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鍋塌豆腐
“她？就那破攤子，能有甚麼好吃的！”洪母沒好氣接道：“況且我跟你爸都多大歲數的人了，還去吃甚麼年輕人才吃的東西。”
這種類似的話洪雪華從小聽到大，她一點兒也不在意，反而去問：“爸，王超做的鍋塌豆腐和烤茄子那可太好吃了。你都多大歲數的人了，不趁著還能吃，趕緊吃些好的？”
這話算是說到洪爸心坎兒裡去，他笑著答應晚上去。
洪母沒好氣的瞪著老伴，嘴裡還嘟囔著：“我看八成是生意不好，才喊咱們自己人充臉面……”
晚上，洪雪華特意開著車到這邊來接父母。
車裡，她還專門聊起了雪君家生意是怎麼突然變好了的：“你們還記得有一年雪君突然說起，王超他有個表兄弟娶了的南方老婆，跟她挺有緣，也是名字裡帶雪那事兒吧。”
洪母被老伴和大女兒拖著出門吃甚麼夜市，她一點兒也不開心，便冷哼一聲，表示自己還記得。
洪雪華也不惱，仍笑著說：“那位也是個大方不藏私的。據說她家隔壁有個高材生，家裡小米辣賣不出去，就回來幫他父母賣小米辣。可那東西又不值錢，這個高材生就自己搞了個泡椒，味道特別好。”
“欸還真別說，這個泡椒真就是絕，甚麼菜裡頭放點兒，平平無奇的味道就突然被畫龍點睛了，效果拔群。王超見他家生意好，就去請教秘訣，沒想到就是這麼一個小小的調味料，加進去就突然不一樣了。王超他現在也是，買了那家泡椒，回去一用，生意就轉好了！”
洪母抱著肩膀冷笑：“甚麼泡椒能有這麼好的效果，別不是毒泡椒吧。”
這下洪雪華也解釋不了多的甚麼了，她自己也沒吃到呢，其實也不是很能理解甚麼泡椒能有多大的效用。
倒是洪父，他冷靜分析：“夜市大排檔的東西一般都重油重鹽，王超那孩子做飯油大，吃著就容易膩。泡菜這類東西能解膩，我們年輕時吃肉喝酒時也時常點上一盤。”
洪雪華點點頭，忙應下，只不過她心裡也忍不住嘀咕，甚麼樣的泡椒啊，能那麼解膩？
正糾結著呢，就到了夜市一條街。
按著妹妹雪君給的定位，直接把車停到最後，往前走兩步就能到。
走路時，洪母還念念叨叨嫌棄，他們連攤位都不會選，跑到最後能有多好的生意。
她話剛說完，走近才發現，一大團人把夜市後面市場圍得滿滿當當、密不透風，還不到初夏的天兒呢，這夜市街尾愣是被擠出了炎炎夏日裡才有的一股子“人味兒”！
“喏，這應該就是那個名字裡也有個‘雪’字的、王超的兄弟媳婦。”洪雪華指了指人群裡頭那個忙碌來回跑著的中年女人。
洪母聞到空氣裡複雜的飯香，用力嗅嗅鼻子，不說話了。
洪雪華帶著父母才勉強穿過那快炒攤子，緊接著就看到也被人圍著的妹子雪君。
洪雪君終於忙完這幾波顧客的點單，正快步要去忙燒烤，抬頭卻見姐姐帶著爸媽過來，她打心眼兒裡笑著走出兩步前來迎接。
這時一顧客招手喊她截胡，洪雪君擺擺手：“你等下，我家親人來光顧。”
那工友大哥取笑道：“一家人私下裡自己聚餐不就行，要得跟我們這些好容易搶早下班來的嘴裡搶口好吃的？”
“聚不了一點兒，見天忙得都沒工夫回孃家！”洪雪君跟那邊玩笑過後，便架著腿腳不便的老爸坐下。
洪爸先低頭看了眼手錶確定時間，然後才抬頭跟小女兒確定：“這才七點不到，就快坐滿了？”
洪雪君直笑：“要不是我專門給你們留的這一桌，其實幾分鐘前就要坐滿了的。”
洪母表面不動聲色，但實際內心已然驚訝萬分。
洪雪君拿出菜譜，自己手裡也握著手寫單子：“爸、媽、大姐，你們看想吃甚麼，我讓王超給你們做。這個鍋塌豆腐跟烤茄子比較適合你們牙口不好的吃，姐最近是吃小龍蝦的季節，給你整三斤？”
“太多了吃不下。”洪雪華忙擺手。
洪雪君卻很堅持：“試試唄，最近我家小龍蝦都賣脫了，王超今兒下午拿著刷子刷了一晌的小龍蝦……對了，我家一顧客說是吃到最後再煮包泡麵蘸著吃最妙，你幫我嚐嚐。”
