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DAY 7
朱文已經順利地跳到了第二片浮木之上。
三個食材高塔像三根棍子,重量不輕,終究還是有些影響她的平衡性,朱文嘗試了一下,最終決定一根一根搬。
只要這些東西送到對岸,她們就已經賺了,所以越是這個時候,越是要穩健行事。
不過,寧微卻知道,雖然過河這邊吸引了許多觀眾的目光,但經過小遊戲和第一輪的食材積累,到了第二輪,幾乎沒有食材短缺的擔憂。
因此,這一輪本質上比拼的是廚師對菜式的熟練和手速,運送食材的人倒並非最關鍵的環節。
嚴格來說,他們這些搬食材的人並沒有甚麼直接競爭關係。
她是看得清,所以對帳篷固定器的妙用並沒有藏著掖著,有人想看,她就大大方方給別人看。
其他三個隊的人也都看見了,紛紛有樣學樣。
這東西對他們而言並不難以獲取,哪怕現在馬上開啟願望市集購買也行,就是成本略高,但這些菜蔬才是有價無市的東西,孰輕孰重也是一目瞭然。
可寧微用料大氣,畢竟她有個不限使用次數的帳篷固定器圖紙,用帳篷固定器時根本不考慮損耗,所以其他隊雖然摸到門道,下手還是沒她快。
倒是姥姥隊意外因禍得福。
姥姥被救生鳥帶到食材岸,正好可以幫忙固定食材,年輕的女兒專心送食材,這樣搭配也正合適。
隨便隊誤打誤撞,卻幫姥姥隊開啟了局面,如果只靠一人負責固定食材和送食材過河,肯定比不上其他幾個隊伍。
唐哥自然也發現了這一點。
他被救生鳥送到廚房岸後,想到了賽前小劉吞吞吐吐、明顯心虛的樣子,他怒不可遏。
一定是小劉在耍他!小劉謊報了答案!說不定根本就沒有使用過預知技能!
小劉故意為自己留了一個問題,肯定是要在關鍵時刻害他!
唐哥怒極了,他就知道小劉是個養不熟的狗!
他看著其他隊如火如荼的動作,而自己的隊員一個是背刺他的小劉,另一個是不中用的東西,這樣怎麼追趕其他隊?
在盛怒之下,唐哥已經失去了基本的思考能力,滿心只剩下一個念頭。
如果他們沒有派人去“保護姥姥”,這把姥姥隊人手不夠用,必定會出局,反倒是因為“保護姥姥”這個念頭出來,才使他們多了一個強有力的競爭對手。
唐哥環顧場上的四個隊伍。
端鍋隊勝在捨得下狠料,能夠固定更多食材。
睡覺隊的選手比較靈敏,可以快速地過河。
姥姥隊雖然動作慢了一些,但還在有序推進。
只有他們隨便隊,現在還在一籌莫展。
——唐哥怒火攻心,將失敗的源頭加在小劉頭上,仇恨的目光也看向了隨便隊的廚房裡,還在埋頭切菜的小劉。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被導播鳥聲勢浩大的“過河遊戲”侷限了思維,忘記一開始主持鳥就強調了,這場比賽最終是看廚師能夠做出多少道菜,而非眾人能搬運多少食材。
唐哥不管不顧地衝過去,強硬又沉鬱地攔住了睡覺隊的人。
唐哥:“我們得給端鍋隊下絆子!”
睡覺隊的人一臉無語,他們為甚麼要給端鍋隊下絆子?端鍋隊實力這麼強,避其鋒芒跟在後面喝湯才是正確做法吧。
倒是這個隨便隊,真是越來越癲狂了,他們兩隊只是達成了不互相傷害的協議,從來沒有正式成為盟友,憑甚麼妨礙他們正常搬運食材。
但睡覺隊最終選擇窩窩囊囊地把怨氣嚥下,決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回答了唐哥。
“……人家端鍋隊都沒藏私,明明知道我們在抄她們搬運食材的辦法,即沒有攔著我們,也不遮遮擋擋,你得了便宜,還要反過來害人家?”
睡覺隊搖搖頭:“如果你不想搬食材,那就隨便你,總之我們隊要儘量多帶走一點物資,沒空陪你去給誰下黑手。”
唐哥卻訝異極了,他根本沒想到自己會被拒絕!這讓他的面子往哪擱!
