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事已至此
王超和王強雖說親戚關係遠，但勝在二人之前讀高中時坐過同桌，是以感情還挺好。
這不，眼瞅王強搬米袋吃力，王超撒腳上前去幫忙。
王強嚇一跳，但好在有他這一下。
剛才他差點勁撐不住，這兩天忙得他腰板子都痛得厲害，上午把家裡的米都用個精光還覺得不夠，沒辦法，他只能去市場上買米。
買回來後搬了半天，王強就覺得腰好像都沒感覺了，只是就剩最後一鍋米，他才勉強撐著吧米袋開啟，往鍋裡倒。
只是沒想到，最後這一下，簡直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棵稻草。
得虧了有王超上前幫了一下，要不然腰扭了怎麼辦！
王強心裡慶幸得很，要不是他忘記關院子門，王超那一下還幫不了他呢！
這時，廚房裡的張雪芳聽到動靜走出來，見是王超，她瞬間猜到，他一定是為了自家炒飯那生意而來。
張雪芳皺了皺眉，但因為是丈夫親戚加同學，雙層關係在，她也不好得罪，只是淡淡的問了句，然後邀請他到屋裡喝茶。
“喝茶就不必了，我來是想……”王超抬頭，就看到嫂子那冷淡目光，他吞了吞口水，不禁想起臨走前妻子的嘲諷，是啊，強哥家生意那麼好，肯定有秘方，可他們的秘方又憑甚麼給自己呢？
想到這裡，王超的嘴裡更苦了。
只是，他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都走到這一步了，總不能一點努力都不去嘗試，便強盯著嫂子嫌惡眼神，拉王強訴苦以及求問，實在不行，他也可以求學！
“只是，兄弟我家底子本就不厚，瞎折騰兩年也沒個出息……手裡實在是沒錢了，交學費的話可以等我緩緩勁，有錢了一定給……”
王超扯著王強說了一大堆，結果發現王強正越過自己，目光直視嫂子。
這下，王超曉得了，家裡還得是嫂子做主，沒辦法，他就算是怕，也要硬著頭皮上了。
王超掉頭一邊幫張雪芳泡粉絲、打水、切菜，一邊滔滔不絕的說著，甚至於他這個一米七多有點胖胖的中年油膩漢子，說到了動情處還抹眼淚。
張雪芳心軟，實在經不住，便揮手讓他還去找王強說話。
王強和她夫妻多年，她這甚麼意思王強當場就領回了，於是他拉著王超到廚房裡，悄摸摸的從冰箱裡拿出一罐辣椒……
另一邊的林澤，從地裡回來，在等中午飯的功夫裡，把昨夜的稿子徹底修整完善，發給了老爸。
林爸細細看了好幾遍，發現策劃案裡比兒子今早和他口述得更仔細，連他這個比兒子多吃二十年鹽的老傢伙，也實在找不出破綻。
於是，林爸拿著手機到了村部，打算用一用村部的印表機，順便把策劃案交給書記。
林爸拿著手機匆匆離開，林澤在家也沒閒著，他昨天就在手機上下單了各式各樣的夏季蔬菜的種子，還有一些有關農業種植類的PDF書籍。
林澤捧著手機看書時，偶爾也會出神的想，他現在倒是不太愁泡椒製作的方面的事兒了，只是，接下來他要是真弄出來生產小作坊，真生產出來一批泡椒，那銷售可怎麼辦？
總不能他林澤也上街去，支個小攤，邊賣炒米粉邊吆喝，再給吸引來的顧客介紹，他能把米粉炒這麼好吃，完全是因為加了一味配料，從而去賣出泡椒吧。
林澤敢肯定，他要是能這麼做，當天王叔就和他家翻臉。
這還是小事兒，更關鍵的是，即便是他費這麼大力氣，能吸引來的九成九還是自己在家做飯的普通人。至於泡椒的精準客戶群體——廚子，那都在廚房裡泡著呢！
王強也就是這個時候，帶著王超找到了林澤。
王強：“我這個親戚，別的不說，就一點兒——牢靠！要不然他也不會幹甚麼生意都賠，純就是因為他不想用廉價的殭屍肉，也不想放甚麼瀉立停，就死心眼指望他幾千塊學的三腳貓燒烤功夫賺錢，你說說，在這時代，怎麼可能賺到？”
聽自己老表這樣評價自己，王超：“……”
林澤聽了，也是噴笑半天，但王超這個例子吧，其實也很典型，細想來還讓人覺得悲哀。
緊接著王強又道：“不過也不虧他的，我早就說了，他這人舌頭不靈光，不合適這行當，結果他非要擠進來，不虧他賠了這幾年！”
這一點王超就不認同了，他為自己辯駁：“雖然一般好和一般壞我吃不出來，可剛才那麼好我怎麼沒品不出來？”
林媽出來看是怎麼個動靜，正好聽到這句，當場就被逗笑。
王超訕訕撓頭，誠懇的看著林澤，希望他能把泡椒也賣給自己一份。
林澤正愁銷路呢，沒想到王叔自己帶著人上門來買，簡直妙極，自然無不應的。
只是今天還出不了貨，至少也要到明天中午才能開壇，出乎林澤意料的是，王超聽說明日才能來買，當場全款定下8斤的量。
要不是還要留一半給王強，估摸他全都要買呢。
林澤推脫兩句，讓他明日來買的時候再掏錢就行，結果王超生怕他轉賣給別人似的，直愣愣往他手裡塞錢！
他這麼一搞，王強也不好辦，只能隨了一起給林澤轉賬。
