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我討厭死你了
第142章 我討厭死你了
“那就是看到了,對吧?”
鄔離也不管她嘰裡咕嚕的一大堆解釋,只抓住最關鍵的一句。
結論落地,他眼底最後一點溫度也凍結了。
他不由分說上前撿起地上那根翡翠步搖,簪頭尖銳得堪比一把利器。
與此同時,落在廟外的骨弓似被無形絲線牽引,嗖然飛回他掌中。
一切快得令人猝不及防。
柴小米甚至來不及反應,便看見鄔離將步搖搭上弓弦,尖銳的簪頭穩穩對準了地上昏迷的男子。
弓弦在他指間繃出危險的弧度。
很遺憾。
他本不想在她面前殺生。
但是這不該長眼的東西,一刻也留不得了。
既然催動蠱力對歐陽睿無用,那便用最簡單直白的方式送他上黃泉路。
翡翠墜子在他指尖輕輕晃動。
鄔離唇角彎起,聲音很低,“真是,便宜你了。”
“等等!”
柴小米一個箭步衝上前一把抱住他的手臂,雙手緊緊攥住他拉弦的手指,“你別隨便亂殺人,他罪不至死啊。”
她仰著臉:“殺戮,不是解決憤怒與仇恨的唯一途徑,還有別的辦法,你瞧——”
說著她鬆開手,快步跑到歐陽睿身旁,提起裙襬,不輕不重地朝他屁股上踹了一腳:“讓你亂看!臭流氓!”
然後又像只靈巧的雀兒般跑回來,雙手拽住鄔離的手臂輕輕搖晃:“我替你出過氣了,離離不生氣了昂,好不好嘛?”
明明被看了的人是她,怎麼此刻她倒像是在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小媳婦?
鄔離沉默了片刻,感受著她撒嬌般揉捏自己小指的觸感,氣息驀地亂了一拍,只好妥協,“沒問題,勉強留他一命,畢竟人都有犯錯的時候。”
柴小米連連點頭,剛要鬆口氣。
“既然管不住眼睛,射瞎眼睛就好。”
弓弦緩緩再度繃緊。
他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寬宏大量”的意味。
“......”柴小米一噎。
那簪子後面連著的是弓弦,以他的力道,怎會只取眼睛而不傷性命?
她不想讓他的殺孽越積越深,到後面一發不可收拾。
柴小米身形一閃,徑直擋在弓矢所指的方向,
直視著那支寒光凜冽的步搖:“不可以,離離。”
鄔離見狀,手指陡然一顫,慌忙放下弓,緊張的嗓音中壓著後怕的怒意,微微帶著一絲顫抖:“你不要命了?”
好險......差一點就收不住了。
看著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維護歐陽睿。
鄔離眼眸森然,臉色愈發陰沉。
不殺,已經是他最後的讓步。
“你知不知道,”他咬緊牙關,“他剛才對那個假扮你的芭蕉精,想做甚麼?!”
芭蕉精雖是假的,但歐陽回應的意圖卻是真的,他甚至,想將手探進那件淺綠色的紗衣裡。
鄔離驀然想起漫天煙花下,兩人湊到耳畔親暱對話的場景。
至今他都不知道,那晚他們究竟說了甚麼,能讓她眼中含淚卻又帶笑。
笑中帶淚,就如同方才她喚他名字時一樣。
“他要做甚麼?”柴小米眨了眨眼,滿是不解。
“他......”話到嘴邊,卻像被鹹澀的海水堵住了喉嚨,望著她清澈懵懂的眼眸,他忽然喘不上氣。
他一把將她抱起,抵在高臺上,有些粗暴地扣住她的腰。
仰視她,眼神卻繃緊。
“叫你好好待在街上逛一會,為甚麼偏不聽話?上回也是,非和這個歐陽睿廝混在一起。”
鄔離唇線抿直,看上去火氣非常大。
“甚麼叫廝混在一起?你用詞能不能不要這麼難聽!”柴小米擰眉,食指一下下用力戳著他胸口,聲音也染上了怒氣,“我是進來找你的!找你,鄔離!”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指,下意識揉了揉她微紅的指尖。
聽到她是來找他的,語氣隨即軟了幾分:“我說了馬上出來,說了會為你贏來冰弓玄箭,你就不能,等我一下麼?”
柴小米實在想不通。
在劫後餘生的美好時刻。
他們卻在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爭吵。
“不能!我一秒都等不了!”她氣得聲音發顫,委屈漫上眼角,“我是擔心你才進來找你的!我為了拉住你連怪物都不怕了......我說了那麼多次喜歡你,你卻不信我,還這樣編排我和別人。”
她哽了一下,眼圈泛紅:“你究竟把我當甚麼?!”
“我討厭死你了,鄔離!”
鄔離閉了閉眼,扣在她腰間的手卻絲毫未松。
第二次。
這是她今天第二次連名帶姓地喊他。
看來......是真的夠討厭了。
“討厭”二字像引信,瞬間點燃了情蠱的反噬。
他竭力嚥下喉間翻湧的腥甜,忍受著蝕骨灼心的痛楚,嫉妒燒昏了他的理智,他忽然明白了自己為何如此失控。
他用了情蠱,可歐陽睿沒有。
歐陽睿僅僅是對一個假象動了妄念。
而他的手段......甚至更加卑劣。
“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少年睫羽微顫,嘴角勾起苦澀的弧度,異瞳中竟閃過一絲水光,快得讓人來不及捕捉,“也只是......口口聲聲罷了。”
看到他眸中轉瞬即逝的溼潤。
柴小米猛地愣住了。
她的小珍珠是批發的,要多少有多少。
可是鄔離怎麼可能.......
他縱使歷經再多苦難,遭受過再多痛楚,也從未掉過一滴眼淚,她甚至懷疑,他那雙異瞳根本不會生產這種東西。
這堪比火星撞地球震驚的一幕,讓她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空氣凝滯如膠。
忽然——
“阿嚏!阿嚏——!”
接連幾個噴嚏,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鄔離一時慌了神。
將她從高臺上撈下來,嚴嚴實實裹進懷裡。
嫉妒和憤怒侵蝕著他的理智,讓他差點忘了她還穿著溼透的衣裳,連發絲都是溼的,這副嬌滴滴的身子,稍微吹一點冷風就會發熱。
所有莫名其妙的脾氣,頃刻間都蕩然無存。
此刻,她小臉染著兩酡緋紅。
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燒的。
他用手背貼上她額頭,體溫並無異常,這才暗自鬆了口氣。
手卻沒有收回,轉而捧住她的臉,輕輕拭去眼角的溼意,這才察覺她齒間正微微打著寒戰。
他立刻環緊她的肩。
得儘快讓她泡個熱水澡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