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 124 章 你方唱罷我登場
事情一直鬧到快中午, 林澤才看到林亮出來。
估計是村民實在鬧太大,最後林亮讓公司財務一家一家地把之前的欠薪全都發出去,而且每家還多發了一千塊。
至於一開始黃三等帶頭要錢的那幾家, 除了跟其他村民一樣都多了一千塊錢,其他一毛錢也沒多。
搞得黃三那幾家一直嚷嚷叫個不停。
但其餘村民拿到錢就已經離開, 剩下那幾家根本不是那刀疤男的對手, 三兩下的功夫就被摁倒在地。
隨後林澤便看到林亮帶著一個隨身公文包離開,看樣子跟剛才忽悠村民的話似的——去外地過年, 過完年回來另起家業。
看林亮坐車離開, 林澤心急如焚, 立刻給書記打電話。
誰知書記的電話還佔著線, 林澤打了好幾個,一接通就忍不住焦急道:“林亮坐車離開了,據說他中午一點半的飛機。”
結果就聽到那邊書記帶著輕鬆愉悅的聲音:“他走不了了。”
謝天謝地!提心吊膽兩三天, 這一刻林澤終於能徹底放鬆下來。
一把手也聽到林澤長舒一口氣,笑著道:“我也是前一分鐘前接到的電話, 等會我還要給咱梅江公安系統也打電話說一聲。”
林澤急道:“啊, 耽擱您了, 您快——”
“不著急, 天眼系統已經鎖定林亮,京市的特種部隊出手, 他插翅難逃。”一把手笑著說。
民間的力量還是挺大的, 下午三四點時林澤就看到隔壁張阿姨急急忙忙進來。
張雪芳:“林澤, 聽說林亮被部隊上的抓了, 你之前跟他的合同還能生效不?”
緊接著便是林季軍也後腳趕來,他站在林澤家院牆門口,聽張雪芳這樣說, 猶豫同樣的話需不需再重複一遍。
林媽忙叫林季軍進來喝茶,同時也給張雪芳身後塞了個椅子。
說話功夫,就有好幾個長林村之前與林澤家關係熟好的人進來,打頭陣的幾個是來報信的,後面結伴來的是吃瓜的。
見院裡人多,林媽乾脆端了盤瓜子水果,這個月砂糖橘正當季,林媽直接搬了一整個大筐子出來,裡面全是砂糖橘。
“聽說林亮犯大事兒了,你們知道是啥事兒嗎?”
“我表叔爺家在梅江公安上班,他們都沒得到訊息,據說是京市的人直接來抓捕的。”
“乖乖!動靜這麼大?”
“一點都不大,要不是林亮登機過安檢門那一秒忽然有便衣警察掏出來木倉,誰也不知道啊。林亮被抓十分鐘後就又坐那飛機飛走了。”
林季軍感受到林澤好奇的目光,他兩手一攤:“我知道的還沒他們多呢。”
孫嬸孃給林澤手裡抓了把瓜子,笑著說:“我也是跟我表嫂子打電話才知道的,她兒子在機場保衛科上班,說是一點鐘時有架外地來的飛機降落,裡頭的人一下飛機就進到他們保衛科,拿了他們的衣服。”
孫嬸孃還挺有說故事的天賦,這一段話配合她的聲調語氣和手部動作,有板有眼,扣人心絃。
“我那表侄說,他們出示的是京市部隊的證件,說是特殊任務,讓他們配合。結果就是一群人在安檢處守株待兔,林亮一來直接把人按趴下的同時,木倉抵著他太陽xue……”
孫嬸孃的話音還沒落,就有其他人插嘴:“我聽在場也等著排隊登機的人說,那一瞬間都上膛了!”
眾人驚呼:“乖乖!”
“這個林亮是犯了甚麼天大的事,直接跨過咱梅江公安逮他。”
林澤倒是知道一點,他輕咳一嗓子,在林季軍期待的眼神中,說道:“林亮手裡有大老虎受賄的核心證據。”
“哇!”滿場皆驚,隨後三兩做群議論紛紛。
林媽頓時也用擔憂的目光看向林澤。
林季軍恍然:“難怪親自給我打電話安排那件事,合著——”
多的他也沒敢說,這會林澤家人多嘴雜的,林季軍怕這事還沒徹底結束,壞了林澤其他安排。
林澤自打中午接到一把手的電話,他就知道這事兒已經徹底結束了,倒是沒林季軍那麼多顧慮。
林澤坦白:“兩天前我就接到書記電話,他讓我想辦法在完全不惹人注意的前提下,拖著林亮別讓他離開梅江。我也沒轍,只能用買廠子那事拖,結果拖著拖著我實在拖不住,買了他的廠子,唉!”
