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一更) 重卡的變速齒輪箱,……
萬山晴考完離開了隔間工位。
引得了好一陣抬頭側目。
怎麼會做得這麼快?難道她不需要除鏽、預熱、清渣……回溫嗎?總不能是同時焊兩道, 又沒有長三頭六臂?
李聰也是側目的一員,他擦了擦手心的汗,越看萬山晴離開的背影越緊張, 緊張剛剛不小心弄出的小坨焊瘤,緊張內裡不知道甚麼情況?會不會導致他被判定不合格?又緊張時間是不是不夠了……
竟然已經有人焊完了。
他緊張得吞嚥口水, 幾乎是嗚咽地哀嚎, 心道:嘛嘛麻麻, 怎麼會讓他遇到這種變態啊, 他這次是真的被打擊到了,焊機不愛他了。
很快,這股海浪拍擊的情緒就消失了。
因為他們發現,時間真的好像不夠了!
剩下最後一道題的還好,要是此刻還有兩道題沒焊完,真切的心裡發急發慌。
不少考生都急切起來, 有的能穩住,冷靜的找方法,有的心態受影響, 操作崩得一塌糊塗。
萬山晴出了圍線。
轉悠了一圈, 鍋爐廠來定級、考證的都沒結束。雖然嚴鍾比她們先開始,但是越高難度的焊接技術, 考查起來越複雜, 真實的焊接場景,一焊幾個小時的都很常見。
她也沒看到老師。
而十一點半開始的理論測試,又還要再等好一會兒。
萬山晴心念一動, 想到剛剛在外面看到的牌子,腳步一拐。
朝著隔壁去。
但凡去過公家單位的,都知道, 隨便一個豎著的某某單位牌子,一般都不會是獨立的。
總是七八個不同頭銜、不同單位的牌子,豎著掛一排在牆上,依次排開。
這裡除了承接國家級焊工的考試,還有鉗工、鍛工等等的考試、證書發放。
萬山晴出了門,繞了一圈,才抬頭,確認了一下上面是鉗工資質等級考試處。
抬腳邁了進去。
她這幾天也打聽了幾個人,但總有某方面不合適,有的技術好,價格高,有的性子謹慎保守,對這種“幹私活”敬謝不敏,覺得是“兼職”“撈外快”怕被單位發現,被通報批評之類的。
算是碰了幾個不大不小的壁,她也沒沮喪,做事一波三折才是常態,哪有事事順心的?
不如來看看新鮮出爐的!
萬山晴想過了,要是今天也沒收穫,她就去請老師幫幫忙。
絕不會讓坑山紅的人得償所願。
“呲——”
“咔嚓——”
“叮——叮——”
到這邊,聲音和焊接那邊就完全不一樣了。
有各種銼刀在工件表面銼削的聲音,劃針在工件表面劃過時的聲音,錘子敲擊樣衝時的聲音。
萬山晴聽不太出細節,只感覺很安靜,細緻、專注,聲音都透著股剋制。
沒有焊接車間的那種爆、亮、刺、連續,攻擊性十足的豪邁外放。
萬山晴進來,沒有引起任何注意,畢竟這一身單位冬裝,不起眼得很。
她目光在人群中一一掃過。
很快鎖定了幾個人。
儘管不懂鉗工的具體技術,但沒見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看不懂技術,成品看起來質感怎麼樣,總還是能分辨一二。
萬山晴倚靠在方柱上,看著她關注的幾人,還有他們手上的操作,不多時,其中一個舉手提交了工件。
這是一組需要裝配的精密零件,涉及四個小零件,考官給工件做初步的精度測量,並貼上序列號。
就是他了!
萬山晴走向右側,那是考生出口必經的位置。
“我認識你。”那人從裡面出來,突然提前開口道。
萬山晴挑眉。
胡楊覺得這次成品堪稱完美,心情不錯地好心指路:“是不是走錯了?焊接證書考試可不在這,出門右轉,再往前走找找看。”
“沒走錯。”萬山晴有點訝然,還真認識她,“有件事找你。”
這次換成胡楊錯愕了,他完全想不到萬山晴為甚麼找他。
“我還有二十分鐘,出去說?”萬山晴眼神示意了一下門外。
胡楊點頭,心裡有猜測,也不在這人多眼雜的位置多問,跟著她往外走,閒聊道:“你不好奇我為甚麼認識你?”
“不好奇。”
胡楊下意識看向萬山晴,只見她隨口玩笑:“有句詩是不是這麼說的:天下誰人不識君?”
胡楊怔了一瞬,忍不住笑了出來:“哈哈哈哈……還真跟我師父說的一樣,王工看中的徒弟多半對她胃口。”還讓他看著點,說,“你就看,也不會是個省油的燈,同在潭市,以後你們可就是一代人了,有的你頭疼的。”
胡楊不置可否,他和萬山晴都不是幹一個活兒的,他又不得罪人家,也沒非要“東風壓倒西風”的意思,為甚麼會頭疼?
倒是他師父,胡楊想了想他師父平日裡老一派的思想和做派,再想想師父口中的王工,也能猜個七七八八。
對胡楊這個說法,萬山晴倒也覺得不出意料,她對老師在潭市的名氣和人脈網,沒有半分懷疑。
從前有佟半朝,說是有堪比半個朝堂的影響力與盤根錯節的關係,她真心覺得老師不比這個差,也就是王半市不好聽了。
她先開口問道:“重卡的變速齒輪箱,裡面相互咬合的齒輪,你能做嗎?”
胡楊笑容一收,向兩邊看看,又往邊上走兩步,才低聲道:“這精度要求可不低,有圖紙嗎?”
萬山晴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的紙,遞過去。
胡楊接過來,將摺疊的紙展開。
見他展開看了,面露思索,沒有難色,萬山晴就知道找對人了。
她湊近些,用手比了個數,:“這個數,怎麼樣?”
胡楊這個年輕人心一跳,“啪”地一下手拍在萬山晴手心,“成交!”
生怕萬山晴反悔。
萬山晴也心口一鬆,姐姐那邊可是一環扣一環,一點都停不下來,尤其是趙公安那邊。
算算時間,趙公安那邊估計要開始著急了。
趙公安確實著急上火了,嘴角都起了個泡。
他是把萬山晴看得重要,按照算命的說法,怎麼也得算貴人了,也相信她不會偽造這種惡劣的事。
但原則歸原則,更不會真的她說甚麼就相信甚麼。
送走萬山晴這個送炸藥包的祖宗後,他腦子裡一遍遍過,謹慎地先帶了兩個徒弟,去摸排走訪了一番。
他當了這麼多年公安,誠然沒有那種後視鏡一樣的腦子,但走訪的鐵腳板,突擊審訊的功底,還有摸排的一雙眼睛,這破案老三樣還是很紮實的。
花了幾天時間,趙公安感覺頭皮有點發麻,後脖頸豎起一根根寒毛。
真是個炸藥包!
還不知道何時會突然被引爆。
作者有話說:晚點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