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鍊鐵
鍊鐵其實沒那麼簡單, 光這個爐子,他們就做了好幾天。
鍊鐵的爐子是用黏土做的。那些土要先用過篩,去掉裡面大一點的顆粒和石頭, 再用水長時間浸泡泥土。
等泡夠了之後, 再混入碎草屑之類的東西,反覆捶打揉搓, 等土徹底變黏, 裡面的草屑徹底均勻之後,再把黏土搓成細條備用。
黏土混合的均勻,才能保證熔鍊過程中受熱均勻。而混入碎草, 則是為了讓爐子在燒製的時候, 產生細孔,這樣爐子才不會因為熱脹冷縮隨便開裂或者崩塌。
下一步,才是做爐子。
這爐子得先做一個圓形淺坑, 然後用之前做好的黏土條,一條條地疊上去。每疊一層, 就要立刻把內外壁抹到光滑沒有任何細縫。他們開始是用手, 後面用的竹片, 就這樣砌了半人多高。最後還得在底部開個專門鼓風和取殘渣的口子。
這些都做完後,得讓爐子晾幾天, 徹底變幹後,開始燒結。
燒結的過程就和燒陶瓷差不多,主要目的是讓整個爐子徹底變牢固。
黎溪禾摸了摸爐子,“你們昨天都仔細學過爐子怎麼做的了嗎?”
青崖的人都鄭重地點了點頭。
他們昨天來的時候,還覺得青崖會燒陶器,哪裡用專門學做爐子。來了之後才知道,一個簡單的燒火爐子也有這麼多講究。
黎溪禾再次強調道:“這個爐子對鍊鐵來說非常重要, 你們一定要先把這個做好,不然成功率會大大降低。”
在她的指揮下,幾個負責鍊鐵的獸人,開始了裝料。
最底層,是一層厚厚的,燒製的最好的木炭。
接著,他們把好不容易用石英石敲碎的鐵礦石,和木炭,按照一比二的比例,一層鐵礦石、一層木炭地,交替地放進了爐子裡。
直到整個爐子被徹底填滿,他們又在最頂上撲了一層厚厚的木炭。
準備工作就緒。
蒼夜親自上前,用火把點燃了最上層的木炭。
火苗很快就在草屑的作用下燃燒了起來,然後逐漸向下蔓延。
“鼓風。”
隨著黎溪禾一聲令下,兩名體格最健壯的熊族獸人,開始用鼓風箱,有節奏地鼓風了起來。
“呼——呼——呼——”
鼓風箱的獸皮發出了沉悶的聲音。
大量的氧氣,被源源不斷地送進了爐子底部。
原本安安靜靜的爐子頂部,瞬間就冒出了熊熊大火。
旁邊的人都驚呼了一聲,趕緊往後退了幾步。
火焰很快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了變化!
從最開始的明亮黃色,幾分鐘後就變成了橙紅色。
一股股比篝火還要滾燙的熱浪,從爐口噴湧而出,眾人站在幾米開外,都能感受到面板被烤得有些炙熱。
這木炭果然不一樣,明明都是木頭,但就是比木頭溫度高不少。
“可以了。”黎溪禾看著顏色已經穩定下來了的火焰,對著鼓風的獸人說道:“這個要燒一段時間,一時半會兒做不好,你們所有人輪流鼓風,絕對不能停下來。”
她以前看紀錄片的時候,裡面說這種最原始的鍊鐵,要燒幾個小時甚至是幾天呢。
判斷是否成功的辦法,是看火焰的顏色,再用石頭敲裡面的鐵塊,如果聲音清脆,沒有掉渣,就證明燒得還不錯。
時間一點點地過去。
整整八個小時,到傍晚的時候,守在火爐邊的人已經輪換了六輪班了。眾人這時候才知道,黎溪禾為甚麼要讓他們特地做一個手動的鼓風機。
用手推都這麼不容易了,這要是用嘴吹的話,他們嘴都得吹爛。果然,黎巫醫的每一步都是有深意的!
