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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中國人能修好|一起發財|期……

2026-04-04 作者:渝躍鳶飛

第57章 第57章 中國人能修好|一起發財|期……

“你怎麼知道我是中國人?”萬山晴好奇。

漢斯:“我知道, MANGHH公司來了一批中國人,來學我們的技術。”

兩人對彼此的語言,一個只能聽懂“中國人”一個只能聽懂“德國公司名字+中國人+技術”。

但是一點也不妨礙交流。

無痛懂得了彼此的意思。

又聊了兩句。

漢斯看著萬山晴, 真的很稀奇了,他是有所耳聞, 中國人出沒於全球, 買技術, 撿破爛。

他記憶裡, 那好像是個落後的地方。

連他們德國都處理不好的故障,中國人卻說能修好?

“試試你又不虧,這些都是按照廢鐵的價格回收來的吧?我修好一臺,你起碼掙這麼多倍。”萬山晴比了個二。

她不清楚在德國這邊的售價。

但肯定不會是二倍,沒有人會用這個價格收購廢鐵,不是二十倍, 就是二百倍。

賺多賺少,就看漢斯有沒有兜售出去的路子了。

漢斯鬍鬚抖了抖。

明顯的,他心動了。

漢斯覺得這是個絕妙的生意。

如果修壞了, 反正還是一堆廢鐵, 也壞不到哪裡去。眼前這個中國人都敢說修了,不至於拆開裝不上?

他去年收過一臺自動焊機, 也是大故障了, 據說維修隊報價2000馬克,還得排隊等一個月。

眼前這幾臺,雖然沒那臺賣得上價, 但二手和廢品,價格可太不一樣了。

漢斯:“你修修看,我的上帝, 希望你說的是真的。”

他還翻了一個工具箱出來。

儘管這在德國,算是家家戶戶必備了,但齊全到這個地步,萬山晴看了老漢斯一眼。

看來沒少做類似的生意,難怪她剛剛一看,老漢斯就說廢了,修不好。

老漢斯爽朗地笑了笑。

萬山晴也笑了。

這可不是廢鐵。這是國內焊研所、大廠車間搶破頭的進口直流氬弧焊機。

要知道,這時候,哪怕是按照《新聞週刊》那份報紙上對比的差距,法國破產公司的冰箱生產線,運回國內也是搶手貨。哪個中國企業會不喜歡每天能生產2000臺新冰箱的生產線?

更何況這幾臺焊機,是還沒被德國淘汰的時貨。

萬山晴把萬用表、銼刀、鎢針等一系列工具擺開。

拆開機器。

先做基礎的清理。

老舊的焊機在她手上,一點點恢復了曾經英氣的模樣。

不愧是她挑的軟柿子。

果然是引弧板的問題,她補焊引弧板觸點,打磨氧化接線柱,重新緊固線圈壓板,把氣路疏通。

老漢斯在旁邊,看著萬山晴專注地看著面前的機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好像眼睛裡只有這些鋼鐵。

“要不要喝點飲料?”老漢斯拿來一瓶自己喝的飲料,蹲在萬山晴身旁。

他怎麼覺得,比他找的德國維修工看起來都靠譜?

“飲料,新的。”他往這邊遞了遞。

萬山晴褪下一隻手套,夾住飲料瓶,單手擰開,仰頭喝了兩口。

眼睛餘光仍看著這臺機器。

她覺得關鍵問題應該是修好了。

但也不能排除,這臺焊機不止壞了一處。

查線路、換零件、除錯。

把這臺焊機細細過了一遍,又修補上了一個問題,三處老舊的隱患。

“通電看看。”萬山晴拍了拍手,很自信的對漢斯說。

她不愛看球賽,其實也不愛做生意,最喜歡的玩具就是各種焊機了。

通電一試。

高頻的“滋”地一聲起弧,穩定、乾淨、清脆。

成了!

老漢斯都看傻掉了。

這臺焊機這麼好修的嗎?不應該啊!

他顧不上吐槽自己長期合作的那傢伙,忙往前兩步,準備仔細檢查下。

要知道,他這種幹回收的,沒點眼力可不行。

他仔細看焊機面板,反覆開關,調節電流,眼睛一點點睜大,嘴裡吐出嘰裡呱啦一串德語。

萬山晴一句也沒聽懂。

但不妨礙人類感情的共鳴。

她知道這筆買賣要成了。

老漢斯檢查完,第一時間按住了萬山晴:“其它幾臺你也都能修好?”

