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水車和地圖
灰巖附近一個臨時開闢的山洞內。裡面不時地傳出既壓抑的, 又痛苦的喘氣聲。
黑獰此時臉上罩著一塊獸皮袋,遮住了他扭曲的表情,但從他渾身暴起的青筋, 和控制不住的劇烈抽搐中, 依然能看出他此刻正承受著多麼恐怖的痛苦。
“黑猙大人,他們真的會來嗎?”
“是啊, 這都這麼多天了, 神農都把人救回去了,他們會不會是在故意拖延我——”
他話音未落,洞口的光線一暗, 幾道身影走了進來。
為首那人, 讓洞內所有黑石部落的人都猛地一震。
來人穿著一身綴著寶石和羽毛的華麗獸皮長袍,那些寶石即使在昏暗的山洞裡,都熠熠生輝, 流光溢彩。
她臉上戴著一張用羽毛和藤蔓精心編織的完整面具,只露出一雙沉靜的眼眸。看不清喜怒, 卻自帶一股令人不敢直視的威嚴。
而且和這片大陸上其他人粗糙面板完全不一樣的是, 她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膚, 竟然都白皙得像剛剝了殼的雞蛋,細膩得沒有一絲瑕疵。
在她身後, 跟著同樣穿著那黑色裝束的護衛,而其中一人,手中竟然還提著一個如同銀月一般皎潔的銀色箱子。
他們只是這樣走進來,還未開口說話,便能讓人感受到從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那種,難以言喻的神秘和威嚴感。
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神農使者?
所有人的腦海裡,都不約而同地冒出了這個念頭。
難怪每一個見過她的人, 都會對她一定來自某個強盛到難以想象的部落的事情,立刻深信不疑。
她身上的每一個東西,包括那個極其精緻的箱子,都不像是這片大陸上會存在的東西。
所以只要看到她的模樣,感受到她周身散發的威嚴。都會覺得這完全是獸神親自派下來,指引世人的神使!
黎溪禾沒有理會周圍或敬畏、或審視、或震驚的目光,她徑直走到黑獰身邊。
她沒有立刻動手,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黎溪禾屬實沒想到,他們會給他直接用獸皮袋套頭擋住臉。
這臉一套,呼吸更不順暢了。
半響,黎溪禾終於伸出手,但不是觸碰黑獰,而是從身後的金耀手中,接過了那個銀色的醫療箱。
箱子“咔噠”一聲開啟,裡面整齊排列著一排排閃爍著寒光的銀針和奇形怪狀的金屬工具,看得黑石部落眾人眼皮直跳。
這箱子奇怪,箱子裡面的東西更奇怪了,全都是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的!這神農部落,到底是甚麼來頭?!
難道真的像玄禾部落首領佘霧說得一樣,這片大陸之外,還有更加廣袤的大陸,更加厲害的獸人,他們根本都不算甚麼?
“他這到底是得了甚麼病?”眼見黎溪禾拿出了一個細細的東西,黑猙忍不住粗聲粗氣地問道。
他特地改變了聲線,但語氣倒是收斂了不少,沒有了之前的囂張和趾高氣昂。
“我們找了一堆巫醫,都看不出問題來。他身上明明沒有任何傷口,為甚麼會痛成這樣?”
黎溪禾取出一根最長的銀針,在蠟燭上慢條斯理地燎烤消毒。
眾人只聽見她聲音清清冷冷地說道:“你們找的巫醫醫術太差,沒發現他手筋和腳筋都斷了。”
“壓住他,別讓他亂動。”
她說話間,手腕一動,那根燒得微紅的銀針便精準無誤地,刺入了黑獰手腕上的xue位裡。
黑獰還在扭曲掙扎,他身邊的人立刻按住了他,防止他亂動。
接下來,黎溪禾的動作就快多了,沒多久,黑獰的四肢就全都紮上了銀針。
眾人以前哪裡見過這種東西,只看這東西細成這樣,又能扎進肉裡,就知道這也不可能是這片大陸能做出來的,太細了,比他們頭髮絲還細。
很快,眾人便發現,原本還因為劇痛不斷掙扎的黑獰,突然就安靜了下來。他全身的肌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放鬆了不少,原本痛苦的痙攣也已經平息了,呼吸都緩和了很多。
這效果,簡直是立竿見影!