他惱羞成怒,混著一肚子怨氣,抱著“反正要出局,不如先出氣”的想法,跑去小劉所在的廚房。
廚房裡的小劉還在賣力地切菜。
他就沒指望唐哥真能運過來食材,就算運過來食材,也肯定是他自己囊中之物,不會貢獻出來給他做菜用,一開始他就做好了完全消耗自己食材的準備。
但他比較瘦弱,力量不夠。可炒菜、切菜,都是費力氣的活,比賽進行到一個小時左右,他已經有些力竭,切菜的動作本身就慢了下來,唐哥進來之後,看見小劉切菜的頻率,又下意識看向正對面端鍋隊的廚師。
唐哥更覺得小劉心懷二意。
人家端鍋隊的廚師切菜的動作這麼麻利,小劉卻在這裡渾水摸魚?
小劉看見唐哥進來了,他有些茫然抬頭,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唐哥,你……”
可唐哥三步並作兩步,直接衝進來給了小劉一拳。
小劉哪裡能夠扛得住這一拳,他拿著菜刀,被掀翻在地,疼痛襲來之前,小劉有些茫然地坐在地上,還沒理解這是甚麼緣故,唐哥好好的為甚麼要來打他。
主持鳥早就敏銳地發現隨便隊的主力既沒有積極搬食材,又在睡覺隊那邊明顯被拒絕,這時候他衝到廚房裡肯定有動作。
所以它早就聯絡了導播鳥,將鏡頭聚焦於此。
眼見著廚師被掀翻在地,主持鳥適時開口,看熱鬧不嫌事大地喊:“怎麼回事!隨便隊竟然起了內訌,隨便隊的隊員攻擊了廚師!”
唐哥罔顧全場的關注,這時候只顧著發洩自己的情緒。
他指著小劉的鼻子問:“你小子是不是騙了我?你的預知技能根本沒有用過,是不是?甚麼保護姥姥,都是你自己編的,是不是?”
小劉握著菜刀,被質問後,卻立刻心虛起來,沒錯,賽前唐哥問他預知情況的時候,他就亂了陣腳。
如果他足夠冷靜,或許在唐哥問第一個問題,“怎麼樣能夠和端鍋隊合作”時,就能想到明確回絕唐哥,以此充當第一個問題的答案,或許第二個問題他就不需要瞎編。
甚麼“保護姥姥”,的確是他想轉移唐哥注意力罷了。
他雖然後悔,卻不知道該怎麼辦。
從前,小劉從未靠自己做過甚麼決定、籌謀過甚麼事情,他像是沒有自己思想的木偶,一直負責跟隨在別人的身後,無論是對是錯,只要有個方向,他就會渾渾噩噩地跟著前人。
所以他在這樣的事情出現時,才會顯得這麼愚蠢,連平常未曾懷疑過他的唐哥都立刻看出了他的不對。
唐哥看他表情,知道果然被他猜中,當下愈發怒氣填胸,接連給了小劉好幾拳。
小劉被揍得毫無還手之力,鼻血流了出來,他右眼視線有些模糊,意識到自己的顴骨處應當已經腫脹到影響視線。
但唐哥一拳又一拳砸在他身上,小劉瘦弱的身體根本扛不住幾下,就連耳朵也因受傷在嗡鳴。
主持鳥和導播鳥都在看著他們這一隊,十分興奮,他們就說這個隨便隊是個黑馬,看看這精彩的畫面,看看體育館裡的觀眾鳥和直播間的觀眾鳥們——
大家對這樣單純施虐的場景是多麼滿意啊!
好像壓抑在血脈之中許久的天性都被釋放,這就是鳥類眼中競技體育的意義,這就是他們大賽能夠經久不衰的原因!
只因它們是文明的鳥類,早就已經摒棄了這樣的矛盾處理方式!
