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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準備高考|我的名字叫萬山紅……

2026-04-04 作者:渝躍鳶飛

第61章 第61章 準備高考|我的名字叫萬山紅……

“她要考來北京讀大學了?”

“甚麼時候的事?”

“誰說的?”

冶金局組織的會議, 首都及周邊一些單位前來參加,中午,吳正齊和幾個單位的老熟人在食堂坐一桌。

“就前陣子, ”吳正齊打了打筷子,“高考完那會兒, 她打電話過來, 找我打聽北京好的經商、物流的、貿易方面的學校。”

給一桌人嚇的。

夾起來的菜都放下了, “經商?”

“不至於吧!”北方汽輪機廠出身的齊鍛工, 滿臉錯愕,“王秀英呢?王工沒勸勸?”

年輕人想一出是一出,當老師的不能任由年輕人這麼糟蹋天賦吧?

有人“咳咳”兩聲,“王工不在。”

“現在是有很多人看著萬元戶眼饞,不打算當工人了,覺得經商才掙錢, 但是萬山晴怎麼會想轉行?”

“就是,上次在會戰,明顯感覺萬山晴挺喜歡這行的, 就憑她的天賦, 在這一行得到的成就感,難道不比賺錢爽快?”

而且技術到了這份上, 根本不可能缺錢!

在座各位都心知肚明, 他們技術到這裡,想接私活一點也不難。

不是他們求著掙錢,是別人求著排隊給他們送錢。

“前兩天, 還有個天津的公司找我,說看中一套國外的淘汰裝置,給我開五千, 就想讓我幫著把關、除錯好。”來自鋼鐵廠的段青皺眉,“當然了,我沒答應。”

答應了,週末抽空去幹幹,來錢還是很快的。

只是現在單位明令禁止,他也就沒想著折騰。

怎麼分析都覺得不可能,這一桌人都懷疑地看向吳正齊。

吳正齊夾了一塊豆角:“我可沒說山晴想學商,你們自己想的。”

一根土豆絲被扔過來,直衝門面。

“好你個老吳,故意的是吧?”

“說話說半截,就外面現在這個勢頭,誰不想歪?”

“看我們擱著分析,你還不說!”

吳正齊後仰躲過那根土豆絲,面對眾怒,連忙告饒道:“是我,是我沒說清楚。”又沒忍住笑,“不過話又說回來,我剛接電話的時候,聽到萬山晴打聽經商的大學,我也都嚇壞了。”

他解釋:“她幫她姐姐打聽的。”

大夥鬆了一口氣,在座的人,要麼是在會戰起了挖牆腳心思的,要麼是在吳正齊牽橋搭線下,找萬山晴幫過忙的,“那你沒趁機問問她怎麼打算的?”

“我就是問了,”吳正齊把落到飯上的土豆絲夾起來吃了,“才知道她明年參加高考,打算考清華的焊接專業。”

安靜了兩秒。

聲音一下子激烈起來。

“好事啊!”

“我們廠那個連鑄機迴轉臺基座,焊完一直想找她看看,總感覺沒完全達到她描述的那個效果。”

“清華的焊接還是很不錯的,李老親自坐鎮,學生參加專案的機會也多,我記得前頭有一批去核電那邊幫忙了吧?”

大家表現得都很高興。

卻默契地誰也沒有多追問,潭市鍋爐廠那邊怎麼安排的。

甭管怎麼下力氣,是留職,是帶薪,是承諾甚麼,終歸是實打實要來北京學四年,四年啊!

難道還不夠挖人嗎?

訊息不單單從吳正齊這裡往外傳。

與萬山晴有聯絡,或者關注她的趙振連等人,都注意到這個事。

隨著在工業圈內小範圍內傳播,連外經貿部都聽到這個訊息。

畢竟負擔著出口創匯的任務,要平衡外匯,要負責對外貿易,在這個工業騰飛的年代,很難不和工業方面的同志接觸。

“萬山晴?”

“是之前那個,工業合同談判上,出了一版《技術合同審查:以潭鍋引進乙烯壓力容器技術合同為例》的萬山晴?”

