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叫花雞
這居然是鐵礦石!
黎溪禾眼睛微亮, 立刻快步上前,拿起了其中一塊石頭。
剛靠近鼻子,黎溪禾就聞起來有那種熟悉的鐵鏽味。而且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一下就能感覺到, 這個石頭的密度遠超其他石頭,還有這個紅色。
“沒錯, 這個就是鐵礦石。”
得到肯定的答覆, 鷹恆臉上明顯興奮了起來,但隨即又說道:“不過黎巫醫,這東西也太硬了。我們部落裡技術最好的人, 試了所有辦法。不管是用石頭砸、用火燒、還是冷熱交替, 它都一點要融化的意思都沒用。”
用石頭砸,它崩火星子,砸它的石頭都爛了, 它固若金湯。用火燒,他們甚至把它放進燒陶器的火窯裡, 用最大的火燒了整整一天一夜, 可是燒完出來, 它也還是老樣子,只是外面稍微變黑了一點。
這東西硬是硬, 但是也硬得太離譜了,想做成匕首和長茅,根本無從下手。
“我們開始還以為這東西像燒陶土一樣,燒軟了就能捏成想要的樣子,哪想這麼費勁。”
黎溪禾有些好笑,“肯定沒這麼容易,要是這麼容易就能做出來的話, 怎麼會比骨矛堅硬那麼多倍。”
銀山的人自然也聽說過鐵礦石的事情,前段時間蒼夜就特意囑咐過,讓他們外出的時候多留意,看見了一定要帶回來。
此刻聽鷹恆說得這麼厲害,人群裡立刻有人按捺不住,湊上前來盯著鷹恆腳邊的鐵礦石,好奇問道:“真有這麼硬?看著跟普通石頭也差不多啊,我們能上手試試嗎?”
鷹恆點了點頭。
一人立刻拿來了一塊大石頭,朝著那塊鐵礦石狠狠砸了下去,火星子一下就炸開了。
那人用足了力氣,一下被震得兩手發麻,掌心都被震紅了。再看那石頭,砸下去的地方磕出個口子,還崩掉了不少碎渣,但地上的鐵礦石,也就沾了點石屑,連道淺痕都沒留下。
周圍人眼睛都看直了眼,方才還存著好奇的,此刻臉上全是詫異。
有人咂舌:“獸神在上,這也太硬了!”
“是啊,這要是做成了匕首,豈不是能隨隨便便殺死獵物?”
“黎巫醫,你們部落都是用這個當武器的嗎,這也太厲害了!”
又有人不死心,撿了塊尖石湊上去反覆敲砸,但除了火星子,鐵礦石愣是半點動靜都沒有。
好傢伙,這要是做成了武器和工具——
眾人只是想想,就覺得心潮彭拜。
鷹恆看著黎溪禾,“黎巫醫,這個到底要怎麼融化後再塑形啊?”
黎溪禾把鐵礦石放了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還是得燒它,你們燒不化,是因為用的燃料和爐子都不對。”
“燃料?”鷹恆眉頭微蹙地說道:“可是我們用的,已經是青崖最好的乾柴了,火力已經非常旺了。”
黎溪禾搖了搖頭,“還不夠,木柴燃燒的火焰,看著很旺,但它的熱量太分散,溫度的極限就在那裡。想要融化這些鐵礦石,我們需要用一種溫度更高的高溫燃料,也就是木炭。”
“木炭?”又是一個所有人都沒聽過的全新詞彙。
眾人立刻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認真地聽了起來。
“木炭也是木頭,是把木頭燒到半熟的時候,悶住火不讓它燒透,得到的一種硬邦邦的黑塊。”
其實她之前就想過燒點木炭來用,但是他們是住在山洞裡。明火的話,煙很燻人,大家就會注意一點,燒一會兒就通通風,不會一直燒。
可木炭不一樣,木炭點燃後,不怎麼冒煙,也沒有甚麼嗆人的味道,到時候一個不注意,極有可能導致一氧化碳中毒。所以黎溪禾才一直沒有計劃這件事。
但現在既然要鍊鐵,做鐵器,肯定得先把木炭做出來。
“至於爐子,”黎溪禾繼續說道,“你們燒陶的火窯,開口太大了,燒的時候溫度都跑光了。我們需要建一種能把所有熱量都牢牢鎖在裡面的小爐子,把炭火的溫度集中起來才行。”
“模具的話,用陶器就可以。”黎溪禾拿了根燒火棍,在地上畫了起來,“大概長這樣。”
黎溪禾在地上畫出了匕首、長劍、鐵斧、鐵錘,還有三角形的箭頭,這些只要做頂端部分,其餘手拿的地方,用木頭就好了。
鷹恆蹲在那仔細地看著,看了一會兒,還是說道:“黎巫醫,不然您跟我回青崖吧,我不一定能記住。”
“我得先在這把木炭和爐子弄出來。”黎溪禾喊了個銀山的人過來,“用竹子就好了,我讓他們把這些東西畫在竹片上,你帶回去給他們看,如果還是不明白,我再過去。”
“其實也不拘於我畫的這些,你們要是有自己覺得更好、更順手的武器,也可以做出來。”
“還有,這點鐵礦石應該不太夠,你們得再多找一些回來。你們是在哪裡找到的?”