就這樣，林澤第二單貨還沒出呢，錢就到手了，還挺不少，四百八十塊錢呢。
王超用的是媳婦的親屬卡，為了回去能給媳婦交上差，還厚著臉皮問王強要了二兩，用個小盒子裝了帶回去。
王超一走，張雪芳就有些憂愁的表示：“他這性子也太急太單純了，他買那麼多泡椒回去，做甚麼啊？”
男人心粗，王強這時才後知後覺意識到這事！
不過好在泡椒這玩意適應性廣，王強嘆了口氣，心想實在不行，回頭他幫著一起想想辦法吧。
另一邊，王超心情愉悅的騎著小電驢，剛到家，就迎來媳婦劈頭蓋臉的一頓罵，當然，最關緊的還是罵他怎麼又花了二百多塊錢，花哪裡去了！
王超提起那裝著泡椒小盒的塑膠袋，信誓旦旦把他到王強家探得的秘方抖摟出來。
洪雪君卻不信：“你跟他就是老表的關係，又不是親兄弟，人家憑甚麼幫襯你？別不是被騙了吧。”
提起自己是如何請教來的秘方，王超一大老爺們兒也沒法兒說啊，總不能講他哭哭啼啼賣可憐才問得的吧。
王超鬧了個大紅臉，沒好意思在客廳久待，便藉口去做飯在廚房裡躲著。
其實這會兒回來了，上頭勁兒也消散得差不多，這時候王超才開始好奇，這泡椒的味道究竟能有多神奇。
所以，中午做飯時，王超把帶回來的泡椒一口氣全用了。
他家裡是做夜宵大排檔生意的，由於生意不怎麼地，各種海鮮剩下不少，怕來不及吃放久味道不好，這兩天王超家裡一直都在吃，今天中午也是一樣。
自打前兩年王超拜師學藝歸來，只要他有空有力氣，家裡的菜都是他來炒。
這不，今天中午他出門耽擱的時間長些，便打算做些簡單快手的小炒和蒸菜，另外還有昨天晚上剩下的豬腰子，也要趕緊吃。
半小時後，兒子放學回來，同時廚房裡也傳來了王超的聲音：“開飯啦，來端飯！”
兒子放下書包就立即往廚房去，只見檯面上擺著好幾道菜，有蒸娃娃菜，高壓鍋生蠔，雙椒豬腰，小炒牛肉。
王超沒聽到妻子動靜，便交代兒子端菜盛飯，他則是躡手躡腳的去了主臥。
剛推開門，王超就感覺到了空氣裡的沉悶，他不禁小心翼翼道：“出來吃飯吧，別傷心了，這次一定能行。”
洪雪君卻臉蛋掛著眼淚，控訴道：“你每次都這樣說，結果每次都搞不好！”
然後洪雪君又念念叨叨埋怨他花錢大手大腳，家裡馬上一分錢都沒有了，他說花錢就花錢。
王超默默聽了幾句，終於等媳婦埋怨完，他才再次小心的邀請：“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還能怎麼著？不吃飯能行？
洪雪君站起，剛走兩步，還沒出臥室呢，就聞到與以往不同的菜香，她用力嗅了嗅：“今天做了甚麼？”
王超殷勤的請女王落座，隨後給她介紹道：“蒜蓉娃娃菜，你最愛吃的！高壓鍋生蠔，這次我是用泡椒和生抽調的汁，你先拿拿味兒？”
說著，洪雪君手裡便被塞了個有點兒小的生蠔，只見幾小粒黃綠色的泡椒浮在淺褐色的料汁上，瞧著就不怎麼好吃的樣子。
王超繼續介紹：“這道雙椒豬腰，你別看好像只有兩種辣子，實際上我悄悄點了些泡椒碎，你還真別說，出鍋時我嚐了味道，真挺不錯的！”
洪雪君慢吞吞的準備吃生蠔，說實話，她不愛吃那玩意，總覺得太腥氣。
她一邊吃，一邊聽丈夫討好似的介紹最後一道菜：“這個小炒牛肉，你看見了沒，我用了不少泡椒呢，我用切碎的泡椒把牛肉薄片抓勻醃製，沒想到這泡椒還有嫩肉作用呢，快吃完嚐嚐……”
突然間，洪雪君眼睛就亮了，這甚麼生蠔，怎麼這麼鮮甜？
嘶——
沒有一丁點兒往日吃到的腥氣！
隨後，她大口大口吃完，又舉筷伸向那小炒牛肉，同樣都是那麼那麼的美味，比以往的更嫩的同時，還帶著一絲絲酸辣中的回甘，簡直讓人慾罷不能！
這時候，洪雪君才發現兒子，竟然已經把那盤生蠔吃得只剩下最後一個，明顯是留給他爸爸的。
她正伸手拿了最後一個生蠔的手，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要往哪裡送。
見妻兒都吃得開心，王超心裡也滿足了，推著讓妻子吃。
洪雪君有些彆扭的、大口大口的，把她往日裡最不愛的生蠔吃掉。
有這麼一桌子美味，連帶反襯得她往日裡最愛的蒜蓉娃娃菜竟然也不是那麼那麼的美味了。
吃著，洪雪君還不由喟嘆：“真好吃，不愧是強哥家的秘方，他能捨得給你，也真是顧咱們兩家的情誼。等今天出攤賺了錢，說甚麼也得請強哥張嫂喝兩杯！”
這時，王超尷尬得直摸頭：“那甚麼，今天還用不了，最快也得到明天了。”
洪雪君這才想起，剛才丈夫回來，只拎了丁點兒大的一個小盒子是吧？
她立即問道：“那甚麼泡椒，還有剩的嗎？”
王超齜著牙傻笑：“沒，我都用完了……”
說完，王超真怕妻子再生氣，便更加小心的看著妻子：“那怎麼辦？”
到底是吃到自己肚子裡，還吃美了的，洪雪君只是淡淡的看了眼丈夫，無奈道：“還能怎麼辦？事已至此，先吃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