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撕咬
第120章 撕咬
歐陽淮和下人聽聞訊息匆匆趕到時,歐陽夫人已在丫鬟伺候下歇下了。
他滿含歉意地向白貓與江之嶼拱手:“季方士,江公子,實在對不住。我夫人這癔症近幾年已好了許多,不知今夜為何又忽然發作,驚擾了二位,還望海涵。”
“無妨。”白貓不以為意,轉而看向遙遠的西南方,“那煞氣受驚而逃,多半是遁回老巢去了。歐陽老爺可知,那西南方向是甚麼去處?”
歐陽淮面色微微一變,又迅速恢復如常,只淡淡道:“不過是一處尋常礦脈,並無特別。”
“歐陽公子夜夜夢魘,或許正與這煞氣有關。”白貓沉吟片刻,正色道,“若是歐陽老爺信得過,從今日起,我與徒兒便留宿府中。倘若夜裡公子再有異狀,也能及時應對,你意下如何?”
歐陽淮聞言,臉上愁雲頓散:“再好不過!有季方士坐鎮,我這顆心總算能落回實處了,一切但憑方士安排,有勞二位!”
江之嶼默默看了師父一眼,眼底浮起一絲無奈,卻也知曉此事輕重,只得將話嚥了回去。
他轉而望向宋玥瑤,卻見她神色從容自若,渾不在意。
這邊的動靜驚動了偏院的住客。
幾名侍衛打扮的人遠遠立在偏院門前,目光悄悄投來,低聲交談:
“那位作男裝打扮的,怎麼像是......公主?”
“正是,我在宮中見過幾回,絕不會錯。沒想到她逃了與同曰拜的聯姻,竟會出現在這千霧鎮,說不定曰拜失竊的幻彩石,就在她手裡。”
“莫要打草驚蛇,先暗中跟著,再稟報殷太師和主公。”
*
來的路上是兩輛轎輦。
回去的路上,卻只剩下了一輛,坐了三個人。
同樣是柴小米坐在最裡側上首位。
而鄔離和宋玥瑤分別坐在左右兩側,各自沉默著。
柴小米一想到白貓和江之嶼留在了歐陽府內,自己連貓也沒得擼了,頓時也有幾分掃興。
總覺得主角團像是被拆散了,心裡有些悶悶的。
平時最愛活躍氣氛的她,這時候也不吭聲了,從離開歐陽府門的那一刻,失落就全都寫在臉上。
“坐久了不大舒服,我下去走走,透透氣。”宋玥瑤忽然打破沉默,抬眸時眼底掠過一絲淺淺的落寞,“晚些我自己回去,你們不必等我。”
柴小米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難過,今夜與江之嶼的短暫分別,或許讓宋玥瑤意識到,過了幽泉鎮,便要真正各奔東西了,所以此刻的她,大概只想獨自靜靜。
“好,瑤姐你當心些。”柴小米輕聲叮囑。
“嗯。”宋玥瑤應聲,掀起轎簾時也不忘回頭關照一句,“鄔離,照顧好小米。”
可是少年卻連頭也未偏一下,連個眼神也懶得丟過來。
目光靜幽幽落在柴小米懷中的紫檀木匣上,像是沒聽到的宋玥瑤的話。
柴小米看不下去,伸腳輕輕碰了碰他的鞋尖:“喂,瑤姐跟你說話呢,沒聽到嗎?”
“聽到了。”鄔離微抬眼簾。
“我非要答她不可?照顧你這種小事,也輪得到旁人來提醒麼。”
他低沉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冷若冰霜的眼神絲毫讓人感覺不到任何溫暖。
此話一出,柴小米呆住了。
他不是一向對宋玥瑤與旁人不同,態度格外好一些,言辭溫和,笑容乖巧,全然是副禮貌溫順的少年模樣。
怎麼忽然像換了個人?