鷹恆立刻說道:“是在一個河邊。”
黎溪禾點點頭,“那你們順著河流,往上游找找看,先找,等我把爐子、木炭做出來之後,我們可以一起去那附近看看,那附近大機率有個鐵礦。”
到時候還可以做個鐵鍋,吃上鐵鍋燉大鵝!切肉、處理獸皮的時候,也不需要再用石頭和骨刀一點點地颳了。還得再做個鐵勺,鐵勺可是顛鍋爆炒的靈魂。
陶鍋雖然也能炒菜,但因為沒有鍋氣,黎溪禾總覺得差了點意思。
黎溪禾這麼想著,趕緊又讓畫圖的獸人,把這幾個必備的做飯工具優先刻在了竹簡上。
鷹恆看著那個跟之前做的陶鍋很像的造型,忍不住問道:“黎巫醫,這個也是武器嗎?”
黎溪禾指著鐵鍋、鐵勺、鐵菜刀,認真說道:“這個比武器更重要,這屬於戰略物資,是部落生存大計的根本。別的做不好沒關係,這三個東西你們一定要給我先做出來。”
鷹恆聽黎溪禾這麼說,表情當即鄭重了起來,“您放心,我一定讓他們先把這些做好。”
黎溪禾非常欣慰,她讚賞地拍了拍鷹恆的肩膀,又隔著乾淨的樹葉,給他掰了小半口自己沒吃過的包子遞過去,“還剩這麼點了,你要不要嚐嚐看?”
鷹恆其實已經瘋狂嚥唾沫好一段時間了,他一進來,就聞到這股誘人的香味了。
但他也看見了銀山的人都是幾個人分一個,一人手裡就一小點,那麼點都不夠銀山的人自己塞牙縫,他哪裡好意思表現出來他也想吃。
但現在,黎溪禾竟然親手分了一半自己的食物給他,鷹恆一邊受寵若驚,一邊將那半邊包子接了過來。
黎溪禾看著他的手,“你手沒洗過,別碰到入口的食物。”
鷹恆點了點頭,一口就把那小半個包子吃進了嘴裡。
他的牙齒一口就咬到了暄軟、微甜的麵皮,然後就感受到了那股溫熱的鹹香汁水在他嘴裡炸開。又軟、又香、又多汁!
鷹恆愣了一瞬,不可置信地看著黎溪禾。
黎溪禾晃了晃自己手裡的包子,“好吃吧。”
鷹恆想說這也太好吃了,但又怕一張嘴嘴裡的味道就跑了。他乾脆大力地點了點頭,然後又多嚼了幾口。
太香了,太香了,那個肉瘦肉的部分緊實有嚼勁,肥肉的部分油潤又軟糯,香得不行,絕對不是肉乾。
黎溪禾在青崖的那幾天,是他們的飯菜最好吃的幾天。可現在在銀山吃上了這口,鷹恆瞬間覺得,青崖真是不如銀山。
他也不知道嚼了多久,最後才依依不捨地把那口包子嚥了下去。
黎溪禾有些好笑,“這次我們沒做多少,所以只能分你這麼點。你們要是想改善伙食,可以找人過來學,我讓苗教他們,苗做的飯菜都特別好吃。”
鷹恆感激地點了點頭,“黎巫醫您放心,您交代我的事情,我一定會辦好的。”
鷹恆心裡熨帖得厲害,他一個外族人,黎溪禾能把自己的食物分這麼多給他吃,完全是把他也當自己人。
況且他和黎溪禾接觸了這麼久,她對他一直都是和顏悅色,一點架子也沒有。她可是醫術高超,身份尊貴的巫醫。她能這麼真心地對待他,實在是難得。
黎巫醫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很好的人,銀山真是命好。
鷹恆在這等竹簡畫好後,又快速飛回了青崖。
銀山這邊,黎溪禾直接把明後兩天,大家要做的事情安排了下去。
“我們明天要做第一件事,就是燒木炭。”
“但是我沒有親自燒過,所以我只能告訴你們方法,具體的操作過程我們還得慢慢摸索。”
眾人都認真地點了點頭,“黎巫醫您放心,林子裡就樹最多,我們燒一次不行就燒兩次,多燒幾次就好了。”
“或者我們同時燒幾個,說不定哪個就成功了。”
黎溪禾給他們比了個大拇指,“沒錯沒錯,實踐出真知。”
實踐出真知……眾人趕緊又把這句話記了下來,黎巫醫就是厲害,隨口說的一句話,就充滿了道理。
燒木炭主要有兩個階段,分別是缺氧熱解、密封冷卻。
黎溪禾大概和大家說了一下製作過程後,第二天,眾人便起了個大早,開始動作了起來。
在她的指揮下,獸人們在山洞外一個背風的空地上,挖出了三個直徑約兩米、深兩米的巨大圓坑。