馬克,馬克,馬克。

他想高歌一曲馬克之歌。

他收了這麼多廢品,見過的各類老舊廢機,比吃過的麵包還多。他比誰都清楚,這些絕對不是隨便擰擰螺絲就能好的毛病。

一箇中國女人,不遠萬里來學習。

竟然能修好他們本土維修工都放棄的焊機。

萬山晴沒有理會他的問題,而是笑:“我們得先兌現一下承諾了,我應該得到一臺焊機,作為報酬。”

老漢斯意識到自己承諾了甚麼,抱頭“嗷”了一聲,他心痛地指著剩下幾臺焊機,滿臉大方:“你選一臺。”

哪怕他現在看這些都是馬克,但沒有萬山晴,這些真的只是廢鐵。

該死的。

哈克斯那混蛋是不是在磨洋工,怎麼他修得那麼慢?中國人的動作都比他利索!

如果萬山晴知道他心裡在想甚麼,一定會說,真是誤會了,誰會有老中“竭盡全力搶救”的經驗多?

哪怕機器已經宣佈嘎嘣了。

沒法再得到第二臺的老中:想辦法救救。

機器:我想死。

老中:寶,堅持堅持。

機器:我死了。

老中:屍體還能不能用?

在中國,隨便走進一家有點年代的工廠,都能看見在別國可能已經宣佈報廢的機器,悽悽慘慘兮兮地堅持在工位上,發出轟隆隆的哀鳴。

萬山晴挑選了一臺。

老漢斯為表誠意,給她裝起來。

到晚上天都黑了,萬山晴又修好一臺。

又用身上最後一點馬克,在老漢斯的熱情笑臉下,以便宜廢品的價格,收了兩個減壓閥、一套探傷探頭。

都是國內買不到,搶著要的寶貝。

“有時間再來啊,我這裡焊機有的是,帶不走的話,我直接給你結馬克也行。”老漢斯依依不捨,他關上廢品場的大門,連忙去打聽打聽,中國人要在這裡學習多久!

他還能收!焊機有甚麼不好收的!!!

這些年,他們德國發展得有多快,他還能不知道嗎?他們和美國的製造業、造船、化工、核電、鋼結構領域,簡直是較著勁的高速發展,高階焊工都缺成甚麼樣了?

還怕收不到焊機?

***

萬山晴今天確實回來得有一點晚。

儘管出門前說了,花文淑等人還是不太放心的在酒店大堂等她。

萬山晴“噓”了一聲,低聲道:“去屋裡說。”

她沒打算瞞著人。

她自覺是沒太多做生意的頭腦的,但為甚麼還能做起來呢?除了姐姐留下的底子好之外,她願意帶人一起發財。

吃肉一起吃,喝湯一起喝。

人性是最禁不起考驗的東西。

她不喜歡考驗人性。

吃獨食,是要出問題的。一起公派出國,哪怕關係再好,突然看到你一個人掙了別人一輩子都掙不到的錢,旁人心裡會怎麼想?

大家一起高高興興掙錢多好?

到了房間裡。

“山晴你買了啥?這有點分量啊。”常松軍幫她搬了一個。

萬山晴:“焊機。”

眾人:!!!

甚麼機?

確定不是甚麼德國雞嗎?

不是,雞也不一定買得起這麼一大箱吧?

萬山晴開啟給大家看:“看看。”

大家也都好奇。

圍過來,都不約而同地發出驚呼,“克魯克斯的直流氬弧焊機?”

“這個是彌勒牌的!”

“不是,有點舊啊。”

“修修又不是不能用。”

除開梅正學和花文淑兩個翻譯,其他人對這兩臺焊機上下其手。

問題來了。

哪來的啊!

“廢品場淘的。”

“咱的錢夠?”羅建設都有點吃驚了,他們這些公派人員的衣食住行,都有固定的馬克額度,相當於是國家包了,但剩下的,只能用緊巴巴來形容。

沒有換匯的途徑,人民幣也不能用。

“沒花錢。”萬山晴在大家眼睛瞪大之前,先說,“那廢品場有好幾臺,修一臺換一臺。”

所有人:!!!