這讓在場所有人再次震驚了起來,這神農使者,確實是厲害。
“怎麼樣,能治好嗎?”黑猙激動地問道。
他們找了那麼多巫醫,只有眼前這位,是真的有效,其餘連點痛都緩解不了。
黎溪禾停下手,用一塊乾淨的獸皮擦拭著手指。
“好不了了。”
三個字,輕飄飄的,卻瞬間讓黑猙臉上的狂喜凝固了,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黎溪禾:“你說甚麼,為甚麼會好不了?你不是可以把死人都救活嗎,為甚麼治不好他?!”
“你——”
黑猙上前了一步,但隨即被金耀一把長劍抵在了脖子上。
金耀甚麼話都沒說,但鐵劍冰冷刺骨,鋒芒懾人。
黑猙瞬間冷靜了不少,不敢再像剛剛那樣的放肆說話。
“他已經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機。”黎溪禾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地說道:“裡面控制力氣的地方已經徹底斷了,接不回去了。”
“不可能、不可能!”躺在地上的黑獰突然吼道,他甚至掙扎著,想要撤掉頭上的獸皮袋,親眼看看眼前這位神農使者。
但他此時四肢被身邊的親信死死摁著,動彈不得,他只能繼續怒吼道:“我怎麼可能好不了!你就是在騙我們!你是神農的巫醫,怎麼可能治不好!”
不得不說,她這人設,打造得也太成功了。
成功到他們,真把她當成了真的無所不能,能逆天改命,起死回生的人了。
面上,黎溪禾依舊冷漠。
她淡然說道:“就算是我,也不可能讓熟肉變回生肉。”
“我不能治好你,只能緩解,你還要不要治?”
“要!要治!”黑猙見狀,連忙過來,幾乎要跪在地上,“使者,您繼續為他治療吧,能緩解痛苦也行!”
黎溪禾對身邊的全吩咐道:“把東西拿來。”
很快,全就把溫熱的草藥拿了過來,幫忙敷在了黑獰的關節處。
一股辛辣滾燙的熱感瞬間滲透了他的肌膚,讓他連日來緊繃的皮肉又舒緩了不少,舒服地黑獰恨不得立刻睡過去。
沒過多久,治療就結束了。
黑獰只覺得自己像是重獲新生了一樣,那種像是被螞蟻咬的劇痛雖然沒有完全消失,但已經被壓制在一個可以忍受的範圍內了。
黎溪禾身後的人,將一包處理好的草藥遞給了黑石的人,還特地囑咐道:“你們以後,可以自己按照裡面草藥配藥,用法和之前一樣。他現在是個廢人,不能再動用蠻力,否則傷勢會更重,以後好好養著,還是能活下去的。”
那人說完,黎溪禾的治療也就結束了。
她起身,不再看洞內眾人一眼,帶著人轉身離開了這裡 。
黑石部落的人呆呆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直到他們徹底消失在洞口,才如夢初醒。
他們看著氣息平穩、面色緩和的黑獰,再看看手裡的草藥,一時間心裡百感交集。
這神農部落,竟然真的說到做到了。而且居然,這麼大方地把藥方給了他們!
眾人想想,都覺得匪夷所思。她大可說可以治好,然後以此來要挾他們給更多的東西,也可以直接不來。
可她不僅真的按照之前說的,來幫忙治了人,還直接給了一個一勞永逸的草藥方子!
“這神農部落,好像真的挺厲害的?”