“對,是她。”

外經貿部這邊打聽了一下,頓時歇了心思。

這樣的人,真想吸收到外貿部來,怕是要引起眾怒了。

到時候在某些會上,不被圍攻就不錯了,甚至可能被口誅筆伐。

惹不起,惹不起。

***

在他們真正意義第一臺乙烯罐國產化完成、審批透過、對外接受採購時。

萬山紅也要出發去北京了。

她被北京商學院錄取了。

收拾衣服、行李,火車上吃的滷肉,滷蛋……萬山晴看著這些行李,還有即將遠行的姐姐。

有種今夕不知是何年的感覺。

姐姐要去唸大學了。

她默默從書桌的一本《金屬材料學》中,取出裡面夾著的紙條。

拉著姐姐到床邊坐,“這個你拿著。”

“是甚麼?”萬山紅最近忙得不得了,把潭市所有的老主顧生意都梳理了一遍,安排清楚,又給父親講一些不適合分下去的工作,讓爸爸幫忙照看。

又思考怎麼開拓北京方面的市場。

那裡是國家的首都,一方面肯定有最新的風向、最棒的人才,也絕對有廣闊的市場,另一方面,卻是完全陌生、關係盤根錯節。

而她的優勢呢?

她手中已經握住的籌碼,一支小型車隊,數個城市之間來往的豐沛物資,還有,北京商學院,據說幾乎是親閨女待遇的資源。

“是幾個電話,你抄到你的電話號碼簿上。”

萬山晴一想到姐姐去外地這件事,就怎麼也放心不下,“人生地不熟的,你要是光去讀書就算了,還打算開拓業務,萬一遇到甚麼急事,可以找這幾個人幫忙。”

她先指著第一個號碼:“這是老師的大師兄,我師伯,叫吳正齊,在冶金部工作,老人家了,人脈還是很廣的,脾氣也不錯。”

她叮囑:“你也別覺得不好意思,他可找我幫了不少忙的,就光是牽線搭橋找我看問題,我就至少給他解決了3個,還都是棘手的,有時候你看我抱著書啃通宵,就是這種。”

她可一分錢都沒收。

純純屬於人情了。

這要是擱在往後幾十年,裡面有好幾個方法申請成專利,她都能掙得盆滿缽滿。

萬山紅點點頭,認真聽著。

她從不會不好意思找人幫忙,或者求助於人,有時候關係就是這樣建立起來的。

也是妹妹的心意啊!

只是越聽越好笑,怎麼準備這麼多?

她是出去上大學,又不是幼稚園的小朋友了。

萬山紅失笑:“搞得我好像是去闖龍潭虎xue一樣,你這是要給我配齊十八羅漢當保鏢?”

“嚴肅點兒。”萬山晴瞪她一眼。

“好好好,我嚴肅。”萬山紅抿住笑,坐到書桌前,在妹妹監督的目光下,認認真真把號碼都抄寫到號碼簿上,又認真標記了每個人的情況,再把號碼簿雙手捧高笑盈盈,“要不要檢查?”

萬山晴拿過來檢查,對了一遍,都沒錯。

萬山紅拉她的手:“好啦,我會經常回來啊。”還是感覺到妹妹情緒有點異樣,拉著的手搖了搖,“別擔心啦,你很快就能來北京找我的。”

她們姐妹倆,從小還從來沒分開過呢。

“嗯。”

萬山晴悶悶應了一聲。

萬山紅哄了妹妹好久,說她好奇北京的模樣、說她想去賺外匯券,北京肯定比潭市好賺,說不知道大學會教甚麼,說她以後想做的事業……

儘管沒哄對關鍵。

但萬山晴心底的情緒,還是像浪潮一浪一浪衝刷過沙灘,藏住的壞情緒都被帶走了,變得平緩柔和。

期待起萬山紅描述的未來。

如果因為害怕出事,就畏首畏尾,甚至把她當金絲雀一樣保護,甚至困住……那就不是萬山紅了。

她是明知道風險極大,前路兇險,也偏向虎山行的萬山紅。

是萬山紅遍,層林盡染,漫江碧透,百舸爭流的萬山紅,是上幾代人,旌旗十萬斬閻羅,血灑萬里江山,留下的紅。

童年時小山紅作文裡,就是這麼形容自己的。

“我的名字叫萬山紅……”戴著紅領巾,站在升旗臺上,小山紅挺胸抬頭唸作文,驕傲得不得了呢。

萬山晴記得。

***

送萬山紅上北京後,王秀英終於結束保密專案回來了。

“幹得不錯!”王秀英大力拍了拍萬山晴肩膀,笑得開懷。

“看來老師的專案也很順利了。”

萬山晴笑著倒了一杯水,放到老師面前辦公桌上。

她的位置就在老師旁邊。

拉過椅子坐下來,“老師,你回來得正好!”

