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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一魚多吃|談判香餑餑

2026-04-04 作者:渝躍鳶飛

第52章 第52章 一魚多吃|談判香餑餑

“青島那邊的單位。”萬山晴再問一遍, “你們是聯合引進?”

這年頭,聯合引進並不是甚麼稀罕事。

比較有名的,應該就是福建廈工、廣西柳工、山推、上柴、四川齒輪廠等十二家國家隊機械廠, 聯合起來,攜手引進了一整套美國的工程機械。

也就是大家現在耳熟的履帶式推土機、裝載機等做工程要用的機械, 還配套引進了從液壓缸、到四輪一帶這些關鍵製造技術。

幾乎是革命式的改變了國內工程機械的模式。

直接為中國日後轟轟烈烈搞基建, 打下了堅不可摧的基礎。

這類聯合引進並非孤例。

所以萬山晴先問, 是不是聯合引進。

“沒有吧?”這個冰櫃廠的職工被萬山晴銳利的目光看著, 都忍不住有點懷疑了,“我……問問啊。”

“富國哥!”他喊了聲坐對面的人,然後問,“咱們廠引進的這個技術,是和別的廠合作的嗎?”

席富國眉頭一皺:“甚麼意思?咱們廠自己找的路子,自己申請的技術引進名額。”

有些東西能合作引進。

有些技術卻一看就不行。

市場就這麼大, 能用得起製冷裝置的單位又不多,生產出來同樣效能、同樣技術的產品,那不是憑空給自己製造競爭對手嗎?

也就是現在改革開放了。

他們怕別的單位引進了新技術, 一下把他們單位的產品超過了, 否則自己慢慢研發,哪有引進甚麼事?

更別說甚麼聯合引進了!

“沒有這回事, 你聽誰說的?”席富國眉頭微微皺著。

視線順著看到了萬山晴身上。

他眉骨一挑。

再看對面桌上的幾個熟面孔, 幾乎是馬上猜到了,“你、你是那個。”

萬山晴聽對話,看他們的表情和反應, 就知道沒有聯合引進這回事了:“這不是重點,你們廠從哪個企業引進的技術?”

席富國見她面色鄭重,還有一問後接著一問, 意識到不對勁,報了外商企業的名字。

萬山晴沒印象。

她肯定不可能對八十年代外國所有單位都有印象。

能認出利勃海爾,也是因為後面鼎鼎有名的海爾集團。

不知道是不是分公司?子公司?

她覺得這裡面多少藏著貓膩,“我建議你們還是和省裡反映一下,看由你們廠自己出面,還是省裡協調,聯絡一下青島那邊一個同樣引進電冰箱技術的單位。”

席富國“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甚麼意思?”

這筆引進,可是花了國家幾十萬美元外匯的!!

他嗓門沒壓低,甚至帶著些驚怒。

附近幾桌都聞聲回首、轉頭看向這邊。

潭市鍋爐廠前來的技術隊伍,回頭一看,也是訝然發現,自家人怎麼跑到後頭那桌去了?不由往這邊走了兩步,想看看甚麼情況。

“山晴,你這是?”秦國雲垂首低問。

“你是說青島的那個引進電冰箱技術的?”常松軍皺著眉頭,提起了一點重視。

萬山晴點頭,她目光掃過一圈。

把資料放回他們桌上,“之前我們去首都學習,遇到了一家青島的單位,也是說引進電冰箱技術,我懷疑你們買到同一份技術了。”

“這不可能!”

“沒可能!”

聽到萬山晴的說法,冰櫃廠的人大驚失色。

嗓門都不自覺提高了好幾檔,不敢置信地反駁道:“我們向輕工部申請的名額,是經過正規流程審批的!怎麼會是同一份技術?”

對啊!

國家的外匯又不是天上掉下來的,說有就有,說批就批。

怎麼會給同一份技術,批兩遍錢?