好在守在那邊的人多,青崖的人見多識廣,給銀山的人講了不少外面的事情。銀山的人真沒去過大部落,給足了反應,這點時間在愉快的交談中倒是過得很快。
黎溪禾沒有一直守在這邊。
因為今天,角改進的弓弩也做好了。
按照黎溪禾的吩咐,角不僅製作了風箱,還用堅韌的藤條和削尖的竹子、樹枝、獸骨,製作了十幾把簡易的彈弓和弓箭。
在空地的盡頭,一排用草料和樹皮紮成的靶子已經立了起來。
部落裡的小幼崽和年輕雌性們,正興致勃勃地學習著這種新的攻擊方式。
他們平時也是用長茅居多,但不管是長茅還是石斧,都得近身肉搏。一旦需要近身,他們的力量就是絕對的弱點。
但現在,他們有了這種可以遠端攻擊的武器了!
“這東西真棒不錯,看著軟綿綿地,但是一下就能射穿靶子!”
“對啊,以後都不用湊到野獸跟前,遠遠地就能傷著它們。”
黎溪禾教他們專門攻擊薄弱的地方,其中最薄弱的就是眼睛。
不過要射準,也沒那麼容易,所以他們這段時間,每天都會花點時間來練習。
黎溪禾也會,她覺得她更需要練習,所以每天都會抽一個小時,拿著一把為她量身定做的小號弓箭,認真地練習著。
她來這之後,視力變好了,最大體現就是在射箭上。
隨著她一箭又一箭地,嗖嗖嗖地射出去,穩穩地釘在靶心上,人群中立刻爆發出了一陣熱烈的歡呼聲。
“黎巫醫您也太厲害了!”
“對啊,每次都是十環,還能把前面的箭射下來。”
狐燼一整天好像沒甚麼事幹一樣,寸步不離地粘著她。
此時也在一旁鼓掌,誇她厲害。
黎溪禾擺了擺手,謙虛地說道:“我也沒想到我這麼有天賦,早知道以前就應該去參加比賽,當個專業的射箭運動員。”
“射箭運動員是甚麼?”
“就是專門這種參加射箭比賽的人,從小選拔,然後每年各大部落都會一起派部落最厲害的人參加比賽,最厲害的那個人可以得到獎勵。”
“不過這都是生活條件好的情況下才可以做的事情,以後我們多種點食物,多養點動物,不用天天去外面打獵、找食物的話,你們也可以騰出時間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自己喜歡的事情……
這話落在眾人心裡,讓大家一邊覺得新奇,一邊又忍不住思考咀嚼。
在黎巫醫出現之前,他們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打獵、找食物。每天最怕的事情就是食物不夠會被餓死。就是從來沒想過,自己喜歡甚麼,想幹甚麼。
有個鬣狗幼崽跑了過來,抱著黎溪禾的小腿仰著腦袋說道:“黎巫醫,我最喜歡吃東西!我以後想要吃不完的臘肉包子。”
黎溪禾被逗笑了,伸手揉了揉他軟乎乎的腦袋,“那你以後就專門研究這個,看看怎麼才能讓小麥結出更多的顆粒,怎麼把野豬養得更肥更好吃。”
鬣狗幼崽大力地點了點頭,一群小幼崽都圍了過來,黎溪禾很有耐心,一一鼓勵完他們後,又回去看起了鍊鐵的情況。
上面,佘霧靠在洞口,遠遠地望著這一切。
他看到了那個巨大的冒煙的土堆,看到了那個讓火焰變色的箱子,也看到了銀山部落的人不斷思考、嘗試的過程。更看到、聽到了黎溪禾剛剛說的話。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黎溪禾的身上。
或許連銀山自己都沒發現,他們正在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熱情和態度,學習著各種遠超這片大陸的知識。
這樣的狀態,即使是在富足的部落,也絕不可能出現。
只要再給銀山一兩年的時間,銀山一定會發展成極其恐怖的大部落。
他也要抓緊時間了。
想到這裡,佘霧的眼神再度幽暗了下去。
這邊,爐子頂端的火焰終於又變了顏色。
原本乾淨的橙紅色,已經變成了一種近乎極其明亮的亮白色。這就意味著,裡面的鐵元素得到了較高程度的還原。
等那亮白色又持續了一會兒,變得更加亮眼刺目的時候,黎溪禾終於說道:“可以了,把爐子砸了吧。”
還在鼓風的獸人一頓,“什、甚麼,把爐子砸了?”