……
遠處的高崖上,兩道身影正潛伏在陰影之中。
“他們竟然真的敢背叛黑石,來找神農的人治傷!”黑石部落的隼憤怒地說道,聲音裡滿是鄙夷。
他身邊的鷹恆小聲說道:“我也是意外發現的。不過說來也奇怪,黑獰大人不是被神農部落所傷的嗎?怎麼反倒——”
“哼,蠢貨!”隼冷哼一聲,打斷了他的話,“黑獰之前傷得有多重,都恨不得自殺了,卻突然好轉,當時我就覺得奇怪。原來是偷偷摸摸地和神農部落勾搭上了!這群垃圾!”
隼的語氣不屑,眼中閃爍興奮的光芒。
他這一派的勢力,以前是比不過黑獰、黑猙的。但是現在,先是黑獰成了廢人,現在又讓他抓到了他們叛變的鐵證,這可是天大的功勞!
等剷除了黑獰和黑猙,上頭的人一高興,說不定他的名字也能從隼,變成黑隼!
隼越想越興奮,轉頭用一種傲慢的眼神看著鷹恆,“你做得很好。記住,以後有任何關於黑石的人和神農勾結的訊息,都要第一時間向我彙報,功勞少不了你的。”
說罷,他不再停留,展開巨大的羽翼,急速朝著黑石部落的方向飛了過去。
鷹恆看著他徹底消失在天際,身體這才緩緩放鬆下來。
他轉身,沒有絲毫猶豫地,朝著青崖飛了回去。
……
銀山部落,新建的議事大廳內。
黎溪禾摘下面具,露出一張清麗乾淨的臉。
她端起桌上溫熱的茶水喝了一口,潤了潤有些乾澀的喉嚨。
蒼夜過來說道:“鷹恆和黑石的人已經回去了。”
金耀有些擔心地問道:“讓他們知道你在這沒關係嗎?”
黎溪禾把茶杯放了下來,“沒關係。狐燼不是說了嗎?黑石這段時間本來就亂七八糟的。”
“人都已經回去報信,原先就有人想把現在的黑石首領弄下來,現在又多了他手下黑猙和神農勾結的鐵證,黑石內部,馬上就會亂起來。”
金耀點了點頭,“沒錯,這種時候,最怕的不是外部的敵人,而是內部的猜忌和分裂。一旦大家都離了心,再龐大的部落,也會立刻瓦解。”
金耀有些感嘆,看著黎溪禾,只覺得她更加耀眼迷人了。竟然早早就想到了這一步。
“不過,這些都只是外部的牽制。”黎溪禾思索著,“打鐵還需自身硬。趁著黑石部落自顧不暇,我們必須儘快將神農部落建得更好一點。”
正好也能用黑石,給大家一點壓力。
部落的房子雖然建好了,但是很多生活工具還沒完善好呢。
黎溪禾讓人把擅長製作工具的獸人們叫了過來。
“我畫了一個東西,你們看看,能不能做出來。”
“這是?”
“這是水車。”黎溪禾指著這個有點像大風車的東西說道。
這個詞對他們來說,依舊是完全陌生的。但陌生之餘,眾人又高興能做新東西了!
“它的原理其實和你們之前做過的手搖鼓風機差不多,只是這個是放大版的,這個是藉助水的力量,自動把水運到我們需要的地方。而且這個正反都可以轉,以後要是水澇了,可以用它把水排出去。”
黎溪禾走到議事廳中央的沙盤旁,拿起一根木棍,在模擬的河道邊畫了一個簡陋的草圖。
“我們部落日益壯大,以後每天取水種地都要耗費大量的人力。但有了這個水車之後,我們就不再需要辛苦挑水了。”
她一邊畫,一邊用最通俗易懂的話告訴眾人該怎麼製作水車。
要先在河道兩側打下木樁作為支架,再用柔韌的木頭烤製出巨大的圓形木盤,然後安裝葉片,利用水的衝擊力讓它轉動起來……
大家都對這個精妙絕倫的水車構造讚歎不已,還真是和鼓風機的手轉把手差不多。
原來同樣的原理,還能放大縮小做出完全不同的東西!