這就是時代的侷限性了。

也是此時中國工業底子薄弱的無奈。

他們看不懂國外的先進技術。

“三千項”技術引進的六五規劃,短短三年引進這麼多項技術,橫跨各行各業,輕工部、國經委等單位根本不可能一一仔細核驗、一一研究技術包裡的內容。

沒有任何一個單位,可以承包如此大的工作量!

真正詳實的、深入的技術談判,最後還是要各單位自己來進行。

這樣就分散到各地了。

“如果國外的企業,對同一套技術改個說法、換個包裝、重新註冊個新商標?”萬山晴提出這個非常經典的套路。

席富國頓時擰眉:“看不出來?”

他雖然還是在質問,但聲音明顯低了很多。

萬山晴想了想。

“我隨便編幾個,你們聽聽。”

這種套路,萬山晴編起來沒甚麼壓力,反正也不用真做。

“比如我們中國部分地區電壓不穩,就叫‘Liebherr-WD 寬電壓適應型直冷櫃專有技術’”

頓了頓,萬山晴覺得自己可能真的做生意做得良心壞掉了,居然編完馬上就想到,實操該怎麼做……她面無表情地補充:“只需要增加一個穩壓器或調整壓縮機啟動引數。”

是的。

換一套技術,只需要一個穩壓器,技術高超點,只需要改動一組引數。

寬電壓而已。

席富國眼皮猛跳一下。

萬山晴編完一個,覺得手熟了,手熱了,繼續:“又比如,嗯,Liebherr 門封條磁吸結構精密成型工藝與速冷保冷技術包。”

眾人:??

啥?

聽起來好像還挺高大上,但甚麼門封條?

萬山晴雖然是編的,但也不完全是編的,這年頭的冰櫃冰箱,不論是使用感受,還是製冷效果,可都遠遠不及以後。

“我也不知道有沒有,假設國外有這麼個技術,在生產冰箱的時候,趁著內腔一體成型的時機,提前埋進去磁鐵一類的東西,設計吸門的工藝,能耗應該還可以再降低好幾個點。”

“而且外商可以宣傳,關門的聲音更悶、更有高檔感,還可以起個洋名兒,就說在歐美市場叫‘Premium Closing Feel’”

就賣給想做高階、耐用、保冷效果好的廠!

席富國覺得自己都聽心動了:“這麼具體,你從哪裡聽說這個甚麼‘普銳民扣死費藕’說法?這是哪家企業的冰箱製冷技術?”

萬山晴:“……”

她咳咳兩聲:“我編的。”

就是覺得現在國內的冰箱,關門關起來,手感有點太差了,不太習慣。

她強調:“有沒有可能?我說的一直就是一套技術,這個磁吸門和速凍速冷技術包,就是從整套技術裡,拆出來兩個核心模組,然後起個新名字?”

弱化整體生產線,強調裡面優勢技術,再換個包裝和說辭,顯得更精專。

潭市這家冰櫃廠的名字,就很有這種“拆”的風格。

仔細一看,核心就是,高效發泡層+製冷系統。

完全就是冰箱、冰櫃技術裡,兩個關鍵模組,換個說法,就給人耳目一新的感覺了。

意識到問題。

冰櫃廠這一桌人,頓時驚出滿背冷汗,筋骨皆寒。

且不說引進之後,全廠上下可能放棄現在的盤子,辛辛苦苦研究、學習、投產,之後撞上同類產品怎麼辦?

單就說外匯,這是浪費國家多大一筆外匯!!

他們全廠人加起來,十年工資,都不知道掙不掙得出這麼大一筆錢。

席富國面色當即就不好了,有點發白,多謝了萬山晴的提醒,讓自己單位的人先鎮定,“我去問問。”

他離開後。

這個大廳裡,還是有點詭異的安靜。

也不知道誰,突然開了口:“那豈不是,我們都有可能遇到這個問題?”

“這是一魚多吃!”