黎溪禾肯定地點了點頭,“不用等了,快點砸開,後面還得花很多功夫呢。”
旁邊人還沒動作,蒼夜已經拿了一把提前準備好的石斧過來,“讓開。”
原本鼓風的獸人立刻退了幾步。
蒼夜用斧頭隨意地揮舞了幾下,“砰!”
一聲巨響!
堅硬的黏土爐壁,應聲而裂。
捏了幾天爐子的獸人頓時心疼地不行,這爐子做起來這麼費勁,居然是一次性的。
鍊鐵真是太不容易了,鐵到底是甚麼東西啊。
蒼夜沒有停下來,又是接連砍了幾下,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伸長了脖子,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地往裡面看。爐子徹底倒塌,熱氣瞬間散開,也終於露出了裡面的景象。
已經被燒成灰白色的木炭殘渣,和暗紅色的爐渣,混合在了一起。
“在哪?鐵在哪裡?”有人焦急地問道。
黎溪禾用一根木棍,小心翼翼地扒開爐膛底部的灰燼和殘渣。
突然,她的木棍彷彿碰到了甚麼極其堅硬的東西。
黎溪禾敲了敲,把旁邊的灰塵都往旁邊撥弄開。
那是一塊通體漆黑但被燒得通紅,表面凹凸不平,佈滿了蜂窩狀孔洞,還奇形怪狀的石頭。
所有人都愣住了,這就是鐵?這看起來,和普通的石頭,好像也沒甚麼太大的區別?
“還沒完。”黎溪禾的聲音及時響起,“這只是第一步,我們得到的是粗鐵,裡面還有很多雜質。下一步,需要反覆捶打它,直到得到我們要的形狀。”
一塊巨大的,十分平整的花崗岩被拿了過來。而那塊還帶著驚人高溫的鐵,被他們用木頭快速夾著,放在了上面花崗岩的上面。
旁邊的獸人趕緊換了一把小號的石錘,調整著力道,按照黎溪禾之前說的,朝那塊黑石頭砸了下去!
“叮——!”
一聲和敲擊石頭截然不同的,清脆的聲音,驟然響起。
伴隨著這聲脆響,無數暗紅色的碎屑,從鐵塊上被震得四散飛濺。
叮叮噹噹的聲音響了起來。
不多時,整個山洞門口,全是這樣有節奏地敲打聲。
隨著他每次敲打,那塊燒紅的鐵塊上,不斷有雜質剝落,甚至體積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小了不少。
在反覆的加熱和鍛打之後,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塊手掌大小、形狀扁平、厚度均勻的鐵片,終於成型了。
但這還不是最終形態,另一個獸人趕緊接過來,按照黎溪禾的指示,用石錘和堅硬的石鑿,快速地,將它趁熱敲開,然後又分別鑿成了匕首利刃的模樣。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那把匕首在雪地裡滋滋冒著熱氣,終於冷卻下來後,一把通體黝黑,造型樸素的鐵製匕首終於出現了!
等它徹底冷卻後,蒼夜才將那把匕首被遞到了黎溪禾的手中。
黎溪禾掂了掂,果然是鐵,沉甸甸的,用手指敲擊,也有清脆的金屬音。
黎溪禾把匕首遞了出去,“你們看看。”
“很重。”狐燼說道。
另一個獸人摸了摸刀刃,有些失望地說道:“好像也不是很鋒利,還有點鈍?”
“磨一磨就好了。”黎溪禾笑著說。
角親自操刀,他將匕首的刀刃,按照黎溪禾說的,以一個微小的角度,貼合在沾了水的磨刀石上,然後開始一下又一下地,來回推磨。
隨著時間的推移,那原本通體漆黑,暗淡無光的刀刃處,竟然漸漸地,被磨出了一道閃著寒光的銀白色。
有眼尖的獸人立刻就發現了,“黎巫醫,這個是不是和您的手術刀一樣!”
黎溪禾搖了搖頭,“不完全一樣,我的手術刀材質更好,做起來更麻煩。”
難怪黎巫醫平時那麼寶貴她的手術刀,做這個鐵都這麼不容易了,何況是她那樣通體銀白的手術刀?
“黎巫醫,這樣可以了嗎?”
