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崽崽想要買丹藥？:天竺來的僧人又不是徐福
內侍官話音剛落，便見陛下和太子已經一溜煙跑出宮去了。
內侍官回頭看著宮門口，忽然就明白了何為一溜煙。因為陛下和太子的速度實在太快太急，他們的衣襬直直掃在宮門外路上的秋日落葉，將落葉掃出了一條几尺寬的小道來。
真字面意義上的一溜煙啊...
內侍官的摸魚和感嘆，並沒有傳到嬴小政和李世民耳中。他們二人已經飛奔至立政殿中。
長孫皇后見到父子二人皆是一副憂心忡忡、瞪大鳳目看著她的樣子，神色和眼睛都格外相似，不禁十分好笑。
“我又不是頭一次懷孕，你們不至於這麼擔心。
何況我近幾年喘疾都沒發作，又有政兒的健身操，時常飯後走路活動，身體比以前好多了。”
說來，她近日一直有些反胃噁心，還以為是因為自家小兒子吃榴蓮，聞著榴蓮味的緣故，原來是懷孕了。
長孫皇后講了因榴蓮差點誤診的好笑趣事，但是嬴小政和李世民卻根本笑不出來。
很快，宮外行醫的孫思邈就又被急急忙忙召進宮裡，為皇后娘娘診斷。
本來正在和一眾人潛心研究剖腹實驗的孫思邈，心裡對這父子二人意見簡直大得很。
每次都是風風火火的提溜他上馬，倆甚麼人哪這是？
要不是他還要研究開刀手術，他早走人了！
不過要研究開刀手術，終究還是長安有人有資源。陛下和太子也捨得給他資助。
這幾日，孫思邈和一眾醫術出眾之人左右探討研究，也給許多動物做了剖腹實驗，只可惜，哪怕有了酒精和麻沸散，成功率依然只有一半多些，其中緣故實在令人費解。
孫思邈此時還有些沉浸在剖腹研究之中，直到嬴小政督促問話，他這才回神，趕緊平心靜氣地把脈問診。
仔細詢問一番之後，他便回稟此胎應無大礙，只是為了皇后娘娘的身體考慮，以後儘可能還是別再懷孕了。
畢竟懷孕生產實在太傷女子氣血，而且皇后的身體本就比常人弱些。
聽完這些話，李世民直皺眉頭，一邊十分心疼自己的妻子，一邊又疑惑這小雨傘怎麼回事？
明明他每次都用了，怎麼還是懷上了？
這時，大鵝終於扇著翅膀嘎嘎追了上來，正好聽到這裡，便伸長脖頸嘎嘎指點：
【所以嘎，鵝都說了要三日一次，一次一個！減少次數就是減少機率！
不聽大鵝言，還給鵝吃減脂素餐氣死鵝！鵝就不告訴你新招！】
李世民雖聽不懂大鵝在叫些甚麼，但很快就明白這鵝肯定在罵他。
李世民態度頗好地抱起大鵝，還賞賜了鵝不少好玩之物。鵝大爺這才被哄得開心了，翹著尾巴嘎嘎說道：
【嘎嘎，還是之前杜仲膠的做工不行，終歸比不上橡膠樹的真橡膠！
只要以後拿真橡膠來做小雨傘，多研究一下做得再結實些，質量肯定嘎嘎好！】
好在現在已經有美洲的橡膠樹了，嬴小政把這話轉達之後，旁邊的孫思邈忽然若有所思，隨即靈光一閃。
對啊！他怎麼忘了還有小雨傘這種防護措施！
他們做外科手術的時候，都是直接上手，雖說也用酒精，但人的手上接觸的東西最多，難免會把髒汙之物帶到病人腹中。
所以，若是能像小雨傘一樣，給醫者的手做一層防護，肯定能避免這些髒汙，減少病人術後化膿高熱的機率。
很快，孫思邈就把這個想法說了出來。李世民立刻大手一揮，讓工部著手生產橡膠小雨傘和橡膠手套，並且讓孫思邈到時去和工部的人商量具體制作事宜。
孫思邈離開之後，嬴小政和李世民齊齊圍著長孫皇后，生怕她走路摔著、吃飯吃涼了。
那小心翼翼的樣子，把長孫皇后看得啼笑皆非。