“好修嗎?”

萬山晴很自然:“修不好又不虧錢。”

就是虧點力氣。

在當下中國人樸素的觀念裡,不虧錢,就相當於無本買賣。

但成功了,只要帶回去,能值不少錢!

而且也不違法違規,這時候海關的態度都是“你要是出國勞務掙外匯,國家是鼓勵的”。

這可是實打實的勞動所得,現在也交流末期了,人家公司都開始培訓安全事項了,這其實不太費腦子,主要是態度問題。

想到兩臺焊機的價值。

連常松軍這樣的老資歷都呼吸變輕了,目光忍不住看向羅建設。

萬山晴敢說。

就自然是拿準了羅建設性格的。

他就不是那種死腦筋的人。

再往後幾年,為了廠子利益,他自己的騷操作比誰都多。

羅建設確實也在思考。

這或許是個好事。

自從那個“萬元戶”的報道一出,潭市好多廠子都亂了,他們鍋爐廠還好,尤其是那些效益不好的廠,一批批停薪留職。

下海得多了去了!

他心裡也愁啊,萬元戶啊,甚麼工人能一兩年靠死工資成萬元戶?

他難道不怕廠裡這些頂樑柱都跑了?說沒擔憂過,那都是假的!

德國暗搓搓挖人,他都嚇飛了三魂五魄。

羅廠長在“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和“我來周旋”中,毫不猶豫選擇了後者。

這事唯一的風險,就是萬一日後乙烯裝置出了岔子,可能被揪出來說事。

反正風險都擔了。

人心他得抓住,狠狠抓一把人心!

確實大大收穫了一把常松軍等技術人員的人心。

老漢斯也樂得合不攏嘴。

只心痛交流時間太短了。

他恨不得自費,供這群中國人留在德國多學一段時間:“真的不再學一段時間嗎?技術還是學紮實一點,學深一點好。”

萬山晴等人:“……”

還真不怕把你們德國的技術掏空了。

回國的前一天。

大家清點了一下,人手都有,有的一臺,有的兩臺,也只能這麼多了,再多也帶不回去。

“這也不好帶吧?”秦國雲有點犯愁。

真事到臨頭,心裡還是有點犯嘀咕。

萬山晴把工具箱開啟:“難不成還想整機帶回去啊?肯定是拆了帶。”

有關掙錢的事,姐姐都付出了血的代價,她從來都是走一步,就把一條路都想清楚,“咱們的行李額度很高,允許2件大件行李加一個小號登機箱,裝50-70kg很常見。”

“咱們也沒選大體積的焊機。”

誰也不傻,弄個大疙瘩也帶不走,總不能花錢走海運?也沒錢啊!

“拆開之後,我估計核心部件只有20-30kg。”

這麼說,大夥就都明白了。

紛紛動起手來。

萬山晴和大家一起拆機。

變壓器、引弧板、整流模組、線路板……有用的芯子全留下。

笨重的鐵殼、支架、無關緊要的罩子,全扔。

“別捨不得,咱們回去配個新殼子,還能賣個好價。”萬山晴邊拆邊提醒。

有些東西,帶回去也是要丟的。

把核心部件整理好,萬山晴自己的兩臺,正好塞進兩個大號帆布行李箱,隔一層軟布,再外面墊上自己的衣服,塞得紮紮實實。

唯一的損失,就是要扔一些原本的行李了。

但問題不大。

邊邊角角,萬山晴還塞了些她淘的減壓閥、探傷探頭。

裝完之後,行李箱沉得墜手。

萬山晴試著拎了拎。

完全拿得動!

都是高水平的人,拆的比萬山晴慢,也只會是因為捨不得扔。很快,都陸續裝完。

“嘶——真沉。”

“哈哈哈,還嫌沉?咱們這跟扛金子回國有甚麼區別?”

“我回家問問你媳婦,扛一麻袋大團結她嫌不嫌沉?”