角舉起了那把匕首,銀白的利刃,在光線下閃著寒光,看起來十分冰冷。
狐燼起了極大的興趣,“看起來確實很鋒利。”
黎溪禾看了看那邊,“用那個帶肉的野豬皮試試看。”
她話音一落,銀山的人便拿出了一塊五指頭厚的,還帶著筋膜的野豬皮。
眾所周知,野豬皮十分堅硬,即便是最鋒利的骨刀,也只能在上面費力地來回刮,想要切開,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蒼夜接過那把匕首。
他沒有用太大的力氣,只是握著刀柄,在被幾個獸人撐開的野豬皮上,輕輕刺入。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竟然輕輕鬆鬆地將匕首刺了進去。
沒有聲音。
沒有遇到任何阻礙。
甚至扯著野豬皮的兩個獸人,都沒有感覺到甚麼拉扯力。
蒼夜眉眼微跳,他用力握著匕首下滑。
一秒後。
那張堅韌無比,需要獸人用利爪才能撕開的野豬皮,竟然從中間,被他輕輕鬆鬆地,連皮帶肉的,整齊地一分為二了!
兩個握著野豬皮的獸人,他們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手中那半張豬皮,又看了看那把匕首,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了。
整個山洞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那把匕首,他們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這樣的工具,這樣鋒利、可以輕鬆撕開一切的武器!
“我來試試!”一個獸人從蒼夜手裡接過匕首,他學著蒼夜的樣子,也把匕首刺入了豬皮,然後往下一劃。
“太鋒利了!太鋒利了!比我們之前用的骨刃好用多了!”
“我也試試!”
“讓我先來!”
眾人立刻爭先恐後地圍了上來,但突然有人驚叫了一聲。
眾人一看,他手指竟然冒了血珠。
那人絲毫不覺得疼,反而把手展示給了眾人看,“我剛剛就是輕輕碰到了那個刀刃,居然一下就受傷了!”
“我們以後豈不是再也不用怕黑石了!有這麼厲害的武器,就算黑石厲害,我們也能輕鬆打過他們!”
眾人眼睛都紅了,他們彷彿已經看到了,以後他們可以用這種武器,輕輕鬆鬆地割開獵物的喉嚨。輕易地刺穿野獸厚實的皮毛。甚至是在戰鬥中,輕鬆割開對手的身體!
世界上竟然有這麼鋒利的東西,這簡直就是神蹟!
眾人激動之餘,看向黎溪禾的眼神,越發炙熱又虔誠。黎巫醫不僅會治病、會做吃食,竟連這用石頭煉出利刃的法子,都一清二楚!
獸神在上,黎巫醫肯定是獸神派來拯救他們的!
“沒有那麼容易。”黎溪禾適時地給他們降了降溫,“你們想想,我們製作這一把匕首,前前後後花了多少時間,多少人力。”
她把匕首接了過來,又在石頭上敲了敲,“這個硬度也不夠好,說不定打架的時候就突然斷了。”
鍊鐵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看來她的鐵鍋計劃,只能推遲了。
狐燼點了點頭,“你說得對。”
“我們得想想辦法,怎麼樣才能短時間裡多製作一些。”
現在是寒冬,他們才有時間、有精力這樣來鍊鐵,若是其他季節,大家早晚都得外出打獵,絕不可能騰出這麼多時間,從早到晚在這裡鍊鐵。
黎溪禾想了想,“其實還是我們人太少了,如果人多,流程也熟練的話,做起來還是很快的。”
人手不夠,就應該加人。
黎溪禾看向了蒼夜,“灰巖部落的人恢復地怎麼樣了?”
*
第二天,黎溪禾、蒼夜和狐燼,帶著一竹排車的東西,前往了灰巖部落。
早上的時候,鷹恆飛了過來,然後和狐燼說了甚麼,就又飛走了。
路上,狐燼將鷹恆傳回來的訊息,不緊不慢地說了出來。
他語氣充滿了嘲諷地說道:“玄木那個蠢貨,大概是給了黑石糧食,面子上掛不住。這幾天,他帶著人連續吞併了兩個小部落。雄性全部充作奴隸,雌性的日子也不好過。”
“這才多久,玄禾就被他搞得烏煙瘴氣。”
黎溪禾趴在蒼夜身上問道:“那黑石呢?”
