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DAY 3
購物車需要到出口排隊拿，寧微不打算再浪費時間，所以她直接衝刺到了日用品區。
頭頂的倒計時到達寧微就推著一輛堆得高高的購物車出來了，剛出來沒多久，就聽見後面聲音傳來。
母親十分費解：“媽媽不是讓你看好嗎，怎麼還能把購物車弄丟的？”
小孩則答非所問：“嗚嗚嗚，媽媽我想要旺仔牛奶。”
寧微皺皺眉。
背景音樂繼續唱著“最好的請過來~不好的請走開~”，還有後面小朋友提到的旺仔牛奶。
系統說使用採購卡傳送到商超，可她不由得感覺困惑，這究竟是甚麼時代的商超？至少她那個時代的商超不是這樣。
但她來不及細思，頭頂的倒計時如同催命符，要求她馬上進行下一步。
寧微推著購物車直接回到了出口位置，購物車被推進安全區的一瞬間，就變成了一個光球漂浮起來，這對寧微而言是意外之喜，這樣還能放下更多東西。
但是緊隨其後，那對母子也到了出口處。
媽媽手裡拿著兩提紙巾無處可放，她很想把紙巾放下，騰出手給兒子吃巴掌，讓他的童年完整一下，但是購物車沒有，總不能把紙巾放地上吧，這人來人往的，踩髒了、踩壞了怎麼辦。
問詢趕來的工作人員聽了前因後果，得知是購物車在商超內弄丟了，而且是還沒買單的購物車，並不涉及到超市和顧客的實際損失，就鬆了口氣。
工作人員安撫道：“您別生氣，我再給您拿一個購物車來，現在超市人這麼多，等把您的購物車找回來，都夠您買單走人了，您說是不是？”
媽媽皺著眉：“雖然還沒結賬，但我也很辛苦的，找這麼多東西也很不容易的。”
工作人員一邊把空蕩蕩的小推車推給了這個媽媽，一邊道：“這樣吧，我們送您一壺菜籽油，到時候出入口的地方可以免單，您看可以嗎？”
媽媽把兩提紙巾放在了購物車裡，神色緩和了不少，但旁邊兒子還在掉眼淚，她又生出一些不耐煩，抬手想揍，被工作人員反應極快地攔下了。
工作人員又及時搬出萬能勸人話術：“大過年的，來都來了，還是孩子，沒有必要。”
寧微：“……”
反正在她的時代，人們絕不會說這樣的話，也不會管別人會不會打小孩。
她剛才在日用品區域逛了一圈，看中了這個購物車，裡面包含大部分她想要採購的東西，紙巾、一次性洗臉巾、衛生巾、衛生棉、兩個厚實的盆、兩個摺疊收納箱，還有一些來不及確認的雜物，大部分都是她需要的。
但是這樣順手牽羊購物車的舉動只能做一次，因為那個工作人員叫來了安保，兩人說了幾句之後，很快商超內又無中生有似的，多了幾個安保來維持秩序。
所以這裡並非真實的商超，而是系統模擬出來的環境，否則怎麼解釋那些突然出現的安保。
但不知道系統是基於甚麼資料生成的商超環境，這裡很像母星上的普通商超，但處處都不一樣。
寧微現在還沒有購物車，現在秩序逐漸穩定，要順手牽羊別人的購物車就很難了，若是排隊，卻要浪費好幾分鐘。
寧微想了想，又走到了剛才那位工作人員面前，皺著眉說道：“你好姐姐，我的購物車也被人推走了，現在想買東西都沒有購物車。”
一回生二回熟，這次工作人員都沒盤問她原因，就和顏悅色道：“沒事兒，我給您推一輛新的。”
這樣，寧微插隊拿到了一個小推車。
她離開後，再度為自己給他們添麻煩而抱歉，這商超的工作人員和安保都挺好的，如果沒有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一直在倒計時，她很願意在這裡正經購物。
沒辦法，別人在喜慶地過年，她卻朝不保夕，大家的壓力並不相同。
寧微頓了頓，鬼使神差地又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有個短髮的女生走到了工作人員旁邊，和她一樣穿著系統初始裝備，同樣的話術，也同樣獲得了一輛小推車。
那女生敏銳地察覺到她的視線，兩人四目相對，都挑了挑眉。
隨後短髮女生露出個笑，眼睛笑成了彎彎的月牙狀。
