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李泰三罰:我們都有小名，大哥你怎麼沒有小名啊
其實，李泰現在能留在京城已經是額外破例了。
作為藩王，一般到了他現在這個年紀，就需要前往自己的封地就藩，沒有皇帝的詔令不得擅自回京。
和嬴小政年歲相同的李恪，已經在收拾行囊準備外出就藩了。
然而魏王李泰卻被李世民留了下來，讓他在京城開了王府。
畢竟他是阿耶阿孃的嫡子，也是麗質和李治的親哥哥。大家都不捨得自家親人離得千里萬里之遙，嬴小政也可以理解。
但既然已經破格留在京城之中，想見隨時都能見到，完全沒必要留在宮裡，尤其還是武德殿這種敏感的地方。
只是此時阿孃懷著身孕，還在養胎休息，因此今日這飯阿孃並不在。不然，這綠茶弟弟根本不可能這樣明目張膽搞七撚三。
嬴小政雖然對這綠茶弟弟很不滿，但他此時卻只是冷著臉沒說甚麼。
然而李泰說完後，卻挑釁地得意看向嬴小政。
在他看來，入住武德殿這種事，他只要一提，阿耶肯定會答應他。
李泰一副“你能奈我何”的眼神，嬴小政卻依舊沉默而冷靜，沒有半分被他激怒。倒是大鵝在旁邊氣得不行。
要不是嬴小政用眼神示意它安靜，大鵝此時早就衝出來給小胖子一頓亂揍了。
李世民並未發現大鵝蹬著兩隻腳蠢蠢欲揍的模樣，此時他還頗覺得自家崽子們互相友愛。
尤其是青雀這孩子，同樣是家裡疼愛的幼子，卻不像房遺直杜荷那般喜歡走馬鬥雞玩樂的，反而是如此好學上進。
他這個阿耶可真是太幸福了！女兒可可愛愛，稚奴軟軟乎乎，青雀是好學上進的賢王，而大崽子聰明有擔當。
就是脾氣大了些，性格倔了些。
一想到這裡，李世民瞬間又想起自己還沒哄好自家這個倔脾氣的大崽。
此時如果答應青雀這個要求，大崽會不會更難哄了？
雖然李世民覺得兒子們兄友弟恭，但大崽顯然正在氣頭上，自己給的各種賞賜他都不要，要是轉頭就送給二兒子？
那大崽子肯定會更不高興。
李世民悄悄瞥了一眼自家大崽子，果然見他冷著臉。剛才被青雀哄得上頭的李世民，瞬間就清醒了。
儘管青雀此時正巴巴的看著他這做阿耶的，李世民還是狠心拒絕道：
“還是算了吧。
你要是缺甚麼書便說一聲，朕讓內侍都給你找齊，送到你府裡去。
何況你現在這麼胖，正是需要多走路鍛鍊的時候。萬一住進宮裡，活動更少了，豈不是要更胖？
這樣對身體也不好。”
青雀沒想到阿耶會拒絕他，而且居然拿他的胖來攻擊他，頓時愣了好一會兒。
反應過來後，青雀也只能尷尬地笑著說阿耶說得對。
這件事他最多隻能提一次，絕對不能反覆在阿耶面前提起。畢竟他也害怕說多了，阿耶會疑心他有別的目的。
嬴小政依舊臉色淡淡的，對此沒甚麼表示。倒是大鵝在旁邊立起脖子，拍著翅膀嘎嘎仰頭大笑起來。
李泰雖然聽不懂鵝叫，但頓時臉色就青了。
這大鵝肯定是在嘲諷他，一定是！
哼，大哥的破鵝從小就總欺負他，到現在都多少年了居然還活著？真是太可惡了！
他遲早要把這鵝捉去一鍋燉了餵狗！
然而心裡雖是這麼想，李泰卻不敢真的對鵝動手。
畢竟他現在急需維持一個賢王的好名聲，萬萬做不得這種事來玷汙名聲，更不能因此公開和大哥交惡，惹阿耶不滿。
李世民這頓飯吃得是十分開心滿足，李泰卻一臉便秘鬱悶還不能讓人知道，大鵝則嘎嘎直樂，覺得二鳳現在可比以前懂事多了。
【嘎嘎！現在李泰不是最小的了，最小的是稚奴！未來還有更小更可愛更讓人喜歡的崽子嘎！
大家都喜歡小的，小的才最好玩最有意思，這是人之情常嘎！
所以現在該臉色發青嫉妒的是李泰啦嘎嘎！
對了，說到小的，鵝也喜歡，所以鵝的熊貓怎麼還沒來啊嘎！】
大鵝這麼一說，嬴小政也覺得阿耶現在確實更疼愛稚奴。
想來李泰這小子，這幾年估計早就不爽的很，天天喝醋了。
至於那隻熊貓崽子，現在還在路上。畢竟熊貓這東西特別能吃，一路上一半時間都在吃。
得帶著足夠的竹子隨行，所以走得慢了些。
大鵝聽完，便嘎嘎等著自己的熊貓快遞，每天鵝都數著日子問一遍。