“黑石最近名聲不好,大家都說是黑石監守自盜的,而且玄木動了手,黑石怎麼能輸給玄木,所以他們也立刻吞併了幾個部落。”
狐燼眼神冷了幾分:“黑石部落極度鄙視弱者,他們都認為弱小的部落和獸人,只配當他們黑石部落的墊腳石和奴隸。今年的寒冬還要一段時間才能過去,那些人不知道還能不能活到春天。”
蒼夜聞言,臉色也冷了不少。
黎溪禾看著狐燼,“佘霧要甚麼時候回去?”
狐燼見黎溪禾看著他,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快了,等時機到了,我會派人來接他。”
黎溪禾點了點頭。
幾人越是靠近灰巖部落的領地,環境就越發空曠蕭瑟。
因為這裡土壤貧瘠,到處都是灰白色的岩石,連樹木都長得稀稀拉拉。
但是黎溪禾越看,越覺得灰巖部落是鍊鐵的好地方。她要是知道灰巖都是灰白色的岩石,早就過來敲石頭了。
這種灰石,可是最重要的助熔劑,有了這個,鍊鐵事半功倍。這裡簡直就是天選的鍊鐵之地!
而且黎溪禾好久沒有出部落了,她趴在蒼夜的身上,感受著寒風,心情都好了不少。
灰巖部落。
經歷了幾個月的水痘折磨,他們部落的人口死傷了大半,此刻更是冷冷清清。
但安排巡邏的獸人,還是一眼就看到了他們。
這段時間根本沒有人敢靠近灰巖,他們在這巡邏,是為了看看有沒有猛獸之類的。
今天巡邏的人恰好是上次去過銀山偷東西的,一眼看到蒼夜和他懷裡熟悉的身影,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他揉了揉眼睛,試探性地喊道:“黎巫醫?”
黎溪禾開心地朝他揮了揮手,“是我,我來看看你們。”
這個熟悉的聲音,男人立刻激動地,對著身後的山洞大聲喊道:“黎巫醫來了!”
“是黎巫醫!黎巫醫來看我們了!”
“黎巫醫?你在說甚麼胡話,黎巫醫怎麼會——”有人一邊說著一邊走過來,看到黎溪禾後,立刻也跟著激動地喊了起來,“黎巫醫來了!快快!你們快出來!”
“獸神在上!您居然親自來看我們了!”
他們這段時間,說得最多的就是黎溪禾的名字。
她可是名字三個字的巫醫,是一眼就看出了他們有甚麼症狀,給了他們食物,教了他們醫術,讓他們活下來了的巫醫!
所以哪怕灰巖的其他人根本沒見過黎溪禾,但在其他獸人的描述裡,已經見過她千百次了。
此時聽見他們說黎巫醫來了,灰巖的所有人都從山洞裡湧了出來。
但他們謹記著黎溪禾之前說過的,要和健康的人保持距離,所以不敢靠近黎溪禾。只是遠遠地,最炙熱的目光,迎接著她。
他們看著黎溪禾,眼神裡充滿了真摯的、毫無保留的感激和崇拜。如果不是黎溪禾當初提供的隔離方法、草藥和那批救命的食物,他們灰巖部落,現在恐怕已經徹底從這片大陸上消失了。
大家說她一定是獸神派來的神使。今天一看,他們甚至覺得那些人的描述根本不足以形容她!
這麼白皙的面板,這麼漂亮的眼睛,連聲音都是這麼的好聽。
灰巖部落的首領,也在族人的攙扶下,激動地迎了上來,“黎巫醫,您今天怎麼會過來!”
“是啊,您是不是知道我們都康復得差不多了,所以特地來看看我們!”
“最近天氣太冷了,我們還沒有外出打獵,您有甚麼想吃的嗎,我們現在去給打回來。”
……
黎溪禾遠遠看著他們,一個個掃過去後,她點了點頭,語氣明快遞說道:“不錯不錯,你們看起來都恢復得很好。”
臉上的肉都比上次見面的時候多了。
“不過大病是很傷身體的,一定要再好好養一段時間。”
男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多虧了銀山給的食物,不然我們早就餓死了。”
灰巖的首領看著黎溪禾身後的狐燼,只看他披著的白虎皮,就知道這人來歷不一般。
“黎巫醫,您今天過來是?”
黎溪禾笑了起來,“來看看你們怎麼樣了,再給你們送點物資。順便,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請你們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