看來她也是極寒遊戲的玩家。
寧微轉身離開。
她不習慣和別人合作，而且這個商超裡的玩家，也不一定是合作關係。
還有，這身衣服太顯眼了，遲早會被發現不對勁，得想辦法偽裝起來。
她觀察著周遭一切，同時也沒閒著，購物車裡現在已經堆了一些洗浴用品，尤其是牙膏牙刷，她直接拿了十條。
現在時間還剩13分鐘左右，她目標明確地前往衣物鞋帽區。
寧微一邊往購物車裡放東西，一邊趁著人多混亂，將衣服往身上套。
圍巾、帽子、棉服，鞋子，手套，等寧微從衣物鞋帽區出來時，她已經完全變了個樣。
而小推車裡也多了棉拖鞋和涼拖鞋、毛毯、衝鋒衣、一次性內褲等物品。
經過身邊的安保人員時，她又聽見商超的安保人員在對講機裡說話。
“熟食區和水果區這邊又抓到兩個偷別人購物車的人。”
“我懷疑這是有組織的惡毒商戰，他們身上都穿著棉麻衣服，像睡衣似的，你們看到有類似的人盯緊一點。”
“我去，真的嗎，大過年偷別人小推車，好陰險的商戰！”
寧微垂了垂眼，此刻長長的羽絨服蓋在她的小腿處，根本看不出她裡面穿著的衣服是甚麼。
果然商超裡還有其他玩家想到偷別人的購物車來節省時間，但水果區、熟食區一定會有很多人，目標太過明顯，所以在寧微的規劃中，那裡是最後一站。
寧微的購物車還能繼續往上堆，她接下來腳步飛快地推著購物車往小電器區衝。
路過水果區時，她往裡面瞥了一眼，緊接著就看見有個安保人員抓住了一個玩家，拉著他就要往商超外面趕。
“你別碰我！我還沒拿完！”
那玩家激動極了，旁邊的人躲了躲，竟然在人擠人的商超裡給他留出一片空地。
安保人員一聽他這口氣，也來了火蹭蹭往上冒：“甚麼意思？！你偷別人的購物車，還要偷我們超市東西啊！給我出去！”
玩家看著像是想要反撲，但不知怎麼的，安保人員一碰到他，他好像就沒了力氣。
寧微眼睜睜瞧著他被安保人員一隻手控制住，像個剛出生的小雞仔，被單手拎著走向了大門。
天生神力的安保人員很正氣，安撫著其他顧客：“大家放心，有我們在，大家儘管安心購物！絕不讓壞人破壞人民群眾過年的熱情！”
在鄉親鄰居們的讚許聲，和稀稀拉拉的掌聲中，那個玩家重新被扔回了雪原。
寧微順手把那個玩家丟在地上的椰子撿起來放在了購物車裡，旁邊有個人看她連地上髒的都撿，還想好心提醒她，但寧微動作太快了，滑不溜手，根本抓不到，一眨眼就走遠了。
“穿著棉麻睡衣樣式的人會偷別人的購物車。”
——這個訊息已經透過安保人員的口徑逐漸傳到了其他人的耳朵裡，寧微剛到小家電區，就看見旁邊有個顧客拉著一個玩家，堅定地要把他送服務檯去。
“你們都是有組織有預謀的壞人！”那個顧客斬釘截鐵道。
那個玩家還是個壯漢，身上的肌肉輪廓肉眼可見，但在系統的制裁下，只要被顧客拉住，他就一點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這也是被系統藏起來的規則，不可引人注意，一旦被控制，就絕無還手的機會。
寧微只能同情地看著那個玩家被送出了超市。
她在小家電區拿了保溫杯、飲水機、五盒淨水片，還拿了好幾包一次性的紙杯，這一趟走了三個區域，購物車總算滿了。
是繼續逛，還是先回去存放一波呢？
糾結不到兩秒，寧微就聽到旁邊人的交談聲。
“怎麼有人這麼奇怪，還專門偷人家已經裝滿的購物車。”
“就是就是，那我們購物車都不要裝太滿，否則太顯眼了，大過年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寧微頓了頓腳步，選擇走另一條路返回安全區。
另一條路路過了戶外用品區，這是她的重點目標區域。
她看了一倒計時，還有她要先把這邊走一邊，簡單勘察完畢，再決定究竟把哪些東西拿走。
回到安全區，她的小推車連帶裡面的東西，都變成了第二個光球，浮動在她的安全區中，算是採購成功。
現在第二個小推車也沒有了，但門口排隊拿小推車的人還是很多。
寧微深呼吸，想到另一個辦法。