而嬴小政也沒放過李泰，轉頭就把李泰提議住進武德殿的事，告訴了李泰的老師魏徵。
能在中樞立足，天天噴皇帝還能全身而退的魏徵，自然看得十分明白。
知道這事之後，他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回頭給李泰上課的時候，就有意無意地拿禮記敲打他，還讓他回去抄《孝經》百遍。
哪怕是被皇帝寵愛的皇子，對先生的話也必須遵聽照辦。李泰只能挽起袖子庫庫抄經。
可即便這樣還不夠，魏徵轉手就寫了一封噴李世民的奏摺遞了上去。
奏摺除了噴之外，主要是指出讓魏王住進武德殿的行為，不僅不符合禮制，還會給人一種“魏王亦可爭儲”的錯覺。
若是陛下不想重蹈之前兄弟爭鬥的悲劇，就絕對不能縱容自家孩子如此行事。
之前李泰要建弘文館的時候，魏徵就說過類似的話。
但李世民當時覺得李泰年紀小，犯不著如此上綱上線。可現在李泰都快十二歲了，再過不久就到娶親的年紀了。
因此這次魏徵上書後，李世民拿著摺子沉思了許久。
被魏徵這麼一勸諫，李世民瞬間意識到了武德殿的敏感意義。
不過他依舊覺得，自家青雀只不過是想見自己和觀音婢而已，並沒有別的心思。
即便如此，李世民還是嘆了口氣，把這摺子交給張阿難，讓他親自交給李泰，讓他好好讀讀。
雖說自家青雀是無心之失，但這次也差點好心辦了壞事。他必須敲打敲打青雀了。
雖然疼愛他，但也得讓他明白，日後要謹言慎行，說話做事前多過過腦子才行。
而張阿難前腳剛走，嬴小政就帶著大鵝進來了。
嬴小政現在還在生阿耶的氣，因此此次前來，也只是為了商量正事。於是他一進來就直接問道：
“阿耶，如今吐谷渾打下來了，你打算怎樣處理這地方？”
果然，這崽子進來連句噓寒問暖的廢話都沒有！
沒得到半點情緒價值的李世民直搖頭，只覺得養崽真是心累，隨後才說道：
“朕之前上朝，也和百官商議過此事。眾人都覺得應當繼續實行羈縻統治，朕決定封慕容順為吐谷渾可汗。
今後，吐谷渾所有的可汗，都必須經由大唐冊封認可。”
慕容順之前在隋朝做過人質，一直尊崇華夏的禮儀制度，也始終是親唐派，成為屬國倒也讓人放心。
不過即便如此，大鵝還是嘎嘎不滿起來，直說打了這麼大一場仗，最後吐谷渾還是吐谷渾，怎麼沒把它設為大唐都護府？
然而這次，嬴小政卻能理解阿耶的決定。一來，吐谷渾的平均高度幾乎都在幾千丈之上，且民眾幾乎全以遊牧為生，想要維持大唐的直接統治難度極大；
二來，攻打吐谷渾的核心目的，並非奪取這片高原土地，而是掌控其位置，把控住絲綢之路和河西走廊。
且這片地區還是吐蕃北上和西突厥南下的跳板，如今吐谷渾成了大唐的屬國，便成了一道重要的戰略緩衝區，無需大唐發兵鎮守。
不過嬴小政還是皺了皺眉道：
“阿耶，日後吐谷渾若起了不臣之心，其地遠在千萬裡之外，實在難以把控。”
這種隱患，李世民自然也考慮到了。於是他指著大唐輿圖說道：
“朕已在吐谷渾附近涼州等地佈置了軍事重鎮，常年維持兵力，以此對其施壓。
且現在吐谷渾的軍事調動，也必須完全聽從大唐指揮。而至於吐谷渾的可汗和貴族，朕也會讓他們像之前的東突厥貴族一樣，學習我大唐的語言、習俗和文化。
久而久之，他們會逐漸成為我大唐人。”
雖然阿耶想得很好，也一向主張以最小的代價維持大唐最大的利益，但嬴小政依舊不太滿意。
在他看來，儒家這套減少流血犧牲以求穩固的做法，在阿耶這樣的天可汗之下自然可行。
可一旦百年之後，大唐若落到庸主手中，必然會四方叛亂，到時候大唐就會陷入被動的手忙腳亂之中。
而關於羈縻統治之法，之前東突厥被平定後，他就已經和阿耶探討過。因此嬴小政知道現在多說無益。
阿耶雖然騙崽的時候很幼稚，卻是一個成熟的皇帝，他的勸說並不能改變阿耶自己的想法。
於是嬴小政思索片刻後說道：
“我倒覺得除此之外，應當遷移部分關中的唐人進入吐谷渾。一來是帶去我大唐的文化習俗，農耕織布；
二來推動胡漢通婚，百年之後，這些人才能真正成為我大唐之人。”