她魚和熊掌能否得兼,就看老師了。

王秀英一直知道萬山晴不是那種講客氣的人,剛剛認識,就樂呵呵接她給的食堂肉蛋票。

但是她這才保密專案剛剛回來沒兩天,氣都還沒喘勻乎呢,“你個小沒良心的,說說看吧。”

“看在你這段時間表現不錯的份上。”

萬山晴不好意思笑笑,往近了湊湊:“這不是乙烯專案國產化嗎?又趕上我明年六七月就高考了,我現在可算高三生,是不是可以享受一點特殊待遇?”

王秀英眉毛一挑:“參加過六高組織的考試了吧,分數條拿給我看看。”

“喏,您看。”萬山晴早有準備,從自己抽屜裡翻出來,遞過去。

只希望老師對分數的要求,可千萬別跟焊接一樣高。

“我記得考清華的話,六百多分才比較穩。”王秀英也是做過調查的,一門門看著成績。

“是啊!”

“我本來以為英語有優勢的,但是其實只是跟大部分學生比有優勢,能拉開大幾十分,但是如果跟考清華的那一批比,優勢就很小了,頂多十幾二十分。”萬山晴說起來就悲傷。

英語怎麼就不能出得再難一點呢?

再多來一些聽力。

再多來一點難的、複雜的閱讀理解題。

再多來一點作文。

也不至於現在這麼艱難,那樣她完全可以快快樂樂一邊做專案、焊大罐,焊壓力容器,一邊準備考學。

萬山晴碎碎念。

“你倒是想得美,怎麼不盼著高考直接考焊接?”王秀英忍俊不禁。

“那敢情好!就靠老師你去爭取了!”萬山晴一股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感覺,眼睛圓亮亮地看王秀英。

王秀英:“……”

從保密專案回來的疲乏,倒是一下散了許多,笑著拍了下湊近的腦袋:“別貧了,說吧,你怎麼打算的?”

萬山晴仔細想過了。

有舍有得,既然已經打定主意要上清華焊接專業,肯定要暫時放下一些東西了。

最先選的,可能是壓力容器的日常焊接工作了。

這部分,是屬於磨手感、攢經驗、學技術,就好像賣油翁,為甚麼能輕而易舉,唯手熟爾。

再接著,是乙烯這個專案的一部分交流、磨合、開會討論之類的工作。

乙烯壓力容器這個專案,其實氣氛有點奇怪,一種奇怪的好。

五個領頭人,沒有誰能當帶頭人。

另外四個都自詡“二把手”,還都掌握了一環關鍵技術。

常松軍資歷最老,性格穩重,平日裡說笑都行,但真的到技術環節,說話卻沒有足夠的威懾力。

較著勁呢。

有時候萬山晴甚至覺得,自己說話,比他們四個誰說都管用一點。

當然了,她肯定不會以為自己虎軀一震,四方拜服。

可能是因為“財神”情誼。

她說啥,大家都給點面子,只要不是錯到離譜,也沒人懟回來。

最後弄來弄去,這專案成了個五人通力合作,她作為撮合中心的專案。

她覺得不該是這樣的。

雁群高飛頭雁領,羊群要靠領頭羊。

她倒不是沒想過當領頭羊,但是技術底蘊不夠,只憑借生意場上那一套,並不管用。

這樣散沙著前進,能有高效率,全靠五個人都是大口徑炮。

萬山晴說完,最後總結一下,“日常工作暫時放一放,乙烯專案,我想只單純做技術,剩下時間都用來準備高考。”

“想的挺美。”

哪個搞技術的,不想萬事不管,雜事全扔,清清靜靜一門心思鑽研技術?

“這不是有老師在嗎?”萬山晴嘿嘿笑,老話說得好,有媽的孩子是塊寶。

她有老師,當然可以當寶了!

老師出手把專案接下,把各種組織事務都包攬,最後分一點最精華的技術部分給她,嘿嘿嘿嘿~

“行吧,給你保駕護航,誰讓你是高考生呢?”王秀英摸了摸萬山晴無名指指節上的繭,心裡心軟。

“我就知道!”