“哈哈哈哈哈……”

大箱子裝拆分的零件。

隨身的箱子,大家都不約而同裝上自己的筆記和資料。

至於其他行李。

除了塞到外圍墊一墊的,只能狠心舍下了。

又是長達二十多個小時的飛行。

跨越大洋,跨越山海。

當飛機落地首都機場,大家都不約而同鬆了口氣,看著四周親切的文字,熟悉的佈局,同胞的面容,聽到熟悉的語言,連腦子都好像被狠狠揉了一下,不再緊繃,舒服得無意識放鬆。

過海關時。

“帶了甚麼?這麼沉?”海關開箱檢查。

對方檢視羅建設遞過去的公差證明、單位證明、一摞焊工證等文件。

萬山晴道:“我們在德國用技術換的舊焊機、工具,學習用的。”

海關看了看這箱子裡又像“破爛”又像“洋技術”的工具,檢查一遍:“技術工具,放行。”

也不是奢侈品。

更不是違禁品。

還是一群高階焊工帶回來的。

出國賺外匯,賺技術,賺裝備,國家都是鼓勵的,改革開放了嘛!

他們一行人成功將東西帶了回來。

沒人知道,這幾箱別人看不上的舊破爛,組裝起來,在國內能賣上萬人民幣+外匯券,抵得上國內一個工人十年的工資。

在回潭市之前。

萬山晴沒忘記她想找的那個報紙,竟然沒有找到,她形容了一下,問報亭裡的師傅:“真的沒有嗎?”

她覺得如果報道出來,只要文筆不是太拉垮,最少也能引起小範圍的討論吧?

“真沒有,你說的這個,但凡有大報紙報了,我肯定不會忘的。”報亭師傅道。

萬山晴有點遺憾。

她還特地將那2馬克買的報紙帶回來了,想著和國內的放到一起。

或許等三十年後,會是一樁值得回憶的笑談。

她與工業同行的朋友們坐在一起,拿出來看。

看她們一代人奮鬥出的成果。

能笑一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

輾轉回到潭市。

潭市鍋爐廠一行人就與兩位翻譯分開了,互換了聯絡方式,等焊機賣出去了,會給兩人也匯一些款。

畢竟同行,還借用了兩人的行李額度。

回到潭鍋第一件事。

羅建設最先關注引進裝置的進度,還要去省裡彙報這次公差的情況。

萬山晴常松軍幾人,也是第一時間投入到新裝置的檢查中。

晚上就各自抽空裝焊機了。

所謂財不露白,也沒在廠裡其他人面前修理、組裝。

都是在車間幹到半夜,然後趁著夜深人靜,乾點活。

這些都沒在德國修,免得老漢斯看著不得勁。

也不是沒出意外。

趙安帶回來的兩臺,就有一臺修不好。

大夥都幫忙看了,判斷失誤了,毛病和想得不一樣,想修好可能還需要德國原廠配件。

雖然有些失落,但也看得開。這種不像是天災人禍毀了財路那麼不甘心,技不如人,看走了眼,特別是在有點水平的人身上,認栽得心服,“反正是無本買賣,我也沒花錢。”

這不是還有一臺嗎?

弄好了,羅建設接手過去了。

他真的看不上常松軍這群人買東西的方式,他一操作,市面上出現一批焊機。

哪怕沒有學過營銷,他也深諳其道。

沒有外殼,牌子,既可以是劣勢,也可以是優勢。

雖然沒了品牌證明,但是技術沒法造假啊!

整個圈子都震驚了。

“國產化了?”

“哪個廠子做出來了?不可能吧?”

一招就吸滿了關注度。

羅建設雙面跳反,一邊吆喝,一邊假裝自己從這個渠道買了一臺。

很快就有電話不斷打來潭市鍋爐廠。

打聽他買的那臺焊機的情況。

“真的和克魯克斯牌,型號是××的那款焊機功能一樣?”

“跟兄弟透個底,你多少價拿到的?”

“質量有問題不?”

……

質量好不需要太操心。

這樣的搶手貨,連廠子裡進口的機器都還沒安裝除錯完,就全部賣光了。

萬山晴到手一萬五,還有一些外匯券。

她把錢拿回家。

程淑蘭震驚:“你不是去德國學新技術嗎?”

怎麼比打劫來錢都快?

