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第 126 章 年宴
這天, 林澤正巡視地裡的辣椒開花情況，養豬場那邊忽然聯絡他，說是家裡有個遠方表親是專門養跑山羊的, 但今年過完年喜添貴孫，提前約的月嫂卻不靠譜, 兒子兒媳想讓老兩口去市裡幫忙帶孫女, 家裡那群羊就養不了了。
“這個時候賣羊？”林澤有些疑惑。
養羊戶一般會在年前把需要賣掉的羊都賣出去，主要是圖臨過年時羊肉價格好, 其實也是因為那個時候天冷, 羊囤積足夠的脂肪肉才香嫩。
過完年剩下要麼是種羊, 要麼是要留著下崽的母羊。
這時候還能剩下甚麼好羊？
林山輝自然能聽出林澤話外意思, 笑著解釋：“老兩口心善，留了五六隻羯羊，打算等兒媳坐月子時現殺了補身體。結果他兒媳身體條件太好了, 一吃羊肉就堵奶。”
跑山羊養不了了，給兒媳專門留的羯羊兒媳也吃不了, 下個月天一熱羊肉都不好吃了。
林山輝這也是頭一次擴張生意版圖, 又養起了羊, 這不, 為了提前給自家羊肉打廣告，就尋思拿最好的羊出來賣賣口碑。
想來專門給人家兒媳留的羯羊自己買來吃, 肯定不會太差, 林澤果斷道：“現在還剩幾隻？”
林山輝：“本來是還剩三隻羊, 剛跟你解釋那時間, 我一老顧客訂走了一隻。”
“剩下兩隻我都要了，這就給你轉賬。”林澤開啟擴音，就去微信上找林山輝的聯絡方式。
雖說跟林山輝有長期合作, 但去年後半年都是公司財務跟他結賬，林澤翻列表還翻半天。
收了錢，林山輝表示他今天正好有空，表示他下午能把羊送來。
趁著這電話，林澤跟他講了接下來他打算用遷安村那廠子做堆肥廠，下個月起就讓他把豬糞拉去那邊。
林山輝聽完就笑了，原來不止他一家生意越做越紅火，他答應了下月換地方，便又帶著些許自豪：“我今年也做大了些，旁邊又盤下一塊地蓋養羊廠，到時養豬場我兒子他們看，我們在旁邊的養羊場，我還跟山裡幾家養羊戶簽了合同。
等今年冬天我還有一批跑山羊，那肉質沒得說……這兩隻羊你先拿去吃，要是吃好了過年還在我這訂跑山羊。”
林澤笑著說好，二人又聊起下個月林山輝那邊的養羊場每週羊糞處理的價格。
相比於豬和雞的分辨，羊糞發酵成熟後的肥力更溫和、更持久。這還沒到呢，林澤都想好倒是羊糞肥拿去育苗用了。
下午，林山輝果真親自開車把羊送來，屠宰場都提前處理好了的，分成前後腿加羊頭羊雜幾個部分。
林澤開啟袋子，果然沒有甚麼很大的異味，只有湊特別近了才能聞到一股子淡淡的羊羶。
說是羊羶，其實並是有些過分了的，雞有雞味，豬有豬味，這恰好是羊味罷了，一點都不會讓人感覺到負擔。
林媽見了也笑說：“這羊肉不錯。”
林山輝笑呵呵道：“這是咱本地老品種的羊，還是天天在山上吃百草長大的，人家給兒媳準備的，才10月齡大小，這最大的也不過三十五六斤，肉都是最嫩時候……”
林媽嘖嘖稱奇：“才十個月就捨得拿出來殺掉買，怎麼不再養大些？不對啊，怎麼年後才賣？”
林山輝只得又把原因給林媽講了一遍，林媽聽後很能感同心受，搖頭遺憾道：“那沒辦法，一個人一個體質。他們兒媳就是不敢多吃葷的基因在，只能哺乳期結束了再補身子。”
“可不？老兩口專門把種羊放我這讓我養著，就想萬一他們跟孩子住不到一起去，還要回來繼續養羊……”林山輝跟林媽能說到一起去。
二人絮絮叨叨。
林媽：“唉！現在年輕人一結婚就跟家裡住不到一起了。”
林山輝：“可不？我兒現在剛談戀愛，我們兩口子說甚麼他就頂甚麼，就他女朋友好……我跟媳婦商量著那樣也不行啊，就把養豬場讓出給他倆自己經營去。”
林澤本來沒打算插嘴，但一個沒忍住：“啥？沒上學了？”
“學習不好，”林山輝有些不好意思：“家裡孩子智商隨了我倆，我倆當初沒一個學習好的。”