這次她沒有拿小推車，直接空手去了戶外用品區。
她精準地找到了一個工作人員。
“你好。”
寧微看向對方，工作人員本來在玩手機——過年大家都採購年貨，來買戶外用品的並不多。
工作人員看到有人來了，馬上堆起笑容：“顧客您好，有甚麼可以幫助您的嗎？”
寧微緩緩說道：“我們過年打算出去露營，所以要買點大件，但購物車那邊排隊太多了，我又聽說現在有人偷小推車的，就沒推購物車過來，你看……？”
工作人員在聽她說“買點大件”的時候，目光就已經熱絡起來，過年的喜慶終於吹到了他這邊。
“這個好辦，”工作人員馬上道，“我們倉庫有大推車，還有托盤，您要甚麼都能裝得下，我是給您送車庫還是送到哪裡方便？”
寧微沉吟片刻，道：“你先幫我裝好，送哪裡要看我朋友的通知。”
工作人員哪裡會拒絕，馬上就跟著寧微往前走了，順便撈起對講機給倉庫訊息，讓趕緊幫忙裝托盤上。
寧微順著戶外用品區一路過去——
既然有托盤保底，那就大大方方拿、不是，大大方方買東西。
戶外睡袋、帶抓絨的充氣床、暖桌和自帶的鳥籠火爐、海綿保溫層、乳膠枕、地釘錘、手電筒。
工作人員看她買的還真都是大件，馬上又給她熱絡地推薦了一些廚房用品，鋁飯盒、氣罐、氣罐支架、鈦杯、爐頭等。
工作人員細心道：“客人，你出去露營怎麼能不帶做飯的炊具呢，要好好吃飯哦。”
寧微因著這句話想起了白鼬信使，頓了頓：“好，謝謝。”
她從戶外用品區出來時，工作人員還額外送了她三雙護膝，並且再次問出了那個問題：“客人，我讓倉庫那邊送到停車場，你看可以嗎？”
寧微露出個笑：“我朋友剛剛說在超市門口接我。”
“要不讓您朋友開來停車場吧，”工作人員賠著笑，“出口人太多了，我們雖然能過去，但是實在沒必要，我們可以派人去車庫給您單獨結賬。”
“不用了，我……”
寧微還想說甚麼，卻看見工作人員的目光逐漸警惕起來。
她立刻停下，話鋒一轉：“你說的也有道理，這樣，我跟我朋友再聯絡一下問問看。”
工作人員立刻變臉，又變回了剛剛的喜笑顏開的模樣。
寧微在迅速思考，可是送到停車場又有甚麼用，如果沒有超市工作人員的幫助，她根本沒有辦法把東西從停車場帶到上面的安全區。
就在這時，她肩膀忽然被拍了。
“hi，姐妹~”
寧微回頭，撞見一雙彎彎月牙眼，是那個短髮女孩，之前排在她後面，用同樣話術，找工作人員要小推車的人。
她自來熟地挽上寧微的胳膊。
“我們等你好久，看你還沒來，就讓我先過來了。”
短髮女孩看了一眼工作人員，衝他笑了笑，工作人員一愣，卻像觸發底層程式碼似的堆出笑來。
“你好客人，有甚麼可以幫您的嗎？”
“沒事兒，我跟她一起的，”短髮女對寧微道，“姐妹，我看工作人員的建議挺好的，要不就讓他們運到停車場吧。”
工作人員馬上點頭：“是呀是呀。”
寧微定定地盯著她的眼，後者湊近了她，低聲開口。
“我的安全區在停車場，回到遊戲後，你的東西走市集交易系統給你，要不要合作？”
寧微瞥她一眼：“那你要甚麼？”
她明顯已經跟著自己有一段時間了，否則怎麼會知道她不願意讓工作人員把貨送到停車場。
哪來的天降好人，必是藉著情勢所迫，對她有所圖謀。
果然，她說出了交易條件。
短髮女孩笑著說：“你這批貨裡給我挑兩樣東西，放心，絕不是你無法接受的東西，另外還有……”
她給寧微遞了一張信紙：“你再替我採購這些東西，在遊戲裡交易給我。”
寧微接過她的採購清單。
“還不知道你叫甚麼名字？”她隨性地陪她走了兩步，工作人員跟在她們身後，聽不見她們低聲的交談，“這裡加不了好友，我回遊戲中加你。”
寧微瞥她一眼，心裡權衡著，嘴上卻抓緊時間在跟她交易：“我叫寧微，安寧的寧，微風的微。你呢？”
“你是寧微？”她挑眉，“明星玩家啊，久仰大名。”
她再次笑出彎彎的月牙眼：“我叫喬冉，喬遷的喬，冉冉升起的冉。”
“怎麼樣，大明星，合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