聲音先是驚,後是怒,又帶點無處宣洩的憋屈。

這時候,絕大多數單位還沒有從集體思維中走出來,沒有私人企業的概念,大家想的是“我們”,想的是“國家給我發工資”。

外商一份技術賣國內多份,在大家眼裡,並不是賣給了多個單位,賣給了多個私人企業私人老闆,而是換著花樣騙了他們一次又一次錢!騙了他們國家一次又一次外匯!!

簡直是把他們當傻子耍!

幾個單位的技術骨幹,都不由緊張又憤懣地探討起來。

既怕自己單位買的技術也是,又怕賣給自己單位的技術,又改頭換面以後被賣給別人,更憤怒會被這樣對待。

實際上。

據記載,這種一魚多吃的情況,其實並不算罕見。在世界產業大轉移的這個時期,歐美這時候很多企業,就靠著這一招,在中國反覆撈金,發了一大筆橫財。

有些瀕臨破產的企業,更是做起事來毫無底線,手段盡出。

省裡聽到這個情況,也是覺得寒涼從脊背往上躥。

忙向上彙報,又馬不停蹄地致電山東。

席富國也手心出汗地借了座機,打回廠裡。

聽到這個情況,冰櫃廠一套領導班子都心亂了,當即抽調了幾人,水都來不及喝一口,急忙趕往省廳。

*

萬山晴坐定。

翻看起了她們自己單位的資料。

相比輕工部那邊的情況,他們這邊相對好很多。

因為貴,技術重要且稀缺。

幾乎不存在一魚多吃的情況,目前攏共就選了潭鍋一家單位,來做乙烯罐的技術引進。

這同桌的老同志們:“……”

抬頭看看這滿屋壓不住的焦躁,再看看萬山晴一頁頁翻看桌上乙烯罐相關技術的資料。

你怎麼跟沒事人一樣?

王秀英從前頭開小會回來,聽說這事,都挺驚訝的,坐到萬山晴旁邊:“你怎麼想到的?”

滿桌人都豎起耳朵。

“這不是剛巧,之前在北京咱們碰上了?有那麼一下突然覺得挺像的,隔壁桌那個,就像是從總包裡拆出來的兩個技術。”萬山晴隨口說。

她轉移話題道:“先看看我們自己的吧。”

眾人有點失望,就這?不是,這樣喪良心的辦法,到底是甚麼樣的奸商才想得出來?

又聽萬山晴重重強調:“資本家沒有好的,咱們也得警惕點!也不知道技術合同裡,會不會埋著甚麼佔我們便宜的坑。”

注意力一下被狠狠扯回來了。

報上去總會有人頭疼,也肯定會有人管的,他們一群搞技術的,瞎操甚麼心?

事情一層層上報,確實驚動了負責引進的領導班子。

從輕工部這種負責審查的,到國經委這種負責批外匯的,好幾套班子一連開了幾天大會。

各省相關單位也閒不下來。

外匯到了省裡,還往不往下批?他們省裡有沒有花這種冤枉錢,有沒有成為這種矇在鼓裡的冤大頭?

上上下下連軸轉了好幾天。

總算在給出初步方案後,猛歇了一口氣。

又心有餘悸地審視著“三千項”,審視著這個龐然大物。

推動實施這樣的大專案,涉及全國上下,涉及幾十億美元的外匯。

出一點點小差錯,疏漏一點……面臨的就是無法預料的損失。

“同志們,咱們肩上扛的是國家專案,擔子重、壓力大。步子既要敢往前邁,又得踩實、踩穩,半點馬虎都要不得。這次多虧地方上的同志及時點出問題,我們才能及時糾偏。”

這位發言的老領導想看看這位地方上的同志,想著再安排些表彰。

只是問問,很快就得到一份詳實的資料。

老領導面露疑色。

秘書俯首低聲:“冶金部前陣子剛遞的申請。”

“趙振連?”