二百年前,黑金羊為這片大陸帶來了另一個世界的文明,那個世界沒有極寒天災,反倒光怪陸離,霓虹燈組成的景觀震撼鳥心,不但如此,人與人之間也涇渭分明。
優越的首城人和上城人享受著下城人的託舉,下城人也是那樣“無私”,心甘情願地成為他們的耗材。
多麼美好的文明啊。
所有的鳥類對此趨之若鶩,所以從這片大陸的鳥類開始,它們仿照那個美好的文明生存著。
只是不同的文明在適應的過程中總會產生陣痛期,它們不得不壓抑自己的天性,但好訊息是,小型鳥是受益的那一批……
從前,有的小型鳥得罪了大型鳥,大型鳥只需抬起爪子,就能輕而易舉地讓小型鳥失去生命,但現在變了。
它們所效仿的那套文明,崇尚的是以眼還眼、以牙還牙——而非憑藉自己的怒氣去肆意報仇。
只要犧牲一隻小型鳥的眼睛,就能啄瞎一個大型鳥,這是無本萬利的買賣。
有這套新的評判體系,小型鳥再也不會輕易地死去。
不會死在大型鳥的“報復”中,更不會死在大型鳥的食物鏈中。
因為,它們是文明的鳥類。
它們的文明已經超越了效仿的物件,成為文明的新燈塔。
看啊,那些異世之客曾經是它們的“老師”,如今卻比不上它們,他們竟然還在殘暴無底線地傷害彼此,真是比不上它們,拍馬不及!
因為這場殘暴的虐待,體育館中狂歡的聲音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這歡呼的聲浪讓所有參賽人員都看向了大螢幕,就連姥姥都停下手中的活計,抬起頭,看向眾鳥歡呼的場景。
這場暴行離陳慧羽最近,她皺著眉看向對面的廚房,不理解為甚麼那個人不反抗。
都已經被打成這樣了,為甚麼不反抗?為甚麼不去拼一把?
陳慧羽猶豫半天,覺得他或許需要幫助,所以她放下菜刀,拿起了朱文剛剛送過來的食材長棍。
小劉還在被打,唐哥一拳拳砸在地上,他卻始終沒有反抗。
靠他自己怎麼可能反抗唐哥,不如就這樣死了吧!
小劉意識模糊地想著。
唐哥湊近他:“小劉,你看它們很愛看我揍你,你還記不記得進入體育館之前,你說這場比賽最重要的就是要流血,誰流血多,誰就能贏!”
他又一拳落下。
“那麼,為了我們隊伍的勝利,你將功折罪,去死吧!”
小劉雖然意識模糊,但聽了這些話,卻覺得委屈。
所以在不知不覺中,他發動了天賦技能——
“系統,啟動技能‘尋寶線索’,我該怎樣才能活下來?”
系統在所有人都無法看見的地方,回應了他的問題。
【技能尋寶線索啟動,線索在“端起鍋就沒辦法擁抱你”隊伍。】
四個廚房離的很近,隨便隊的對面正好是端鍋隊。
小劉意識模糊不清的時候,看見端鍋隊的廚師不知何時衝了進來,掄起一個長長的“棍子”,他可能是快死了,所以看得清清楚楚這個棍子由大白菜組成。
大廚能切一個小時的菜依然遊刃有餘,誰都不知道她體力的極限是甚麼,但唐哥很快就能感受到她力量的極限了。
陳慧羽回憶著小遊戲中看見的寧微掄棍子敲碎巨羊羊腿的動作,對準唐哥的後背來了一下。
唐哥被打中的一瞬間,整個人都僵住,像是承受不了這麼大的力量,身體不受控制地超前倒去。
場上的觀眾鳥一片唏噓,發出的聲音充滿惋惜,怎麼這麼快就停手了,端鍋隊的廚師在湊甚麼熱鬧?
隨後小劉看見了端鍋隊廚師急切的目光,似乎在讓他快逃。
可小劉不知怎麼的,忽然握緊了手裡的菜刀,這菜刀一直在他的手邊,他卻從來沒想過用它。
菜刀直直地抬起來,刀尖衝著唐哥,而唐哥睜大了眼,卻無法控制僵硬的身體,竟然撞在了他的刀子上。
溫熱的鮮血噴湧而出。
唐哥在失血過度身亡之前,還在不可置信地看著鼻青眼腫的小劉,這種人,也會反抗?
這場“精彩”的暴行在電光火石間結束,又以唐哥的死亡告終。
隨便隊剩下來的唯一一人目瞪口呆,忽然不知道自己還要不要繼續幹活。
觀眾鳥沉寂了一瞬,一方面可惜這場暴行結束得如此迅速,但一方面又為這場死亡喝彩。
這也算是小型鳥反殺大型鳥了,它們愛看這種戲碼!