林媽勸慰道：“孩子知道幹活就是好的，學習再好，也不是為了出來好找工作麼。”
她這話說起來，是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林山輝嘆氣：“話是那麼說，但咱做父母的誰不希望孩子聰明會讀書，讀出來坐辦公室啊。”
林媽嗐的一聲，兒子當初坐辦公室也沒那麼好……當初兒子回來要做生意時，他倆愁得半夜睡不好覺。
沒想到兒子回來做生意遠比之前上班能賺得多。
越想林媽心裡越是舒暢，眉眼間也越發輕鬆。
“不過話說回來，現在年紀輕輕願意吃苦幹活的不多了，我看那女娃也沒那麼嫌棄我家養殖戶出身，也是個踏踏實實過日子的……就讓他倆自己慢慢幹吧。”林山輝說著說著，聲音也輕快下來。
林澤看他倆聊得熱火朝天，便自己裝了一條前腿一條後腿，打算給季軍叔送去：“咱們過年一走了之，多虧季軍叔幫咱們爭取好處。”
林爸點了根菸：“應該的，今晚咱在家煮羊湯喝，你讓你季軍叔他們晚上過來吃飯。”
等林澤把羊肉送去再回來，林山輝已經坐在板凳上了，院子裡又坐著黃靜，林媽跟他們正聊得起勁。
得，看這架勢，林山輝今天估計也要留下，林澤乾脆去廚房跟老爸一起打下手。
地裡的辣椒長勢都好，還有夏曉玲趙軍兩人在看著，林澤也沒甚麼好忙的，整個下午父子倆都在廚房裡忙活。
中間林山輝的妻子也過來了，一群年紀相差不多的女人聊起天來，就沒男人甚麼事了，林山輝也到廚房來幫忙。
見家裡來人多，林爸就琢磨包餃子。
他們過年去了南方，一整個年幾乎就沒吃甚麼餃子。
這不，今天是臘月裡的最後一天，林爸琢磨，出了臘月這年才結束，要趕在年節之前一定要吃頓餃子。
林澤都被老爸這超級無敵加長版的年節整無語了。
三個大男人沒一個心思細的，和好餡就一門心思只覺得要手擀麵皮，直到老張頭聞著林澤家煙囪飄出來的羊湯香味尋來，才被老頭子提醒想起——還能用壓面機壓餃子皮啊！
家裡的壓面機就林媽使得多，老張頭看林爸那生疏樣兒，就上前把林爸擠一邊兒去。
林澤看老張頭奇怪，今天他怎麼這麼有功夫？
一問，老張頭的話跟剛老爸說的一樣，還都氣勢洶洶，底氣十足。
老張頭說：“臘月還沒結束，年還沒過完，我賣甚麼饅頭。”
林澤都忍不住反省自己，難道是自己之前上班被公司pua太多，導致自己的靈魂上還沒解綁？
就這樣，院子裡王愛霞女士以女主人的身份，招待黃麗、黃靜等一群女人，嘻嘻哈哈聊天八卦。廚房裡，老張頭壓麵皮，林澤林季軍這些男人們包餃子、炒菜……
一時間林澤家院子裡熱火朝天，還吸引來不少村裡其他有閒工夫的女人們進來一起聊著。
得益於兒子出息，現在王女士在村裡同輩女人當中，地位相當之高，林媽被捧得連連開懷大笑。
當中也有人請林媽幫忙給家裡孩子說兩句好話，讓孩子過兩天到林澤廠裡上班。
王女士雖然被她們捧得開心，但心裡可不糊塗，她們一開口王女士就知道她們要放甚麼屁。
“現在市裡條件那麼好，不趁這好機會創業，想啥呢！”
“等地裡辣椒收成了，我讓小澤優先賣給你們好吧。”
“女人怎麼啦，女人也要有自己的事業！你家閨女要是跟那甚麼麵包房老闆一樣賺錢，甚麼樣的男孩子不任挑任選？”
“退一萬步講，女孩子家有自己的事業，才不會被婆家拿捏。不然就等著吧，你沒工作你有時間去跑個腿，你今天沒工作我累一天了你把飯煮了……你家精心養大的孩子願意被婆家人這麼當保姆使喚？但你家孩子有自己的店就不一樣了，回家了婆家給做現成的，不高興了就拿錢住賓館，人家保潔天天打掃屋子。”
“打工能賺幾個錢啊，打工就是混個溫飽。賺錢還要靠做生意。”
“你都沒試過做生意，怎麼就直接上班去了？不試試怎麼知道自己不可以？”
“你傻啊，現在幾千塊錢擺個攤試試水，實在沒那個天份了再去上班啊，面試還能跟老闆說有經驗，說不定上了班老闆看你家孩子這也會那也懂，沒倆月就當上經理呢。”