另一邊,一批獸人則按照她的要求,砍了一堆的木頭回來,然後用石斧把它們儘量劈成了長度差不多的木頭。
黎溪禾站在大坑旁邊,看著坑底說道:“差不多就是這樣,我們現在需要把這些木頭,整整齊齊地,豎著放進這幾個坑裡,不過中間要留一個位置,大概這麼多就好了。”
黎溪禾用手比了個小圓圈出來,大概是10-20厘米的寬度,這個是用來排煙的。
“周圍的木頭要放得緊密一些,儘量不要留出空隙。”
大家點了點頭,立刻行動起來。
很快,巨大的土坑就被一層層的木頭給填滿了。
“然後再用泥土把擺放好的木頭壓實,中間剛剛留的那個洞不要封住。”
泥土放回去後,幾個獸人在上面來回走了幾趟,很快就壓得嚴嚴實實了。
“差不多可以了,現在從中間的通道里點火。”
這個就是最最傳統的土窯,不過土窯雖然粗糙,但是簡單零成本,可以說是目前最好用的辦法了。
火種被丟了下去,裡面逐漸冒起了白煙。
“好了,這樣就可以了。”
大家驚訝地看著黎溪禾,“黎巫醫,這樣就能燒出木炭了?”
這也太簡單了吧。
黎溪禾點了點頭:“是簡單,不過不一定會這麼輕鬆的成功。”
接下來的兩天,黎溪禾幾乎是隔一會兒就要去看一下這幾個土堆的情況。
“你們看,現在冒出來的是白煙,味道還有點刺鼻,這就說明裡面的木頭正在被烘乾。”
“現在煙的顏色變黃了,味道更刺鼻了,這說明木頭裡面的油脂和樹膠正在被燒出來。”
這一步要是成功了,那就離成功不遠了。
幾個土窯就這樣燒著,又過了一天,終於有一個土窯變了顏色。
是一種極淡極淡,淡到幾乎看不出來的青藍色,這就意味著,裡面已經只剩下固定碳了!
“這個成功了!”黎溪禾開心極了,立刻讓人用泥土把唯一的通道立刻堵死。
獸人們動作麻利,一爪子下去,那唯一的冒煙口就被堵得嚴嚴實實。
“黎巫醫,這樣就可以了嗎?”
黎溪禾點了點頭,“差不多了,剩下的時間,讓它們自己慢慢悶熟就好了。”
到這個階段,如果繼續通風,裡面的木頭就會繼續燃燒,然後變成灰燼。
所以必須徹底封窯,隔絕氧氣。這樣才能強制終止燃燒的過程,保留住裡面的碳結構。
不過到時候開窯也要小心,必須等裡面完全冷卻了才能開啟,否則就會導致裡面木炭碎掉,或者因為接觸到了氧氣,又重新復燃。
現在是寒冬,降溫應該會很快。
黎溪禾又強調了一邊注意事項,眾人都嚴肅地點了點頭。
“那這裡就交給你們了,我去看看爐子做的怎麼樣了。”
做爐子也是個技術活,要維持住爐子的高溫,除了木炭外,還需要鼓風機。
那種用嘴吹的還不行,總不能一直用嘴吹吧,太麻煩了。
所以黎溪禾想著,還是得一步到位。做一個獸皮鼓風機,最好是手動或者是腳踏的那種。
其實鼓風箱不難做,無非就是把空氣吹進火裡。
黎溪禾給了角一個簡易的設計圖。
她初步的想法是,做一個木頭或者竹子箱子,然後在裡面套一個獸皮。送風口,可以做一個可以推的拉桿,這樣可以省力地把風送進去。出風口就做一個長管子,這樣可以直接把氧氣送進火堆裡。
角在兩天前就拿到了圖紙,然後就在黎溪禾的指導下,帶領著幾名獸人開始了鼓風箱的製作。
這個過程最困難的是,獸皮如果是拼接在一起的,就會漏風。如果是是一整塊的,其他地方是保證了密封性。但進風口和出風口的地方,又會變得很阻塞,沒有那麼好推動。
最後還是黎溪禾給出了建議。
獸皮可以先把四個角落卡在木頭裡,這樣送風的時候就不會隨便挪動。出風口的連線處,乾脆就用溼泥巴包起來。
溼泥巴一烤就變硬了不少,他們裹了好幾層,最後果然達到了密不透風的效果。
至於其他的細縫、漏風口,他們乾脆也全部裹上了泥巴。
看起來是髒了點,但是確實很實用,所以忙了兩天,鼓風箱竟然是最先做好的。
黎溪禾過來的時候,角他們剛試驗完鼓風機。
黎溪禾跑過去看了看,“好了嗎?”