萬山晴簡單講了下:“這事咱們家自己知道就好,別傳出去了,免得招眼。”又說,“我在德國把爸爸這個情況也問清楚了。”

程淑蘭顧不上糾結合不合理了,她精神一振,催促:“快說說。”

萬衛國看似鎮定,手心也冒出熱汗。

“能治的,這在德國已經是很成熟的手術了。我請那邊醫生看過了,說爸這情況雖然不是常例,但也不算太特殊,手術難度也不算特別高……”

程淑蘭握住愛人的手,衛國,你聽到沒有!

萬山晴緩了一下,才繼續道:“咱們現在的問題,就是先攢錢,再考慮去哪裡做。”

就算幾年後國內開展了這個手術,但假體也還是要從國外進口。

“攢錢、攢錢。”程淑蘭高興地抹了下眼淚,不住地點頭,“衛國,你聽到沒?”

“國外醫生說你這手術不難做!”

萬衛國大手反握住愛人的手,撫了撫她的後背,“聽到了,我聽到了。”聲音隱隱發顫。

萬山晴陪父母聊了會兒。

等這股情緒明顯緩過去,她才看了一圈問:“姐姐呢?怎麼沒看見她。”

“哦,對了!忘了和你說,你姐要參加七月份的高考了,她這兩天白天去六高,參加學校裡組織的考試了。”

萬山晴:!!!

她突然意識到,深秋出發去的德國,幾個月過去,越過12月,現在已經是85年了!

她姐姐直接恢復了休學的學籍,再讀一年就參加高考。

而她為了能讓英語多佔點優勢,早一年參加高考,停的那一年直接算上了,回來直接算高二。

姐姐今年考。

她明年也要考了!

程淑蘭道:“你姐說了,要是廠裡能騰的出手,你也最好去考一下試試,六高出題的水平還是不錯的。”

萬衛國也記著呢,小閨女想學焊接專業,最好的就在北京和哈爾濱,她想考清華來著。

要是考不上,別的焊接專業,怕是看不上。

但那可是清華!

萬衛國想想小閨女這一出門就幾個月,就有點替孩子發愁,“考完出成績和排名,就放寒假了。到時候發現有甚麼差的,咱們還能針對性再補補。”

萬山晴:“……”

她覺得不妙。

她嚥了嚥唾沫,“我去考了看看水平吧。”又問,“姐她現在水平怎麼樣?”

“你姐又沒想考清華。”程淑蘭有點好笑,“她都想好了,等考完估分,分數高,就報北京的大學,想辦法把業務拓到北京去。要是一般的話,就報咱們本地的大學。”

萬山晴內心嗚咽。

姐怎麼能拋棄她!!

可她要麼考北京,要麼哈爾濱,只有清華焊接和哈工大焊接可選,否則,根本沒有去唸的必要。地方現在的焊接專業,接觸不到太前沿的東西,還不一定有老師教她的多,教她的深。

要是新開設的。

還不一定有她懂得多呢!

萬山晴沉甸甸地準備去考試看看。

現在,廠裡新車間是佈置好了,但是裝置還在組裝除錯,這點空,應該還是能騰出來的。

羅建設也早聽說她想考清華大學的焊接專業。

十分支援,爽快給她批了一天假。

潭市六高。

時隔一年半。

萬山晴再次踏入校園,說不出是親切還是陌生。

只有對考試的擔憂。

萬山紅溫聲:“7門昨天考了3門,就剩下4門了。”

她和小晴學的都是理科。

一共考7門,語文、數學、政治、外語、物理、化學、生物。

“昨天把語文、數學、政治都考完了,今天第一場就是你最擅長的外語。”

很神奇,萬山晴聽姐姐這麼一說,真就不緊張了。

第一門考外語?

就按照她在夜校刷的題,真沒甚麼好怕的!