此時，聽說阿孃有孕，其餘四個兒女也都趕來立政殿圍在阿孃身邊。長孫皇后拉住孩子們，柔聲問道：
“你們想要個弟弟還是妹妹？”
“當然是妹妹了！像麗質一樣的妹妹多可愛啊！”
嬴小政想都不想就回答。
他現在已經有兩個弟弟了，一個茶茶的，一個居然愛吃榴蓮，還得是妹妹好！
不光是嬴小政，李泰也難得認同大哥的話；就連李治都仰頭期待，想要個妹妹。
李麗質已經有兩個哥哥和一個弟弟了，也想有個妹妹陪她玩。
李世民也挺想要個女孩子的，畢竟男孩子太淘氣了只會氣他，女兒多貼心可愛。
只是他不想給妻子太大壓力，想了想便笑著說道：
“男孩女孩都一樣，你我夫妻二人的孩子，朕都喜愛的緊。”
阿耶和阿孃這對老夫老妻說到這裡，忽然又含情脈脈起來。隨後，嬴小政和其他三個崽子就莫名其妙被哄出了立政殿，各自回屋去。
就連被趕出來的大鵝都莫名被拍了一臉狗糧，氣得嘎嘎直叫。
嬴小政這些年早就被阿耶阿孃餵狗糧喂習慣了，此時也不覺得有甚麼，一心只想要妹妹。他就問大鵝道：
“我阿孃這次生的肯定是妹妹，一定是妹妹吧？”
五個孩子裡已經有三個男孩了，剩下的總得是女孩！最起碼數學上是這樣的沒錯！
大鵝卻仰著脖子不肯說。
在嬴小政連番逼問，還威脅剋扣烤鴨滷雞之後，大鵝才嘎嘎說道：
【或許本來是，但大鵝的翅膀嘎嘎一扇，改變了太多過去和未來的事。
你阿孃本來要生七個，現在只生五個，誰知道這個是男是女呢？】
鵝這話讓嬴小政的心都懸了起來。
他晚上輾轉反側，左思右想，生怕再來個李泰加榴蓮荔枝版的雙倍魔丸弟弟。
於是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去了道觀把李淳風搖了起來，打算讓他算算阿孃這胎是男是女。
還沒睡醒就被薅起來的李淳風：……
李淳風如今經過太子舉薦，在朝廷有了正經職務，且還在幫魏王李泰編纂《貞觀農工大全》，昨晚睡得晚了些，此時還掛著兩個黑眼圈。
這種事等十個月之後自然就知道了，至於非得讓他算嗎？
但想到這位太子睡得比他晚、過來搖人起得比他還早，李淳風也氣不起來了，最後有氣無力的說道：
“胎兒和幼兒的運勢本就偏弱，若是我強行推算，只怕未來的皇子或是公主命中會多些波折。
殿下還是莫要如此急迫地詢問天意，凡事順其自然、順應天命即可。”
既然李淳風都這麼說了，嬴小政就沒再追問性別，反而提前給未見面的妹妹準備起了各種小禮物、衣裙等女孩子的東西。
他不管，反正他一定要個可可愛愛的妹妹！
想到這裡，嬴小政又覺得自己阿孃身體本就不太好，如今又有了身孕，若是能有甚麼藥補一補就好了。於是，他突然想到了那個在長安的天竺僧人。
他如今每日既要跟先生學習課業，又要參與朝政，忙起來就把這人忘到了腦後。
此時記起來，他便立刻派人召這人進宮。
這天竺僧人那羅邇娑婆寐在長安待了幾個月，倒是頭腦聰明學得很快，不僅改穿了大唐僧人的服飾，還學了不少大唐官話和禮儀。
因此，今日他這言行舉止讓嬴小政頗為滿意。
尤其是這僧人說自己已有一百五十多歲，雖說身形瘦削，卻依舊聲如洪鐘，神采奕奕。講起佛經、煉丹等事，更是頭頭是道、口若懸河。
因為前有孫思邈長壽的例子在前，嬴小政也不疑有他。
且人們總難免有“外來和尚好唸經”的心理，尤其是天竺的佛經教義、煉丹之說，和中土大唐的體系有所不同，嬴小政聽著覺得十分有趣，還多問了好些問題。