這種不把人放在眼裡的態度,是鄔離的常規操作。
可此刻,他卻以同樣漠然的態度,對待宋玥瑤,甚至添了幾分不耐煩與不屑。
彷彿應付久了,終於不必再偽裝,連敷衍都嫌麻煩。
這般巨大的反差也讓宋玥瑤微微愕然了片刻,可她心中並未生出甚麼惱意,相反,她反而覺得從前鄔離那眉眼彎彎的笑意,人畜無害的天真,像一張精心描畫的假皮。
而眼前這般神情,才是他最真實的模樣,不摻半分表演。
他似乎本來就不屑與人交談,牴觸旁人靠近,唯獨喜歡黏著小米說話,觸碰小米。
想到小米提過鄔離近來生了一種怪疹子,宋玥瑤心下恍然:難怪小米能生出抗體,日日被自家夫君挨挨碰碰,早就免疫了吧。
或許鄔離正是因為這疹子心情不悅。
宋玥瑤未再多言,也未往心裡去,徑自掀簾出了轎輦。
“你怎麼了,離離?”柴小米掀起轎窗的遮簾,看著宋玥瑤離去的背影,對他這反常的態度滿是不解。
細細追憶,大概從她隨歐陽睿取完東西回來,就隱隱發現他不對勁,陰沉得像個男鬼,彷彿遊離在眾人之外。
莫非剛才她隨歐陽睿去取東西時,除了季方士所說的抓煞氣,還發生了甚麼別的事?
比如,宋玥瑤拒絕主動觸碰鄔離,致使他無法下情蠱而惱羞成怒了?油條先前還提醒,他情緒波動飆到了歷史最高峰值,難道是為這個?
“我也不知道我怎麼了......”鄔離凝視著她的臉。
許久,他輕輕嘆了口氣,眼神忽然變得迷濛起來,嘴角懶懶揚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意蒼白得像染了病氣,令人沒來由地心頭髮寒。
柴小米正欲再問,轎輦卻猛地一顛!
車輪好像撞上巨石,車身幾欲傾翻之際,又驟然穩住,恢復平靜。
劇烈的晃動中,柴小米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前撲去,眼看就要撞上轎壁,一條手臂穩穩箍住她的腰,將她一帶,整個人便落進他懷中,坐在了他腿上。
這番混亂之間,鄔離卻紋絲未動,連身形都未曾偏移半分。
外頭跟車的幾位下人驚疑不定,幾番檢視,車輪下卻空無一物,又聽轎內悄無聲息,裡面沒有發出甚麼聲響,便只當是虛驚一場,繼續前行。
柴小米自然發不出任何聲響了——
因為她的唇已被少年狠狠噙住。
就在她身形被他穩住的那一瞬,懷裡的紫檀木匣滾落到了轎輦的角落裡,她還顧不得驚呼,剛要彎身下去撿,就被他再度扯進懷裡,動作甚至帶著幾分粗魯與暴戾。
她剛要張口斥他,卻被他緊緊扣在懷中,抵死般地吻了上來。
那不像親吻,更像撕咬,帶著某種洩憤般的力道。
唇上傳來刺痛,顯然是被咬破了,她雙手抵住他胸膛,使出了渾身的力氣,卻撼動不了分毫。
許是被她推得煩了,少年一把擒住抵在胸前的手腕,於他而言,那纖細的腕子軟得像柳枝,輕易就被反剪到少女身後,緊緊攥住。
柴小米雙手被錮在自己腰後,正要掙扎。
鄔離卻像是故意般,將她的腕子往上一提,於是她的雙手從後腰被提到了她後背上,又被他牢牢按住,徹底失了反抗的餘地。
唇齒間的血腥味愈來愈濃,她偏頭想躲,他卻咬住她的下唇,寸步不讓,窮追不捨。
慌亂中,她驀地對上少年那雙微微眯起的異瞳,其中翻湧著晦暗難明的情緒,濃烈得令人心驚肉跳。
彷彿在無聲告訴她,她躲得越急,他就咬得越狠。
於是柴小米不再動了,任由他咬。
察覺到她的順從,他像是忽然被撫慰了,撕咬頃刻間轉為溫柔,從狠戾的啃咬變成輕柔的吮吻。
尖銳的牙齒放過了那柔軟的唇,轉而探出舌尖。
療愈一般,替她輕輕舔舐掉唇角的血跡。
嚐到她的血,那些暴虐驟然間消散,他忽然變得小心翼翼起來,甚至帶著幾分仿徨無措,如同小獸一下下輕舔過傷口,微溼的涼意如春雨般落在她唇上,滿是憐惜。
殘餘的一丁點血腥氣,悄然沁入她齒間。
他的嗅覺與味覺,敏銳得像一頭野獸。
隨後,少年那輕顫的舌尖,像是徵詢同意般,輕柔地掃過她緊抿的唇縫。
一點點,輕輕撬開了。
像初離xue巢的幼蛇,溼潤而試探,懵懂稚嫩中挾著一縷潮意。
初次侵入陌生的領地,戰慄裡藏著難以察覺的興奮。
他小心而輕柔地滑過她的齒間,將所有殘餘的血腥,悉數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