“……”
嘿！別說，村裡不少人還真讓林媽給說動了。
隨後林媽又說了些之前她跟老伴晚上睡覺前琢磨的甚麼新菜式，就這樣，林澤還在廚房打著下手呢，出來就被一群阿姨們圍了起來，表示要預定他家的辣椒。
林澤望去，之間王女士頗為春風得意的給他挑眉。
林澤倒是清楚村裡一些相熟的鄰居嬸孃想把他們孩子塞自己廠裡，尤其是市裡幫他解決遷安村大問題後，越發能看出市裡對林澤的看中。
之前還猶豫擔心面子的，再一打聽林澤這邊待遇這麼高，哪兒還會不好意思在林澤手底下幹活？
甚麼都沒有實實在在到手的錢香！
只是她們才剛到林澤家，還沒跟林澤說上話，就被林媽忽悠打算去創業了。
只是林媽說得也有道理，創業好啊，創業自己當老闆……
眼瞅著林爸在廚房喊了一聲“開飯咯”，林媽笑盈盈招呼大家：“留下一起吃飯啊。”
除了老張頭自巋然不動，其餘人作鳥獸散，開甚麼玩笑，眼瞅人家家裡有客人，他們又沒提前邀請，客套兩句自己還真能厚著臉皮留飯不成？
話說，林三志那手藝真是不賴，羊肉香啊！
等同村嬸孃們離開後，林媽便招呼著林山輝和林季軍兩家到客廳坐。
這頓午飯就不簡單了。
惦記著人多，還都是幹活的，林爸主廚的這一餐可相當紮實。
主食有羊肉大蔥餃子，怕餃子吃多了膩，還有老張頭烙的蔥油餅，肉菜一個孜然羊肉，一個蔥爆羊肉。
素菜都是林澤家菜園大棚裡頭摘的，都有林澤出發前澆過靈泉水，黃瓜清脆爽口，一點反季菜的水味都沒有，豆腐絲最是簡單，只焯水淋了自家的辣椒醬。
油麥菜和西藍花一個用蒜蓉爆炒，一個用幹辣椒段爆炒，前者是蒜的柔香，後者是幹辣椒段的焦香。二者截然不同，但吃起來又都正正好好可以解除大口吃肉帶來的葷膩感覺。
林山輝吃得噴香：“哎呀呀，這一頓可把我吃美了。”
男人們吃著喝著，興味十足。
林山輝妻也笑著道：“這可比我們年夜飯香得多，還是三志哥手藝好。”
“今年過年，也不知是不是你們沒在，我們年夜飯都吃不香……還是咱在一起好……”林季軍道。
黃麗笑著衝林媽說：“你們可別信他的話，年夜飯他可吃美了，睡覺前還找我要健胃消食片。”
“說起來這，我發現你家菜地裡的菜是真不簡單啊。”林季軍咳了兩聲，飛速轉移話題，道：“不是我說，我在你家菜地裡拔的蔥燒出來又甜又水.嫩，在外面買的蔥就沒那味，乾巴巴……”
林山輝也忙誇讚道 ：“確實，我們自帶吃了你家的菜，現在都吃不習慣市場裡批發的菜了。等會我可一定要去你家菜地薅兩根大蔥！”
這一頓飯，他最滿意的是羊肉大蔥餃子，羊肉的鮮嫩搭配大蔥的清香，咬開一口汁水豐盈，再舌尖四散開來。
可以說這份餃子，滿足了林山輝對羊肉大蔥餃子最高的幻想。
今年林澤一家出門過年，他家地裡的菜基本都是王強和林季軍兩家在吃。
林季軍：“除了大蔥，他家韭菜也好吃！明兒個我家就包韭菜羊肉餃子！”
說起這個，林澤是家中菜地主理人，他笑著說：“主要是山輝叔家的糞肥，只要是給菜地上肥，我基本都用有機肥。”
說起這個，大家紛紛點頭贊同：“有機肥種出來的菜就是甜嫩多汁。”
林媽笑著衝林山輝妻子邀請：“等會你們走前去我家菜地轉轉，現在開春地裡菜瘋長，愛吃甚麼多帶。”
老張頭跟林澤一樣，都沒喝酒，老頭子一手捏著自己烙的蔥油餅，一手拿筷子夾菜，吃得悠哉悠哉：“別說，你家今年的大蔥是真不賴。”
這一頓家宴，吃得熱鬧又舒心，林澤也面上輕鬆，含著笑意：“以後您多來我家菜地光顧。”
老張頭哈哈笑著：“那我可得多出把力氣，不然都不好意思。”
林澤沒跟他客氣，道：“那以後我家菜地逢初一、十五就上肥。”
大家哈哈笑了起來，林山輝也表示回頭他跟老爺子一起來菜地上肥……
外面是星星高掛閃爍的夜空，裡面是滿桌的美食和滿屋的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