“是的,就前陣子搞的那個高碳鋼內部會戰。”

***

隨著上頭的安排一層層傳達下來。

萬山晴她們周圍幾個同期引進技術的單位都鎮定下來。

沒事最好,最安心,出了事聽指揮,該聯合引進的搞聯合,不行就重新篩選合作物件。

在這幾天。

萬山晴等人把對方提供的技術資料,擬定的技術合同,還有配套的技術資料,琢磨了一遍又一遍。

技術方面,其實廠裡技術底子厚。

大家討論出幾個問題,記錄下來,等談判的時候再切磋。

萬山晴卻是發現了幾個合同方面的陷阱。

對方企業倒也不能說黑心。

但是為了利益,確確實實埋了些不大不小的坑。不至於說讓他們傾家蕩產式血虧,或者是跌個大跟頭,但總得出點血。

她發現第一個陷阱的時候。

大夥氣得拍桌,把外商臭罵了一頓。

她發現第二個陷阱的時候。

王秀英沒忍住摸了下她發頂,與大家一起感慨,“聰明人幹啥都聰明”,又生氣地罵完第二輪。

她發現第三個陷阱的時候。

就吸引來省廳負責這方面的談判隊伍了。

直到今天,她又發現一個。

“我去喊錢主任他們,免得等會兒又要講第二遍。”周永封如釋重負的丟開洋文資料。

很快,一行手裡捧著筆記本,胸前彆著紅藍兩色鋼筆的隊伍,從門口魚貫而入。

很快就將潭鍋的這張桌子團團圍滿,錢主任笑得臉上一團親切和氣,“山晴同志,又有新發現了?”

萬山晴點頭。

錢主任帶隊的這批人,算是個綜合團隊,有商務部的,處理跨國合同必須有這樣的專業人士;有擅長外語的,能達到口語交流水平的,談判時可以作為我方翻譯……

每個省都組建起了至少一支這樣的隊伍,來應對省裡各項技術引進。

他們無不翻開筆記本,神色認真地準備記錄。

筆記本前兩頁,都還記著萬山晴發現的前幾個問題,目光看向萬山晴的方向。

“技術手冊第五頁。”

嘩嘩的翻頁聲。

萬山晴說:“外方承諾,給全套技術、圖紙、說明書、操作法。”

這當然沒錯。

他們花大價錢,買的就是這些。

大夥點點頭。

“但是下面列舉出的詳細引數裡,只提出了給固定的電流多少、電壓多少、速度多少、焊幾層這樣的資料。”

“但是沒有提到工藝邊界。”

錢主任仔細追問:“工藝邊界具體是指?”

“簡單理解的話,就是溫度高10會怎麼樣?環境溼度大怎麼辦?換一批焊絲會不會裂?鋼板厚2、3mm會怎麼樣?”

秦國雲皺眉:“合同裡寫的全套引數,不包含這些嗎?”

“沒提到就預設沒有,它這個全套引數,下面列舉的只有固定引數,意味著我們只能在完美條件下焊好,這不叫技術轉讓,這叫……”

萬山晴思忖片刻,“這叫,代加工指令。”

錢主任一行的對外談判代表團隊,手中筆都寫得飛快。

“合同這項風險條款,指的全套技術,可能是操作手冊、操作卡,而非我們想要的技術轉讓?”團隊裡一位叫梅正學青年提到。

萬山晴給他個讚賞的眼神:“你要是準備談判翻譯的詞彙,可要認真查一查,到底怎麼表述。這方面的翻譯,感覺很容易模糊。”

稍不注意。

可能就因為翻譯誤差,誤以為對方承諾了,最後形成談判誤差。

“我回去一定認真補課。”梅正學認真點頭。

錢主任看向他的目光收回來,心裡想著得讓梅正學交個報告上來,更穩妥。

她又翻開筆記本前一頁:“你昨天提到的,對方可能故意隱藏焊絲、焊劑、鋼板三者的匹配範圍。”

真坑!