食材岸的人們,也在看著這一切,觀眾鳥的歡呼和激動令他們遍體生寒。
忽然,寡言少語的姥姥說話了。
“不比了。”
老太太都快入土了,在上城人中都算長壽,在下城人中更是遠近聞名的老妖怪。
她老人家能活這麼久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從來不幹自己不樂意的事。
死就死唄。
但人得有尊嚴,不能被這幫沒有底線的臭鳥當戲看。
老太太也是個暴脾氣,顫顫巍巍站起來,扛著最後一堆用帳篷固定器做好的食材堆,另一隻手撐著她的柺杖,慢吞吞、直愣愣地走向河裡。
“姥姥!”喬冉反應過來,馬上喊道,“別下河,危險!”
姥姥扭頭看了一眼喬冉,衝她擺了擺手,喬冉看了這個動作,鬼使神差地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姥姥收回目光,繼續往河裡走,救生鳥不知道為甚麼,沒有出現。
所以直到姥姥踏進河裡,並沒有鳥來救她。
越走越深,但直到河中間,深度也不過直到老太太的肩膀。
老太太有自己的生活智慧,她剛出生那個年代,地球上自然形成的河流還沒完全消失,像這種寬度的河,不可能會深到哪裡去。
她還是個孩子時就趟過河,現在一把老骨頭了,照樣也能趟過河。
她就這麼一步步堅定地走回對岸。
大魚的影子又遊向了她,但咬下一口之後,發現老太太紋絲不動,皮都沒破,甚至這老太太不知道哪來的力氣,還帶著魚往前走。
這麼難啃的老骨頭,鯊魚咬兩口沒味道,就擺擺尾巴游走了。
觀眾鳥還沉浸在唐哥的死亡中,但食材岸邊的眾人卻全程看得清楚,姥姥身體素質驚人,真人不露相。
姥姥已經走得很慢了,可是,這場歡呼還沒結束,她就已經走到了對岸。
愣住的女兒和媽媽這才發現老太太走過來了。
“姥姥,你是怎麼過來的?”女兒這才後怕地拉著她。
老太太有點累,先喘了口氣,才慢吞吞說:“這算啥,輻射都沒弄死老孃,走,跟姥姥去找你媽。”
“啊?”她還沒反應過來,姥姥已經往前走了,她才趕緊跟上去,“姥姥你慢點,我扶著你!”
喬冉看向寧微:“我感覺那個老太太根本不需要扶著。”
寧微預設。
對岸祖孫兩個走向了廚房,母親也迎了上來。
姥姥見人到齊了,用柺杖敲了敲地面,慢悠悠開口:“老孃,早看這個鳥玩意兒不順眼了,你倆收拾收拾,退賽。”
母女有點為難,要是一開始沒甚麼勝算也就罷了,現在有個隊伍已經明顯沒有再戰之力,她們還有端鍋隊的幫助,不一定沒辦法晉級到下一輪的。
“可是,媽,”母親試圖勸兩句,“我們答應了人家四個小姑娘,要拿名次的。”
“你是為了人家四個才想拿名次,還是為了自己?”老太太問,“咱們拿了這麼多東西,已經夠我們回去熬過這個冬天了,不是嗎?”
姥姥渾濁的眼定定地看著她,講話依舊是慢慢的:“如果是為了人情,那還可以用別的東西還,但你留下來,很可能會在這些歡呼聲中失去家人。”
“它們的反應,讓我想起了那些虛偽的上城人。”姥姥緩慢地說,“這能是甚麼好鳥嗎。”
母女倆沉默下來,姥姥說得對,她們也有相似的感受。
姥姥忽然抬手,動作精準地衝女兒的腦後勺來了一巴掌:“還是你覺得自己長大了?聽你媽的話,走,退賽。”
女兒看見媽媽被姥姥教育,忽然覺得有趣,跟著勸起來。
她也撓撓頭:“媽,其實我也覺得這些鳥怪怪的……要不我們就退賽吧,實在不行,再找找看有沒有甚麼高階道具,像兔子懷錶一樣,還給她們也行。”
母親猶豫起來。
只是想要退賽的人不止她們。
祖孫三個還在合計,就已經有人捷足先登。
剛剛殺了隊友的小劉站直了身體,鼻青眼腫的臉在大螢幕上清晰可見,他舉手叫主持鳥。
主持鳥興奮地飛過來:“這位選手,剛才那場精彩的反殺大戲,真是令鳥興奮!你簡直像個英雄!請問你現在是甚麼感想?剛剛突然被打,又是甚麼感受?”
聽到“英雄”兩個字,他諷刺地笑了。
此時小劉臉上還有血,他用發抖的手抹了一把,結果把血像番茄醬一樣在臉上抹勻了。
小劉肉眼可見地有些無措。
比嗎?
