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頭一次食不知味
最近地裡沒小米辣成熟, 林澤賣的都是之前老樁辣子。
林順生意好，一口氣就買走五斤，緊接著第二天王超也來買走十斤。
等到第三天, 王強和萬昕也來買走二十斤。
一下子家裡缸子的泡菜就只剩一半，林媽不由發慌。
不過等她跟著父子倆一起下地瞅了眼, 自打掐了頭花, 新苗長勢更好了，還在後面分叉開了更多的小白花。
有些跑得快的還有些發蔫, 再定睛一瞅, 蒂頭已經膨大, 照著速度, 頂多再有一週多，不到十天，今年新苗就能摘了！
林媽還有些不敢相信：“咱們今年的苗兒, 剛過五一就能摘了？會不會長太快，不夠辣啊。”
在種小米辣方面, 林爸已經是五六年的老手了, 他自信滿滿：“把心放肚子裡！我看啊, 今年的小米辣只會比往年好, 絕不會比往年差。”
林媽這心啊，今兒下午上上下下, 這會兒才終於落肚裡。
忙完地裡的活兒, 一家三口回院裡, 收拾收拾剛吃過晚飯, 林季軍就帶著安武過來了。
“不慌，我純粹是吃完飯沒事散步過來，不忙招待我, 我今兒晚上已經吃美啦。”安武摸摸微微突出的肚皮。
聽說夜市來了一個小孩兒，賣的豬頭肉蓋飯特別香，安武帶著老婆孩子剛吃完。
媳婦遇到個朋友，半道上倆人商量去做頭療，兒子則是飛奔回去寫作業，這不，安武就剩下了嘛。
豬頭肉蓋飯吃著是真香，吃完了罪惡感也是真重。
這不，想起前兩天林季軍給他打電話說的事兒，安武溜溜達達就走過來。
跟林澤交代道：“衛書記幫你聯絡隔壁市一家生產廠家，說是專門做大型泡菜缸的。具體型號表明兒個季軍拿來給你。”
林澤看了眼季軍叔，季軍叔給他眨眨眼。
林澤心中瞭然，忙衝安武道謝。
安武笑著擺手：“這事兒還真不能謝我，要是真心想謝，不如去謝衛書記，他對你老關心啦。”
林澤笑了笑：“那行，回頭我拿著成績去找衛書記，親自感謝他！”
安武比大拇指：“對，拿著成績感謝才是最好的感謝。”
聊著聊著，林澤便把話題引到林順身上。
安武其實已經隱約猜到，那孩子豬頭肉配菜那麼好吃，應該是跟林澤有關，但聽林澤真的聊起來，他還是頗有感慨。
“安科長已經吃過了？”林澤故作驚訝，他接著感嘆：“最近家裡忙，我也沒顧得上，還不知究竟是甚麼味道。”
林季軍是完完全全沒想到，馮秀家那孩子居然也搭上林澤這條線，看樣子生意還挺不錯。
“走走，我請你。我也是看著林順那孩子長大的，他開業了，我一定要去捧捧場！”林季軍道。
安武笑著走在前面：“我知道攤位在哪，走，我請客。”
林澤雖然剛才說他沒嘗過林順的手藝，但其實他同樣也沒吃過王超的大排檔。
之前只是看他們隔幾天就來買泡椒，能猜到他們生意應該很好。
但現場來看，才體會到甚麼叫做熱鬧！
只見明明是夜市最後尾巴，但燈火通明、人聲鼎沸，還排著兩串長隊。
唯一前面沒排隊的是王記大排檔，但他們攤子前面也有好幾家顧客，坐在塑膠高腿凳子上，到處扭著看哪個桌上的人吃完要走，或是羨慕的看著已經吃上桌了的。
洪雪君正忙著安撫已經等得有些急了的顧客，扭身忽然就看到林澤、還有長林村的村書記，他們中間還簇擁著一箇中年男人。
瞧上去，中間那個好像還是她攤子的回頭客呢。
莫不是自己的回頭客給朋友推薦，推薦到了泡椒賣家和村書記耳朵裡？
這種感覺，頗為奇妙。
洪雪君搖搖頭，驅散腦中亂七八糟的想法，熱切笑著上前：“呀，是小澤跟林書記，怎麼突然來了，我都還沒準備。早知道，要提前給你們留張桌子的。”
林季軍擺手：“我們就是隨便逛。”
本來他走半路，也尋思支援支援本村生意，但來了一看，好嘛，用不著他支援。
或者說是，他來了要是插隊的話，反還給他們添亂。
林澤也笑，他指指安科長大概跟她介紹了下，隨後也附和季軍叔道：“只是來瞧兩眼，我們都吃過了的。”