“還是需要你們再仔細講一講,我們昨晚討論了,覺得這有沒有可能成為一個我方價格切磋上的優勢?”

畢竟對方理虧。

還明顯是故意理虧。

說起這個,大家就氣了。

“不說都沒注意到,它故意藏了這個。”

“不給不同爐號鋼的焊接性微調方法,到時候咱們自己試,還不知道要花多少精力,時間、材料。”

“肯定要狠狠將對方一軍。”

“這都明擺著了,鋼種、焊絲、焊劑必須三位一體,不轉讓匹配曲線,就是逼我們一直買他們的材料。”

這次不是技術防備了,是材料捆綁!

只要一天沒能試出來,就只能用外方指定的天價進口焊材,一用國產料立刻裂,一樣被卡脖子。

這樣理虧。

當然應該在談判的時候反擊一波。

錢主任見大家都記錄完了,滿意地合起筆記本,這些可都是經驗,能舉一反三,運用到每個專案裡的經驗。

不僅錢主任這麼想。

同期引進談判的幾個單位,也都這麼想。

尤其是萬山晴幫忙發現一個翻譯陷阱,一個合同陷阱之後,她簡直成了香餑餑。

萬山晴看得多了,有時候都想罵幾句。

簡直是誰都想來中國這個巨大市場挖兩鋤頭。

然而,隨著萬山晴同期幾個單位深入交流。

中方談判團隊越來越明白,之前有些合同,真的吃了大虧!!

吃虧就吃虧在他們懂談判,但是不懂具體行業、具體技術。

而各行業、各單位懂技術的人,又因為多年身處集體單位,對技術合同裡的陷阱、用詞,沒有太高的敏感度。

幾乎日以繼夜,總結思路,簡單撰寫了一版粗版本的《技術合同審查:以潭鍋引進乙烯壓力容器技術合同為例》

遞上去。

又以極快的速度,在各省各市中流傳。

有些正在談判中的代表團,幾乎是立馬感受到了壓力。

尤其是毫無防備下,突然被揭穿了合同陷阱的外商代表,臉色發青,不敢對視。

而與潭鍋談判的外商代表團,也感受到了壓力,是出發前未曾料到的壓力。

感覺後脖頸冒出一層細汗。

心想,

這個單位是真的懂,絕不是裝的。

這個談判團隊,好厲害,和圈裡傳聞的根本不一樣!

隨著外方代表團先後落地。

萬山晴這批同時期技術引進的談判,都陸續開始。

幾乎每個都覺得汗涔涔的。

他們帶著強國的自信和傲慢而來,哪怕作為收錢提供商品的乙方,也帶著技術優越的輕蔑。

而離開的時候,卻無不心有惴惴,覺得此次談判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稍有不慎,怕是就要大敗而歸!

在回到各自國家後,無不向各自企業,圈內朋友生氣地大肆宣揚:

根本不是傳說的那樣!根本沒有輕輕鬆鬆就能撈一筆的愜意!!根本不會傻乎乎的跳進陷阱,反而會抓著把柄反過來捏住談判主動權!!

而在送走了代表團後。

潭鍋選派了一批即將前往國外學習的技術骨幹,參加省裡安排的外語、禮儀等方面的培訓。

萬山晴就在此列。

晚上,她和萬山紅結伴從夜校回來。

家屬院門口亮著手電筒,照著她們回家的路。

萬衛國見到兩道身影,輕晃手電筒:“小晴,後勤科的齊阿姨還記得吧?老給咱家送餈粑的那個,讓你回來後去她家一趟,要給你量尺寸,下工後找你沒在。”

萬山晴把裝書的軍挎包取下來給姐姐:“量尺寸?”

萬衛國乾脆接過來掛在輪椅上:“你媽媽打聽了,說是要做兩套藍色西服,出國學習隊伍的統一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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