角點了點頭,然後將鼓風箱的出氣口對準了一小堆剛剛點燃的火堆。
他握住推杆,輕輕向前一推。
“呼——”
一股強勁的氣流,從竹管中噴湧而出。
那堆原本一小撮的火苗,像是被瞬間澆上了汽油一樣,火勢瞬間就燃起來,猛地向上竄了十幾厘米!
“不錯不錯,你們太厲害了,這麼快就做出來了。”
幾人聽黎溪禾這麼說,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一個人還撓著腦袋說道:“哪是我們厲害,都是您想的法子,我們都是按照您說的在做而已。”
“對啊,那個漏風的問題我們一直沒想到怎麼解決,您一下就想出來了。”
黎溪禾笑了起來:“我不過是提了想法,真正動手,一遍遍嘗試,把想法變成現實的是你們自己。”
“其實就是發現了甚麼問題,就想辦法解決甚麼問題。要是想不明白,不確定行不行,那就多試幾次。你們以後做得多了,手藝會越來越好,想法自然也會越來越靈活。”
眾人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不過黎溪禾看著那一大堆的黃色泥巴,她好久沒吃過叫花雞了。
她雖然捏麵點造型不行,做叫花雞卻十分拿手。
叫花雞吃的就是原汁原味,這個季節沒有荷葉,用芭蕉葉也行,芭蕉葉山洞裡有很多。
然後可以用鹽和生薑給雞醃製一下,再在雞肚子裡放上蘑菇、山藥、木耳……看看有甚麼,一起給它放進去!
黎溪禾來了興致,跑去找了苗。
苗一聽是新菜色,立刻雙眼發亮地點了點頭。
“太好了,正好蒼夜首領他們今天帶人出去,抓回來好幾只新鮮的肥嫩野雞和野兔。那我們今天就吃叫花雞和叫花兔!”
叫花兔是個甚麼味道,黎溪禾還真不知道,但想來也不會差。不過她還是更期待叫花雞的味道。至於兔子,她那還是更喜歡麻辣兔頭和冷吃兔。
可惜她到現在都沒找到辣椒,她還挺喜歡吃辣的,來這之後因為吃得太清淡了,她有一次還做夢,夢到了自己在吃牛油火鍋。
她也能吃清湯火鍋,但是吃清湯火鍋,就得配二八醬小米辣才行,不然還是太淡口了。
苗立刻招呼其他人,跟著一起行動了起來。
她們先是將處理乾淨的野雞和野兔用細鹽和搗碎的薑汁薑蓉,裡裡外外仔仔細細地塗抹了一遍,又耐心地按摩了一會兒,讓味道進去。
黎溪禾要吃的那隻烤雞,還在外面刷了一層蜂蜜。
這步做完,她們又把泡好的木耳、蘑菇,和切塊的山藥,一股腦兒地塞進了野雞和兔子的肚子裡。
人多,主要還是得靠這些填飽肚子。所以她們塞得滿滿當當,幾乎要爆出來了。
最後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她們在黎溪禾的指導下,用洗乾淨的巨大芭蕉葉,將塞滿了餡料的雞和兔子一層又一層地包裹了起來。遠遠看過去,就像幾個巨大的綠粽子。
做完這一切,她們才取來和好的黃泥,厚厚地糊在芭蕉葉外面,直到將它們徹底變成了一個個毫不起眼的巨大泥團。
幾個幫忙打下手的雌性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明白這是在做甚麼。
“黎巫醫,這用泥巴把肉包起來,要怎麼吃呀?”
蒸、煮,還是炒?但是混著泥巴呢,好像都不行?