她在樓梯和萬山紅分別:“你別惦記著我,我明年才考,你先認真考自己的。”

姐姐去高三教室。

她則跟著師伯的哥哥李老師去高二考場。

“李老師,麻煩你了。”萬山晴找到位置後與李德興道謝。

李德興也是有點擔心這倆姐妹水平的,雖然看著中考成績不錯,但現在外面夜校,學習時間也不夠。

一個掛在他班裡,一個在他最好的朋友班裡,他自己也就算了,這要是拉低了平均分,還有升學率,他就太對不起朋友了。

“這有甚麼麻煩的,你好好考,咱們學校的題有點難,讀題審題都要仔細些。”他耐心叮囑,六高的題目,還是有些分量的。

萬山晴點點頭。

收拾了一下筆袋,沒有太久,等到了今天第一門考試開始。

監考老師走過第一排髮捲子,卷子排排往後傳。

萬山晴坐在最後一排,拿到手還有多的,給右邊同學一張。

“差卷子的舉手。”監考老師目光四處巡視,又道:“咱們這門考英語,滿分一百分……”

萬山晴聽著熟悉又陌生的考試提醒。

寫上名字。

又翻了翻卷子。

這時候,高考英語沒有作文,也沒有聽力。

考的是語法、詞彙、閱讀、拼寫、句型。

開卷第一題型【單詞辨音】

一共8分,一詞0.5分,考發音、音標。

幾個字母組合讀音特別像,不留神就會錯。

萬山晴都是能英語無障礙交流的人了,仔細一點,很快就無痛做完了這些題。

單項選擇也不難。

完形填空,考上下文理解、詞彙、邏輯。

詞語釋義,如果詞彙量大,就比較容易。

萬山晴做這些需要“讀懂”的題,真的是沒有感受到一點坎坷,或許是設了陷阱,但在她這個水平下看,感受不到陷阱的存在。

綜合填空是很多人丟分重災區。

一篇短文十幾個空,只要一個想偏,可能直接引發連環錯。

文章不長,但句子特別長。

從句套從句、倒裝、省略、固定結構多。

不只是考詞彙量,還考句子結構、邏輯關係,讀起來複雜得很。

要是從前,萬山晴可能會和廣大學子一起為這題頭禿。但看多了這時候的工業技術文件,那種橫跨四五行的專業大長句,再來看這個短文。

她一眼就能看出,主句在哪,從句修飾誰,因果、轉折、條件這些邏輯關係。

拆開句子結構。

百分之九十五的單詞也都認識,她一空一空分析,穩穩填上。

其實整張試卷做下來,萬山晴覺得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反而是語法題。

她靠語言環境完成外語水平飛躍,但誰家說母語,會那麼講究語法時態?根子就有點歪。

考試題目又比平時書面寫東西,更為刁鑽,看似簡單,其實都是陷阱。

萬山晴靠著在夜校惡補的時態、語態、非謂語動詞、主謂一致……謹慎地填上了。

寫一整張試卷都沒覺得累,寫完這部分,萬山晴長出一口氣。

接下來的物理化學生物。

就沒有那麼輕輕鬆鬆、遊刃有餘了。

夜校採取的形式,是一輪、二輪、三輪這樣過,不管甚麼時候插班進來,都是高中三年的知識一輪輪過。

萬山晴只過了一遍,很多還沒理解透徹。

不過也隻影響後面難題。

把覺得會的寫完了,又咬著筆頭,絞盡腦汁地把難題填上了。

萬山晴這一天考下來。

迫不及待地回去,想投入焊接的懷抱了!真是有對比才又差距,焊接簡直是世界上最可愛的事了。

而六高的老師也都開始批卷子了。

速度快的,早上把卷子收到手,教務主任幾個老師分一分,下午監考的時候,就在批卷子了。

三班的英語老師監考完,看著手頭沒省下多少的卷子,打算在辦公室批完。

越批越不對勁。

手怎麼一直在打勾?

總不能一題都不錯吧?

這可是英語!

他們這些老師來,不先看答案的話,也做不到題題都對,能考八九十分,都還是靠這幾年日復一日講課教書。

等整張卷子批完。

他正反翻了翻,竟然只錯了一個語法題?

滿分100,只扣了一分?

有點不敢信地,在試卷正面上方,猶豫地批上紅色99。

“黃老師,你那邊成績怎麼樣?”隔壁桌有老師停下來喝口水,看他不動筆,打聽了下。

三班黃老師都懷疑是不是洩題了,看了下試卷上的名字:“我這裡有個學生考了99分。”

“九分?”

黃老師就知道對方也不敢信,寧願懷疑自己耳朵,他加了點音調:“九十九!”

整個辦公室的老師都忍不住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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