他們離開後,黎溪禾又讓人把各部落的首領喊了過來。
“我今天,有兩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給你們。”
“這是第一件。”
黎溪禾從身後的陶罐裡,拿出一支卷在一起的獸皮。
但這個獸皮攤開後,卻是長方形的,而且短短一片,根本沒辦法穿在身上。
正當大家疑惑這個是用來幹嘛的時候,黎溪禾解釋道:“這是我讓他們特地做出來,專門用來書寫和繪畫的獸皮紙,字寫在上面,方便我們帶出去。”
她拿起一根炭筆,在獸皮紙的左上角,寫了神農兩個字。
不錯不錯,看起來還算清楚。
“從今天起,我們要開始製作我們自己的地圖,繪製我們腳下這片土地的每一座山、每一條河。”
“這麼做的目的,是為了我們能快速知道哪裡有食物、哪裡危險。知道自己的部落有多大,周邊還有誰,以後擴張、搬家、找新土地也會更方便。”
大家聽了連連點頭,確實確實,直接畫下來,以後看一眼就知道了!
黎溪禾又看向了青崖留在這裡的獸人:“這件事,主要得你們青崖部落來做。你們是大家的眼睛,沒有人比你們更瞭解這片大陸。”
青崖獸人立刻點了點頭,他們以往都是憑記憶到處飛的,以前還會飛錯地方,但自從狐燼當上首領,他們和各部落的交易變頻繁之後,就很少會找錯地方了。
黎溪禾繼續說道:“我現在教你們最基礎的測繪和符號標記方法。三角形代表山峰,波浪線代表河流,圈就代表部落……”
有人說道:“這地圖一畫出來,以後豈不是再也不用瞎跑著找吃的了。以後咱們的後代,只要看一眼地圖,就知道哪裡有甚麼。”
“而且我們畫完後,就知道其他部落的動向了,以後去做交易也方便。”
眾人一陣討論,越討論越覺得這個東西太實用了!
黎溪禾等他們討論完,又說道:“今天最後一件事情,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部落整合之後,我們必須為所有人的勞動和資源的分配,建立一套公平的規則。”
黎溪禾又喝了口水,把她思考了幾天的“按勞分配積分制”說了出來。
“我們這麼多人,就不能再和以前一樣,簡單地一起勞作,平均分配了。否則時間久了,可能會有人偷懶、鬆懈,不利於部落整體發展。”
“我這裡有一個大概的辦法,大家可以先聽聽,覺得不合適需要改的地方,我們再一起討論。”
眾人齊齊點頭,黎巫醫說的,肯定沒甚麼需要討論的。
“從今以後,部落不再是簡單地將所有物資收繳後平均分配,一起使用。而是會給每個人規定每天需要完成的基礎勞動任務,比如採集五公斤野果,或者狩獵一隻小型動物。”
“完成任務後,多出來的物資,一半歸自己,一半上交部落,但可以兌換成積分。積分可以兌換部落的各種獎勵。比如獸皮、房子、食物等等。”
“不同的勞動,有不同的積分。風險高的積分就多。那些製作工具的獸人,他們的技術也要得到相應的回報才行。”
“所以我們可以設立一個技能獎勵,對於在冶煉、編竹子、種地等技術方面有更新的人,給更高的積分和物資獎勵,鼓勵大家鑽研技術,而不是所有人都擠在狩獵和採集上……”
“部落會設立幾面貢獻牆,每天公開記錄每個人的積分獲取和物資兌換情況,做到公開透明。同時,由各個部落推選出德高望重的長者,組成長老仲裁會,處理一切爭議。”
“最後,是懲罰體系。偷竊、懶惰,將扣除積分,並罰以雙倍的勞動。故意傷人的人,將由受害者決定他的懲罰。而殺害同伴的,必須以命抵命。我們神農部落,絕不容許族人相殘的情況發生。”
黎溪禾有想過這樣會不會太麻煩,或者是太複雜了。
但是人一多,就容易出岔子。現在是大家剛準備過上好日子,又有黑石這個外部敵人,肯定會齊心協力一些。
到後面,如果人更多,日子又好過之後,很容易生出各種亂七八糟的小心思。那時候再想管教,就不容易了。
所以還是得從一開始,就把規矩定好。
她現在給的方案可能不是最好的,但是先推行,不行再改。
黎溪禾說完之後,整個議事廳內,雅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黎溪禾給出的這套方法徹底震撼住了,他們簡直聞所未聞!