黎溪禾神秘一笑:“等會兒你們就知道了。”
她讓大家在火堆邊上挖了個坑,然後把那幾個大泥團放了進去,再直接把火堆放了上去。
傍晚時分,所有獸人都陸續回了山洞。
他們小部分出去巡邏、狩獵,大部分都在底下參加冰雪大運動計劃。
一整個下午高強度的對抗和訓練,讓他們每個人都累得氣喘吁吁,渾身痠痛。
但大家的精神頭卻比往日高昂了不少,這種酣暢淋漓的團隊比賽,極大地激發了他們骨子裡的好勝心和集體榮譽感。
所以此刻,一群人正有說有笑地走進了山洞。
他們下午就看見了黎溪禾去找苗,當時就有不少人在想,今天是不是有甚麼新的好吃的。
但是直到傍晚,都沒聞到甚麼新鮮味道,甚至沒聞到味道。
然而,剛一踏入洞口,所有人的腳步,都不約而同地頓住了。
地上,七八個大泥團正堆放在地上。
其中一個,正在被苗開啟。
她手裡拿著大斧頭,一斧頭下去,泥巴糰子直接開裂。
“咔嚓!”
就在泥殼裂開的那一瞬間,一股濃郁的肉香破殼而出!
又一斧頭下去,泥巴團露出了裡面的綠色葉子。
“好香!!”
那味道,和以往濃烈直接的烤肉香完全不同。它更清香,帶著泥土的味道,又帶著點植物的清爽,以及一種濃郁到極致的肉香。
這幾種味道完美地交織在一起,只是聞著,就讓人忍不住地想分泌唾液。
黎巫醫今天果然又讓苗做了新的好吃的!
“咕嚕……咕嚕……”
此起彼伏的咽口水聲和肚子叫的聲音,在山洞裡顯得格外清晰。
“這是甚麼,好香啊!”一個年輕的狼獸人使勁地聳動著他的鼻子。
“苗,你們今天又做甚麼好吃的了?!”
所有人都圍了過來,好奇地盯著那個綠色大葉子。
苗驕傲地大聲宣佈道:“這是黎巫醫今天教我們做的新菜,叫花雞和叫花兔。”
“叫花雞?”眾人面面相覷,叫花雞是甚麼?
一個小熊幼崽歪著腦袋,好奇地問道:“叫花是甚麼意思啊?是這隻雞會叫出花來嗎?”
另一個獸人猜測道:“是不是因為這個雞太好吃了,吃完能嗷嗷叫地叫出花來。”
大家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對這個奇怪的名字充滿了各種想象。他們當然不知道,“叫花子”是乞丐的意思。
黎溪禾看著他們討論,笑著解釋道:“你們可以理解成,這隻雞的美味被包裹在泥土和葉子裡,就像一個花苞。但是一開啟它,香味就像花一樣盛開了。”
黎溪禾是隨便胡謅的,但這個解釋瞬間俘獲了所有人。
“原來是這個意思,我說剛剛上來都沒聞到,但是一開啟就好香好香。”
“叫花雞這個名字真好聽,以後咱們還可以做叫花豬,叫花鹿,叫花獅子!”
在萬眾期待的目光中,黎溪禾用乾淨的竹子筷子,把那層綠色一點點撥開。
只見葉子包裹之中的,是一隻通體金黃、油光鋥亮、散發著熱氣的肥美大野雞!
它完整地保持著形狀,但是看起來十分軟嫩,表皮甚至有種焦糖感。
還有肚子裡面的,帶著鮮嫩肉汁的菌菇、木耳、山藥,全部都水靈靈地冒著熱氣。
黎溪禾甚至不需要用刀,只是用筷子輕輕一碰,整隻雞腿就帶著汁水,極其順滑地從整雞身上脫落了下來。露出了裡面白嫩嫩的,流著金黃色雞汁的雞肉。
眾人哪裡還忍得了,立刻都圍了上去,七手八腳地將地上的泥團一一開啟。
嫩!太嫩了!
這肉,嫩得簡直不像話。幾乎不需要咀嚼,只要用嘴巴輕輕一抿、一嗦,那充滿了湯汁和各種餡料精華的雞肉,就在口腔中融化了。
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們吃進了肚子裡。
“給我一塊兔肉嚐嚐。”
“兔肉也好好吃,太嫩了。”
“還有它肚子裡的這些東西,吸滿了肉汁,簡直比肉還好吃!”
小幼崽們也吃得滿嘴流油,一臉幸福。
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在這悠閒自在地品嚐美味叫花雞的時候。
另一邊,黑石部落率先發現了被搬空了存糧的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