?”
厲司銘糾結問道。
“還能怎麼辦,只能先上報林業局了,說你撿到只野生的雌性斑鬣狗,就是這個生長速度確實不好解釋...”
段凱樂話還沒說完,就被厲司銘驚訝打斷。
“雌性斑鬣狗?斑斑不是公的嗎?我當時還特地檢查過啊!”
“嗯...生理構造問題。”
段凱樂無奈聳肩:“雖然看著比較像雄□□官,但那只是表象,你家這隻確實是雌性。”
“那,雌性斑鬣狗會比雄性善良溫和點嗎?”
厲司銘遠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般淡定,終於開始接受現實的他不甘問道,試圖將貓狗的常見屬性代入。
“不會呢親親~”
段凱樂也笑得格外苦澀。
“她們這個種類的話,雌性斑鬣狗力量更強,也更兇殘呢~”
作者有話說:關於斑鬣狗,雌性斑鬣狗的生—殖—器官在外形上會突出,導致不瞭解這一種類的人會誤以為這是雄性。
與此同時,斑鬣狗內部屬於母系社會,由雌性主導:雌性體型更大、地位更高,在群體中處於核心地位等級森嚴且穩定,等級森嚴且穩定。雄性斑鬣狗在2-3歲性成熟後必須離開原生族群,去加入一個新的族群。它們在新族群中從最底層開始,外來雄性必須透過長時間的順從行為來獲得族群接納,才有機會求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