見妹妹堅持，洪雪華只得說好。
就這樣，洪雪君又給他們安排了兩道菜，就急匆匆去忙，洪母坐著看了會兒，瞧攤子有個雜工幹活兒不咋地，自己悄不作聲的挽起袖子去幫忙。
一轉身，洪雪君看到老孃蹲在地上埋頭刷盤子，嚇一大跳！
要知道，老媽當初得知王超辭職自己創業，指著王超鼻子罵，甚至接連兩年過年都沒讓她進門，如今怎麼親手去幫忙？
洪雪君看著姐姐，兩姊妹用眼神隔空對話。
妹：媽這是怎麼回事兒？
姐：我也不知道啊，你去問問。
妹：你看我哪兒敢問！
姐：我也不敢啊！
洪父很快看出兩姊妹的眉眼官司，笑道：“就是發現王超現在做飯好吃，你們生意好了，她心疼你太忙了。”
洪母就在地上蹲著，順道偷摸打量閨女女婿這突然轉火爆了的生意。
空氣裡瀰漫的都是各種香料複合的濃香，夾雜著鮮甜的海鮮的味兒，還有各種嘈雜的人聲，混合出一番獨特的熱鬧的夜市鋪子的景象。
其實來之前，洪母就擔心她在夜市裡吃不好，早早喝了瓶牛奶、吃了幾塊餅乾。
而現在聞著這股子飯香，洪母忽然就後悔了，她或許應該嚐嚐這裡的美食，她有點兒煩心等會兒大家都在好好吃，但她吃兩口就吃不下了。
偶爾她也會用嫌惡的眼神去看這個新招來的婦女，瞧著一臉機靈勁兒，就是沒把心思放在正處，見她眼神裡一個勁兒盯著那調味盒，洪母忽然心生不妙。
她洗洗手，把盤子一撂，就施施然回到了桌子前，衝女婿招手喊他過來，低聲問：“你們那個女工，心思不正。”
王超苦笑：“看出來了，我正尋思趕緊再找人，趁早把她換掉。”
今兒一來，還沒開張，見他們帶來的物料多，就逼逼叨說甚麼生意不好還備那麼多貨，要是用不完能不能給她帶回家吃也免得浪費。
當時王超心裡就覺得不對勁兒了，但到底是昨晚太忙，他倆決定先用著。
後來生意一忙起來，她臉立馬就拉下來了，跟相聲裡那長白山似的！
聽女婿苦惱找不著合適的人手，丈母孃立馬盤算起了自己認識的人脈：“你徐叔家的孩子老實能幹，回頭我去問問那孩子閒著沒……”
王超那牙花子立馬就齜出來了，沒法子，他當初娶雪君時就沒少被丈母孃奚落，更別說他辭去工作自己創業了，那時間簡直就是被丈母孃指著鼻子罵！
而現在，他也算是有點兒小成績，能在丈母孃面前稍稍挺直腰板兒。王超簡直想哭，但臉上表情卻又是笑得止不住。
“欸欸，她去灶臺了！”洪母見狀不對，趕緊叫女婿去盯人。
見王超快步走了，洪母拉了雪君，四處瞧瞧，最後小心問：“別不是真是甚麼毒泡椒吧，用前用後，生意能差這麼多？”
洪雪君笑著拍拍母親的手：“您放心，正規的，據說現在政府食堂也用上了呢，馬上政府也要給他們投資建廠。”
聽閨女這樣說，洪母又是歡喜又是愁，一時間也不知道要說些甚麼。
正焦慮時，王超叫那女工端著盤子過來了。
是紅彤彤、油亮的小龍蝦，是烤得滋滋冒油的茄子，是焦香的鍋塌豆腐，是甜鮮之美撲面而來的生蠔。
洪母聽到老伴兒肚裡突如其來的轟鳴，她不由摸摸已然半飽了的胃。
而後，當她嚐到香而不膩的小龍蝦，吃到噴香的茄子，嘴裡抿化了豆香十足的豆腐，再咬上一大口果然鮮美的生蠔。
洪母又忍不住摸著胃，她是真的後悔了。
雖說用到了泡小米辣，但辣味被調和得很好，和其他香料融合得也很好，沒有一丁點兒過分、不能讓人忍受，反而那股子淡淡的辣勁兒越發促進了人的食慾……
她最喜歡的是那道鍋塌豆腐，豆腥味是一點也無，只有淡淡的豆香和濃郁的醬香結合，吃不出來一絲泡椒的酸，只有淡淡的辣，讓她這個小老太婆吃了一塊又想夾第二塊！
作者有話說：
感謝小天使的捉蟲，阿夢每次都是寫多少發多少，基本也都是寫完就發，小天使也能看到熱乎的。只是這樣寫完捉蟲效率不高，阿夢總是找不到幾個錯別字，也很苦惱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