他不想比了。
唐哥已經死了,他來這裡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而且就算比下去,他們難道能贏?
還是算了吧。
小劉看向河對岸的隊友,他滿臉驚恐,卻又顯得茫然,不知道自己該做些甚麼,像極了小劉自己之前的樣子。
小劉笑了,管他的。
最後,小劉放棄了擦乾臉上的血,只平靜且口齒清晰道:“我要退賽。”
主持鳥馬上愣住:“啊?你、你說甚麼?”
剛剛奉獻了這麼精彩的大戲,就要退賽嗎?雖然眼前的比賽確實晉級比較困難,但剛剛的節目效果這麼好,導播鳥說不定會給他們開後門呢。
小劉卻恍若未聞,他突然又像是想到了甚麼,繞回廚房後,把自己剛剛自掏腰包做的預製菜全部打包帶走了。
小劉一邊麻利地打包,一邊說:“我要退賽。”
主持鳥還想再勸,小劉已經不再離它,只是鄭重地看向了陳慧羽。
“謝謝你救我!”他認真地說。
陳慧羽撓了撓頭:“應該的,大家生活都這麼難了,不該見死不救。”
主持鳥把陳慧羽趕走:“去去去,回你自己廚房去。”
陳慧羽摸摸鼻子,還是回去了。
它想再勸,但小劉對著話筒依舊重複道:“我要退賽!我要退賽!”
主持鳥勸了好久,小劉都沒有回心轉意,無奈之下,它和導播鳥商量片刻,還是同意了隨便隊的退賽。
隨便隊在比賽開始前就死了一個,現在被殺一個,剩下兩個中又有一個要退賽,只剩一個選手,根本沒辦法順利完成最後一輪比賽。
主持鳥無奈地宣佈:“現在大賽組應隨便隊的要求,同意隨便隊的退賽申請,現在場上剩下三支隊伍,請繼續比賽。”
它話音剛落,一家三口齊聚一堂的姥姥加油隊也舉手道:“我們也退賽。”
主持鳥:“……”
退賽按先後次序排列,隨便隊沒有名次,姥姥加油隊拿了第三。
主持鳥假笑著祝賀姥姥隊拿到第三,並試圖挽回崩壞的賽場:“讓我們感謝姥姥加油隊的參與,也再次證明,在我們文明、公正的賽場上,任何族群都能得到善待,弱小的參與者也能獲得榮耀!”
第三名的獎勵是30平米的恆溫防護罩一個,再加上之前的4平米,一共是34平米的防護罩。祖孫三代共用一個帳篷,所以她們最終給了端鍋隊分了17平米。
姥姥是敞亮人,因為不會拆分防護罩,直接找主持鳥幫忙拆分的,主持鳥雖然一頭黑線,但還是幫了這個忙。
只有導播鳥心態不平衡,它眼睜睜看著透過各種方式送出去的防護罩,大部分都到了端鍋隊的手裡。
不過也因為這兩個隊伍的臨時退賽,因此第二輪得以提前結束,再不結束,導播鳥的食材庫還要持續大出血。
剩下端鍋隊和睡覺隊,莫名其妙不戰而勝,成了第一第二。
陳慧羽除了在小劉反殺唐哥那一段見義勇為了一把,其他時候都在沉迷做菜,現在得知她們隊自動晉級決賽了,靈光一閃效仿了小劉的做法,把那些原本做好的預製菜全部帶走。
睡覺隊更是見賢思齊,也風捲殘雲地帶走了自己做的預製菜。
所以最後四個廚房的分數,分別是姥姥隊23分,其他三個隊伍都是0分。
但鑑於姥姥隊和隨便隊退賽了,所以晉級總決賽的兩支隊伍經過熱血沸騰的比拼,分數是0分和0分。
導播鳥:……
它是真的沒招了,決賽結束,它還得把第一第二的獎勵送出去,大機率第一還是這個隨便隊。
睡覺隊看清了隔壁端鍋隊是大佬,想著要不內部商量一下,到時候第一名第二名的獎勵說不定能跟端鍋隊平分——沒必要非要魚死網破嘛!
睡覺隊正想趁著第三輪遊戲沒有開始前過來,與端鍋隊進行一輪外交,忽然整個體育場都搖晃起來。
主持鳥站不穩,直接飛了起來,一邊飛一邊問:“怎麼回事?!”
導播鳥也沒站穩,胡亂地回答:“我不知道啊!”