說起這個,林澤就頭疼肚子疼。
領略過林亮家被遷安村民圍困,林澤心有慼慼,只擔心自己就是下一個林亮。
可地是遷安村的,他根本不可能繞開遷安村民用其他村的短工。即便其他村的人能進到遷安村裡頭,林澤也擔心好好兒的辣椒苗那天夜裡被人惡意糟蹋。
林媽也是這個時候才知道,原來兒子並不情願買下遷安村那塊地。
難怪昨天給他做那麼一大桌大餐,也沒見兒子多高興多吃兩口。
林季軍見林澤捏著眉心發愁,忍不住好笑,道:“你給市裡辦事,還怕市裡不給你撐腰?沒見市裡不管林亮之後,遷安村的人圍著他房子一宿,你以為林亮那樣被折騰,他沒報過警啊?”
這時,孫嬸孃嘿嘿笑說:“昨天夜裡林亮就報警了,說是遷安村的人擾民,讓警察過來處理。警察說夜裡不出警,先登記,等到白天再去。”
聽到這話,林澤眉頭稍稍舒展。
他早上八點就過去圍觀了,一直到中午林亮離開,也沒見到梅江公安。
嬸孃阿姨們這會紛紛安慰打趣道:“你這孩子打小就老實,你要是有林亮那一分心眼兒,也不會愁這事。”
“放心吧,我們長林村的人,能聽他遷安村的人的話?”
結果大家話還都沒說完呢,昨天那夥遷安村的人又跑來林澤家門口。
還是那一群阿姨大媽打頭陣,不過這次她們身後跟著的大多是自己的兒子閨女這樣的年輕人。
“林老闆啊,咱梅江在本地建廠子的規矩,就是用了誰家的地,多多少少也有照顧性的用那家人。”
“不然你把地都收走了,我們莊稼人靠啥吃飯啊?”
剛才還說甚麼長林村的人哪能聽他們遷安村的話的阿姨,林澤看去,只見她只呵呵乾笑,還一個勁兒把林季軍推出來。
林季軍無奈,只能頂在前頭:“雖說大多也都是這樣做的,但也沒說必須要這樣搞,你們上哪定的規矩,當初寫著合同本子裡沒?”
上午林澤拉著攛掇的那位大娘走到前頭看林澤,她理直氣壯道:“雖然沒寫在合同裡,但你去滿梅江打聽打聽,這都是多少年約定成俗的慣例了。”
隨即她拉著一個年輕黃毛:“我兒子之前在魔都打工時乾的就是保安,之前在林亮手底下也是幹這個的。我們也沒別的要求,還跟之前乾的一樣就成!”
林澤有些嫌棄的看去,只見那黃毛頭髮油乎乎的,約莫不到三十歲的樣子,還有些矮胖。
年紀輕輕在魔都乾點兒啥不好乾保安,一步到位少走四十年彎路。
被林澤那樣的眼神審視,那黃毛渾身燥熱,他硬撐著說了句:“工資我也不要多的,比之前林亮在時多兩千塊就行。”
話剛說完,就被他老孃狠狠捶好幾下。
林澤無語,看他模樣也不是能出力氣的,張口還要那麼多,想 啥呢,想屁吃呢。
“等過完年再說吧。”林澤目前就一個字——拖!
但遷安村那邊的人也不是輕易就能被忽悠過去的,帶頭人道:“你在別村的地小年前都有苗子下地了,怎麼我們遷安村的地就不管?”
“對對!還有好幾天才到法定過年時間,林老闆趕緊帶人把地拉出來,晾兩天正好趕在過年前下苗子。”
林季軍見林澤的拖字訣不起作用,便強硬轟人:“都是老闆,怎麼當初林亮在時你們不敢這樣跟他講話,就跑林澤這大放厥詞。還甚麼我就幹保安就行,還要多拿兩千,怎麼不回去做夢呢,夢裡啥都有!”
“去去!小澤都說了,年後再提,你們還圍在這幹甚麼?小澤叫你們進來了嗎,沒經過允許就跑人家家裡,這叫私闖民宅,等會我打報警電話,讓公安來抓你們啊!”
被林季軍這麼一說,遷安村的人多少是有些被唬住的。
接著長林村裡平日裡跟林媽關係好的一個大娘也站起來,柔聲道:“你們就算是想在小澤手裡幹活,也別這樣逼人家,回去老老實實等過完年小澤安排。
小澤能把生意做這麼大,也不是吃素的,今兒個誰還敢明裡暗裡威脅人家,指不定本來想用你的,過完年也不用你了。”
林季軍趁機又說:“想在人家手裡幹活領工資還這麼強硬,誰教你這麼找工作的?”