“老師你最好了。”

萬山晴高興大讚。

當天,王秀英就看起了從德國帶回來的幾項技術。

不到一週,就開始著手收攏專案。

萬山晴發現,老師雖然性格強勢。

但這會兒,卻一點不強勢霸道。

她並不完全靠從前積累的威望,讓人直接聽她指揮,而是蠶食。

遇到問題時,她會出現,能指出問題關鍵。

遇到意見不同時,她會出現,足夠深的技術底蘊,讓她能輕而易舉聽懂雙方想法。

遇到新的想法,她會認真聆聽,也能看出其中破綻、疏漏、要注意的點。

……

悄無聲息地,她就拿下了專案的指揮權。

萬山晴看在眼裡。

這是一種完全不同於圓滑生意場的藝術。

對,不同。

像是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在複雜粘連的骨肉筋膜間精準遊走,切割、解剖,精準、強勢,銳不可當。

萬山晴喜歡這種風格。

一見就迷上了。

“想學?”

“當然了。”

“以後有機會的。”

王秀英拿了一疊資料給她:“首都那邊寄過來的,考試資料。”首都惦記她學生的人可不少。

“這次又是誰寄的?”萬山晴連續收到的各種輔導書、資料、試卷、型別題集,堆起來恨不得比人高了。

真是不怕刷題刷死她。

“某個老早就想讓你去北京讀書工作的人,”王秀英看著這麼多也覺得頭疼,“你挑著有用的寫。”

也要感謝這些複習資料。

在大量的刷題後,萬山晴的成績,有了明顯的提高。

在六高一次次考試中。

缺考三門墊底、前一百、前五十、前十、第一、第一、第一。

六高高三教學組:!!!

每考一次,心裡某個念頭就冒一次。

直到這次的第一,分數無限接近六百分。

李德興都被堵在辦公室了。

“李老師,你可得拿個主意!!這可是走你的關係轉進來的學生。”物理老師率先開口,已經連續兩次物理滿分了。

他打聽過了,人家工作裡用的,比高中這點東西複雜多了,經常為了解決問題,抱著各種大部頭啃。

“學籍轉到咱們學校,轉到你班上,李老師你難道不對學生負責?”教政治的梅老師心痛開口,“你看看這政治,不說提高到文科班拔尖的水準,到學校來紮紮實實學,背誦,怎麼都還能再提高個十多分吧?”

“語文也還能提高。”

連隔壁班的語文老師,都冷不丁來一句,然後李德興就看到自己班上的語文老師用一種幽幽的目光看他。

李德興:“……”

他後背貼著牆,真的有點冒汗了,真的冤啊,“我也想啊!”

擦了擦額頭汗珠,振振有詞:“你們是不知道,我一開始讓我弟弟去勸一下,後來我自己去,連家訪都去了,人家父母都說她自己拿主意!”

“那你就三顧茅廬。”

清北苗子,學籍都在他們學校,真被工作耽誤了,他們這些帶班老師,後半輩子想起來,都得半夜從床上坐起來,給自己兩嘴巴。

李德興沒辦法。

一顧。

二顧。

終於在高考開始的前三個月,在萬家飯桌上,聽到了一句,“那我下週一開始去學校。”

李德興差點沒被餃子噎死,“咳咳咳咳……”

“哎喲李老師,你趕緊喝兩口水順順。”程淑蘭連忙倒了杯水端過來。

李德興猛灌兩口水:“你答應了?”

“嗯。”

“那我週一一早來接你,”李德興頭都不回,像是生怕某人反悔一樣,“就這麼說定了,不改了!”

“不……”用,萬山晴一聲不用還沒說出口,人就沒了影。

“李老師跑步,嗯,挺快啊。”程淑蘭扶了一下被絆倒的凳子,十分感慨。

翌日。

萬山晴騎了一輛腳踏車,在李德興生怕她跑了的目光下,兩輛車進了六高校園。

停在腳踏車棚,鎖好。

李德興可算鬆了口氣,換上和藹笑容:“我帶你去班上。”

在他們先一步。

有穿著校服的男生猛衝進班:“大訊息!大訊息!!”

“我看到老班領著那個就每次考試露面的猛人,往咱們班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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