全場的鳥都一起亂飛,但體育館處於關閉狀態,除了剛剛兩個隊伍的人得以離開,剩下的人和鳥都不得不留在了場地中。
朱文大聲問:“地震嗎這是?!”
喬冉也大聲回答:“怎麼可能,這玩意兒不是飄在空中的飛艇嗎?”
陳慧羽也跟著吼:“那到底甚麼情況啊!”
導播鳥緊急切換著攝像頭和監控,終於,在體育館的5號出口發現了原因。
那個口,是第一輪比賽的食堂出口?夜鷺進去之後會被黑金羊留下的魔法道具變成人類的樣子,出去之後才會變回夜鷺。
根據《鳥類文明公約》的限制,所有食用鳥類的大型鳥不得再捕食小型鳥,夜鷺也已經被限制多年,但在它們的大賽上,可以稍稍突破限制。
儘管如此,大型鳥每十年也只有這一次是可以合法食用小型鳥的,所以每屆報名的夜鷺都很多。
照理來說,這時候它們該離開了,怎麼還在外面?而且還這麼多,都在啄這座體育館!
夜師傅義憤填膺,群起而攻之。
這座體育館中都是小型鳥,大型鳥都身居要職,金剛鸚鵡一族是主持人,孔雀是表演組,白尾海雕那個邪門兒大型鳥也做了甚麼救生鳥。
但其他更多的大型鳥,從來不被允許參與到這個比賽之中。
因為這個比賽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假象,粉飾所謂文明的虛偽的由頭!
剛剛發生的一切,它們都看見了。
同類相殘的畫面,讓那些小型鳥無比興奮,還有最後那個瘦弱人類反殺了那個強壯的人類——裡面的小型鳥如此狂歡,顯然是因為契合了它們內心中對大型鳥趕盡殺絕之心。
那些小型鳥明明知道甚麼是暴力,知道甚麼是弱肉強食。
看著人類相爭的時候,它們那麼群情激奮,怎麼輪到同為鳥類的夜鷺一族謀生之時,它們就搬出來了大義、文明那一套說辭?
夜鷺前赴後繼地攻擊著體育館,要扯開這幫鳥虛偽的面紗。
體育館一直在搖晃,但始終沒有突破口。
忽然,一隻巨型鳥過來了,它站在那裡,攝像頭甚至沒辦法拍全它的身體。
但導播鳥看見了它的羽毛。
等等等等,好像是鴕鳥嗎?
兩米高的鴕鳥朝5號門衝刺過來,狠狠一撞。
場上的白尾海雕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出了憤懣。
5號門,是夜鷺登場、離場的門,它們在外面肯定也看見了直播,那些夜鷺看直播,不如它們在現場觀看的衝擊力更強。
剛才發生的一幕幕,簡直是小型鳥站在他們大型鳥的臉上跳舞。
有一個白尾海雕俯衝而下,來到5號門面前,開啟了內部的保險栓。
同時,外面的鴕鳥又是一次衝撞,大門立即應聲脫落。
寧微等人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一切,但聽到聲音之後,看見一大批鳥飛了進來,也有不少跑進來的鴕鳥。
朱文嚇得把頭埋在喬冉肩膀上,根本不敢抬頭看。
喬冉無奈,卻也不得不帶著她往旁邊挪了挪,儘量找一個安全的地方。
“這啥情況啊?”陳慧羽瑟縮地問,“不是吧,第三輪比賽難道是給這些鳥做飯嗎?我看來者不善,吃飯還是吃我啊?”
說實話,她短期之內都不太想做飯了。
寧微卻隱隱感到不安,只道:“我看我們比賽有點懸了,這場面這麼混亂,顯然不是導播鳥有意為之。”
那個金剛鸚鵡,身為主持鳥,現在都快躲到天花板上了,害怕得要命,這難道能是導播鳥的手筆?
陳慧羽沒聽清她的話,大聲問:“什——麼——?!”
寧微想了想:“等著,我去問導播鳥要第一名的獎勵,拿到獎勵後我們就想辦法離開這裡。”
她才不管這個爛攤子,她來就是為了拿獎勵,現在就算是體育館馬上就要塌了,她也得拽住導播鳥的翅膀子,逼它把第一名的獎勵吐出來。
寧微重新披上了女巫長袍,這長袍雖然對黑金羊威懾力較強,但對其他鳥類也並非一點作用都沒有。
她打算直接殺到導播鳥所在的地方,把獎勵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