李世民本想反駁說那地方艱苦，大唐百姓定然不願意去。然而嬴小政立刻開口說道：
“之前大鵝跟我講過一個‘開發建設大西北’的故事。
那裡固然是苦寒之地，大家都不樂意去，但總歸需要有人去的。
如今我大唐國庫充盈，不如對自願前往的百姓給予額外賞賜，並免除賦稅，想來會有人願意的。”
關中地區人口擁擠，再加上地方豪強兼併土地，百姓能分到的土地有限。但去了吐谷渾就不同了。
百姓能分到雙倍甚至三倍的均田，朝廷還能免除他們的徭役賦稅。
尤其現在有了土豆紅薯、玉米這種抗旱耐高寒、還能在山地種植的作物，想來會有日子過得艱難的百姓或是流民，願意主動前往。
李世民一聽，覺得這主意確實不錯，立刻欣然同意。
他還打算親自寫一道言辭懇切的聖旨，勸說百姓前往吐谷渾，開發建設大西北。
正事說完，嬴小政轉身就帶著大鵝走，一句廢話都不多說，顯然還在生氣。
李世民在後面喊了半天，巴巴地問崽子天色晚了要不要留下來吃飯，崽子卻頭也不回地走遠了，只留下老父親在原地托腮唉聲嘆氣。
他這阿耶當得可真難啊！
這崽子到底要倔到甚麼時候？他到底甚麼時候才能把崽哄回來？
李世民又發愁又嘆氣，甚至還隱隱擔心崽子的取向問題又不好說。
人到中年，才發覺做父親竟然如此艱難。只是現在自家妻子身子已重，他也不敢拿這些煩惱去驚擾她。
但長孫皇后即便知道父子二人還在鬧彆扭，也只會笑一笑不置可否。
真正讓她困擾的，是她透過陳碩真之口得知，自家二兒子青雀，竟然打算僭越祖制住進武德殿。
長孫皇后平日為人溫和寬和，但對子女的教導卻十分嚴厲，從不縱容他們胡作非為。
之前她也常常教導嬴小政，要一切節儉、尊師重道，切不可驕奢淫逸。而這次青雀竟然犯了如此嚴重的錯誤。
知子莫若母，自家夫君或許真的沒多想，但她這個做母親做妻子的，心思卻更為細膩敏感。
聽聞此事後，她立刻板起臉，讓人傳青雀入宮。
李泰入宮拜見母親，長孫皇后卻並不應聲，只讓他在殿外跪著。
直到見青雀跪得滿頭大汗、身形都快不穩了，她才嘆了口氣，讓青雀起來，隨後語重心長地對他說道：
“青雀，你可知為何之前你的先生讓你抄寫《孝經》？
你阿耶對你大哥要求嚴格，對你卻十分縱容仁慈，但其實他對你們的愛是一樣的。只是你們未來要承擔的責任不同，他並沒有更加偏愛你。
而放縱與寬容，並非你可以僭越祖制的理由；嘴上說得再孝順也未必是真孝順。
你若是一錯再錯，日後才會真正傷了你阿耶的心。只怕到那時悔之晚矣，再難補救了。”
母親嚴厲起來，其實是比父親更讓人害怕的。
李泰一向更怕阿孃，此時也不敢再用茶言茶語撒嬌，只得哭著認錯，說自己確實沒想那麼多，讓母親擔心了，日後定會好好反省。
長孫皇后見他認錯態度誠懇，也罰過了他。再加上她現在懷孕精力不濟，也沒法再多說甚麼，便讓他退下，回去自行反省。
李泰想扶母親起身，長孫皇后卻擺了擺手，讓他自己離去。
備受冷落的李泰，只能目送母親離開，才轉身出宮。
就因為提出住武德殿這事兒，不僅沒成功，他還先是被魏徵嚴厲訓斥、罰抄經文，又被父親用奏摺敲打警告，最後還被母親當面數落。
李泰緊緊攥著拳頭，心裡十分不是滋味。
恰巧此時，他遇到了同樣出宮的嬴小政。
見到大哥後，李泰頓時生出幾分“自己不好受，也要讓別人更難受”的心思。
於是他故意上前，似笑非笑地說道：
“阿耶給我起名青雀，給李治起名稚奴，都是阿耶喜歡的雀鳥。大家都有小名，怎麼就大哥沒有？
這麼看來，比起大哥，阿耶果然更偏愛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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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名場面來啦
到底誰破防了呢
[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