二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還真把遷安村那群人轟了回去。
見遷安村的人真來,剛還打趣林澤讓他不要擔心的阿姨們,乾笑著抓著瓜子砂糖橘一一離開。
等人都走差不多了,林季軍無奈問:“這兩天我去市裡打聽打聽,看領導怎麼幫你安排一下?”
林澤嘆氣:“算了,今年年前這一個月裡頭,市裡上上下下都沒休息過,讓他們也輕省兩天,等過完年再說吧。”
“也行,過完年我多往市裡跑跑。我看遷安村那四十多畝地也讓林亮糟蹋得不行。我估計就你性子,過完年肯定要花大力氣改土才能種上苗子。”林季軍說。
林澤點頭:“是要多花些功夫改土,我還想把堆肥池改那邊去。”
雖說熱堆肥沒氣味,但畢竟是溼垃圾,現在天冷還好,林澤估摸著等天熱之後肯定運輸過程中會有些難聞氣味。
總不能真把自家村裡當垃圾場吧,林澤覺得放遷安村就不錯。
林季軍一聽,就有點緊張:“你就不怕遷安村那些人偷你的土啊?”
林澤倒是不在意的樣子,他擺擺手:“林亮不幹了,市裡目前也沒其他這樣大面積種辣椒的競爭對手,即便是有人看中我這堆肥菌,盡他們拿去用,多的他們拿走算是偷,我能報警追回來損失,少的我也沒那個閒工夫做這買賣。”
被他這樣一分析,林季軍便不替林澤多頭疼了。
只是第二天,林澤就聽夏曉玲說到,遷安村那邊村民放話,要是林澤不用他們村的人,就不讓林澤把廠子裡的機械裝置拉回去。
這下可算是掐到林澤嗓子眼兒了,那群人居然誤打誤撞還真猜到林澤打算把機器搬回長林村這邊來……
林澤頭大,又擔心沒個安保,機器被人惡意損壞,自己還要花功夫花錢去修。
沒法兒,林澤只好給一把手打電話大倒苦水:“我本來沒想著買遷安村那塊地的,有貸二百萬那些錢,我拿松安村也是極好的……”
一把手無奈,只能讓梅江公安派人盯著林澤這邊的工人去遷安村搬裝置。
有三十多個公安在,遷安村的人倒是沒人敢做些甚麼手腳,但他們當著副局長的面前一哭二鬧三上吊。
林澤絲毫不懷疑等市公安走了,下一個唱戲臺子就是他家家門口。
好容易消停會,夜裡還真上演一模一樣的大戲。
林澤只好報警,讓公安來處理這群擾民的,只是公安一來,他們又趕緊態度極其誠懇的給林澤道歉。
這不上不下的直叫人心煩!
第二天中午,林澤又接到夏曉玲氣急敗壞的電話,說是他們遷安村有人給他們看廠的狗餵食,得虧每隻狗都做足了拒食訓練,要不然狗吃幾次吃習慣了,哪次裡頭有耗子藥都不知道。
這電話剛結束,沒過幾分鐘夏曉玲又打來了,說是遷安村的人組織之前在林亮手底下幹活的人,參照之前廠裡的規章制度,直接跨過林澤的點頭,愣是開始上班了。
還有這等霸王硬上弓的手段……林澤可算是領教了遷安村這群人的厲害,真是你方唱罷我登場。
這下林澤哪兒還能坐得住,立刻找林季軍,請他幫忙去市裡從中說和。
林澤實在是愁,他再三嘆氣,道:“叔你跟市裡說,再不濟,也得讓我安安靜靜過個年吧!”
想起自己當初那信誓旦旦的話,林季軍老臉一紅:“當初林亮手裡有刀疤,他路子黑下手狠,我估計他們是看你身邊沒刀疤,才這樣欺負你。”
林澤捂臉,使勁揉搓臉頰,直把臉上搓得通紅,然後生無可戀把後背狠狠摔沙發靠背上,大喇喇坐著:“實在不行,你讓市裡給我換松安村吧!”
“呵呵,想啥呢。”林季軍用屁.股想都知道,這事絕無可能。
他起身,臨走前拍拍林澤肩膀:“你也別太悲觀,他們也不敢動你別村地裡的辣椒。實在不行你帶著你爸媽去外地過個年,等開春回來了,他們心裡憋的那股子勁兒,就也洩了。到時候咱拉一撥打一撥的慢慢解決,當初林亮不也是這樣搞他們的?”
林澤唉聲嘆氣,那哪能一樣啊。
林亮有刀疤鎮場子,輪到自己,頂多打打報警電話。
這年頭,警察執法也怕啊,執法都帶相機呢,萬一遷安村那些潑皮無賴動真格了,事情鬧大發了,咋整!
天天打電話,林澤自己不煩,怕是市裡都要煩他了。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