正說著，那邊張雪芳也注意到了這邊，她同樣笑眯眯上前，直接拉著林澤三人：“來來，我給你們收拾出來個小桌兒！”
說著，她把攤車裡面一折疊小飯桌抻開，笑說：“這是我們休息專門留的一個小桌子，正好派上用場。”
洪雪君一看這架勢，也忙按著林澤三人坐下，還說起他們馬上要上的新品，要請安科長和書記挑挑瑕疵。
話都說到這裡，要是再不坐下就不合適了。
這不，三人剛坐下，洪雪君就端來了兩盤冷盤，緊接著林順也過來了。
林順還沒說話，就被一等得直著急的顧客搶在前頭：“為甚麼他們一來就有桌子，”越說他越委屈：“我們都等半天了！”
張雪芳直笑：“這是我們自己休息用的小桌子，朋友來了臨時招待用的。”
洪雪君也忙不好意思安撫兩聲，又承諾等會兒給他們上隱藏款新菜品，這下那幾人忽又眉開眼笑，高興極了。
小插曲解決，林季軍笑著把林順拉身邊，跟安科長介紹：“這是我們村的孩子，上學總是雞飛狗跳，之前讀小學時還把班主任氣得老給他媽媽打電話。”
林順齜著牙，難得乖巧。
安武細細打量著林順，語氣裡難免帶了些可惜：“這麼小。”
“別看我年紀小，但我的顧客還不少咧！”林順驕傲的指指那邊自己攤前排的長隊。
正巧那邊等得著急的工友大喊他：“小子，快回來打飯了，幹嘛呢好好的生意撂下不做！”
安武失笑，打發他：“快回去吧。”
林順一邊跟那邊招手示意，一邊衝這邊說著：“等會我找個相熟的顧客也給你們送一份我這蓋飯，幫我拿拿味兒！”
剛說完，這小子跳著躍進人群。
林季軍很是新奇的打量這個剛聚起來的夜市。
說實話，這邊他來得少。平日裡林季軍更喜歡吃些媳婦做的家常飯，這兒他也只有所耳聞，但沒想到才幾個月呀，這邊都這麼熱鬧了。
安武倒是注意點更仔細些。
之前沒完全瞭解，今兒弄清楚這挨著的三家都是從林澤手裡買泡椒的。他才發現，他們幾家還挨在一起出攤，而且雖說是在這夜市最末端，但客流量卻比前頭剛入街好得多。
只是這邊更熱鬧的同時，街道環境卻也更差了。
尤其是大排檔和快炒攤子中間那一小片黢黑黢黑的，都不知道是甚麼。
林澤跟隨安科長的目光，也注意到王超王強兩家中間的位子。
今兒個那小販怎麼沒出街？
趁張雪芳過來送飯的工夫，林澤把心中疑惑問了出來。
安武這才恍然，對啊，前幾天這兩家中間還冒出來個小販也不知道賣的甚麼，反正特別不起眼。
張雪芳大概是摸到林澤想幹嘛了，順著就說道：“那小販挑釁林順沒成，第二天就沒出攤了，我們還以為他是換地方，但後來發現整個夜市也沒他蹤跡。還是小榮發現，他最近總是在我們收攤回家路上鬼鬼祟祟跟著，八成是有甚麼不良企圖！”
安武聽到這裡，神情一凜，嚴肅問起當時發生的事情。
這塊區域說到底，也歸他們城郊政府轄區，要是出了事，可都是他們的責任。
張雪芳把當時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細細和安科長說了，中間還有個壯漢端著豬頭肉蓋澆飯過來，放桌上的同時，還一臉不理解地問他們是甚麼人，為甚麼不用排隊。
這一頓飯吃下來，安武吃得食不知味。
雖說大排檔送的新冷盤很鮮很好吃，雖說炒粉比以往他自己來料更多更香，雖說剛吃完的豬頭肉蓋飯再來吃一次，仍舊過癮好吃。
可他想最多的，還是明早去見衛書記怎麼跟他提建議。
這個夜市的規模擴張速度很快，現在佔地面積也很大，其中小販質量良莠不齊，要是任由其發展，不光髒亂差嚴重影響新區市容市貌，而且小販沒有合格的體檢證，對在這裡就餐的市民及工人的健康也是一大隱患。
當然了，這個市民也包括時常來這裡吃夜宵的安武安科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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