這套體系,精妙、複雜,卻又無比的公平!
一時間,所有人望著黎溪禾的目光裡,除了敬畏,又多添了幾分近乎仰望的崇敬。
在他們心裡,黎溪禾早已不是普通的巫醫,更像是無所不能的神明!
黎溪禾聽到他們再次詢問她是不是獸神派來的神使後,笑著搖了搖頭,她的聲音堅定地說道:“我不是神,我只是希望我們所有人,都能過上更好的日子。”
“我們都是神農的族人,以後,我們還會吸收到更多其他部落的人,只要我們一起努力,總有一天會戰勝黑石,成為這片大陸最大的部落。而你們,就是神農部落在這裡的未來。”
“神農!神農!”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整個議事廳內,所有人都激動地站了起來,他們高舉手臂,呼喊著這兩個字。
沒錯,只要他們齊心協力,取代黑石成為這片大陸的第一部落,指日可待!
第二天,部落改革就這樣轟轟烈烈地展開了。
部落中心的廣場上,豎起了一塊巨大的木板,上面用炭筆畫著所有人都看得懂的符號,來人詳細解釋了全新的積分制度。
除此之外,每個原部落還設立了專門的解說員,耐心地為每一個搞不清楚的族人詳細解釋。
一開始,大家是茫然、是混亂、是疑慮的。
但當他們真正理解了這套規則後,整個部落都沸騰了。
“狩獵一隻野豬,除了上交部落的部分,我自己還能留下一條腿和五個積分?天吶!”
“編的藤筐,也能換積分了?一個藤筐能換五根肉乾?”
“每六天,還能休息一天?甚麼都不用幹?”
公平、多勞多得!這幾個簡單的字眼,像一把火,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激情。
僅僅用了一個星期,大家就適應了這套全新的規則。
整個神農部落的精神面貌再度煥然一新,所有人都爆發出驚人的活力。
狩獵隊開始走得更遠,抓捕更強大的獵物,因為他們知道,每一次冒險都意味著更豐厚的回報。
採集隊的雌性,也不再是漫無目的地搜尋,她們會仔細地將果實分類,將有藥用價值的植物小心地儲存起來,因為這些都能換來額外的積分。
而黎溪禾親自指導的水車,更是進行十分順利。
在她的指導下,部落裡雄性只用了兩天時間,就在河邊建起了一架巨大的水車。
當木製的巨輪在水流的推動下,第一次緩緩轉動,將河水源源不斷地送進新挖的水渠時,整個部落都發出了震天的歡呼聲。
那邊,狐燼不僅自己安排了青崖部落的鳥族獸人來繪製地圖,還特地把東西送去了玄禾給佘霧。
佘霧原本就對大陸之外的世界充滿了好奇,現在知道了黎溪禾要繪製地圖,把整片大陸記錄下來,十分積極配合地派出了鳥族獸人幫忙完成這件事。
幾個部落的鳥族獸人們,就這樣翺翔在天際,將看到的一切,都用黎溪禾教的符號,小心翼翼地記錄在獸皮捲上。
一幅描繪著這片大陸的地圖,正在他們手中,一點點地完成。
一切都在向著最好的方向發展。
春祭大典如約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