比如東海仙山和天竺聖地有何不同、華夏與天竺的佛經教義有何區別、兩地煉製延年益壽丹的理念有何差異等等。
天竺人本就善於口才辯說，尤其是能在當地闖出名聲的僧人，自有一套吃香的理論。
那羅邇娑婆寐說了許久，才道：
“貧僧的佛法，不像旁人那般追求來世，而是追求此生。”
嬴小政本就不太信佛教“來世”那套理論，聞言頓時眼前一亮，讓他詳細講講。
“貧僧在西方之時，便已知東方出了聖王，氣運沖霄，因此一心要找機會來中土大唐。如今親見，果然如此啊。
而貧僧所求的佛法是即身成就，並非等待因果來世，而是讓此身永駐光明。
四大皆空，即可鑄成金剛不壞之身。”
隨後，那羅邇娑婆寐又一番誇誇其談，將“四大皆空”與道家五行外在金木水火及內在神識對應起來，把佛理、煉丹之說融會貫通。
嬴小政聽得覺得既新奇又甚有道理，於是頻頻點頭。
此時，大鵝急得嘎嘎直叫，上來就衝著嬴小政一頓亂啄：
【嘎嘎！你個執迷不悟的迷信崽嘎！
前面的秦皇漢武是怎麼翻車的？煉丹害死人！煉丹的都是詐騙分子相信的都是害人害己！你要防詐騙嘎崽子！】
然而嬴小政卻覺得，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以前秦皇漢武之時，不也沒有這天竺來的僧人嗎？
況且玄奘還要去西方取經，可見西方在佛教上還是很有可取之處的。
大鵝一聽，差點氣炸了，立刻扇著翅膀，嘎嘎地拍打著嬴小政的衣袖：
【嘎嘎！天竺人個個擅長吹噓，全是嘴上功夫，就會給老闆畫餅！
要他們拿點實際的出來，個個都是繡花大枕頭！
再說了，他是修佛的，怎麼還練上丹了？這跨界跨得也太遠了吧嘎嘎！專業都不對口，能煉出甚麼好東西嘎！】
嬴小政想想，覺得大鵝說的似乎有些道理，但他很快又覺得，未來之事已經被他和大鵝改變了，這天竺僧人萬一真能給阿爺阿孃延年益壽呢？
尤其是他阿孃和妹妹，本就體弱，未來能活多久實在讓他憂心。
如此大的誘惑，再加上天竺僧人很會誇誇其談，嬴小政有些動搖了。
這時，那羅邇娑婆寐提出，只要按照他所列的清單準備好藥材，他便能煉製延年益壽丹，助陛下修成金剛不壞之身，擺脫百病煩惱。
嬴小政一看清單，上面全是稀世少有的珍品，便說藥材一時湊不齊，讓他先回去等著。
等過個一年半載藥材湊齊了，再叫他來煉藥；若是真有效果，定然少不了重金賞賜。
那天竺僧人聽了，並未面露喜色，反而一臉平靜地行禮後離開了。
嬴小政正心中搖擺，猝不及防就被大鵝撲到頭上來狠狠啄了一頓。
【嘎嘎！讓你個倔強崽子不聽大鵝勸！鵝怎麼會有你這種不懂科學的封建迷信崽啊！
說出去簡直丟盡鵝臉！】
很快一人一鵝在房間裡扭打起來。許久之後，大鵝被嬴小政按住脖頸動彈不得，而他身上則到處都是鵝絨。
白毛毛沾了一身的嬴小政也被氣得不輕，搖晃著大鵝說它晚餐沒肉吃了，還道：
“我哪裡有你說的那麼傻？
我打算先留他在長安待個半年一年，看看他到底有何本事。”
反正他阿耶阿孃如今沒病沒災，也不急著吃丹藥。這僧人在長安待久了，若是有問題，自然會露出馬腳。
若是真有本事，長安城裡多少權貴富人，自然有需要的人找上他，到時候就能知道丹藥有沒有效果了。
大鵝聽到這話，頓時知道鵝這次太沖動了，很快被嬴小政盯得抬不起頭來，嘎嘎叫著黏在他身邊認錯求吃。
而嬴小政本想看看有沒有哪個小白鼠找上這天竺僧人，結果沒想到幾天之後，就有人著急找上找這印度僧人，要求他練延年益壽丹來服用了。
而那人正是自己的阿翁，此時的太上皇李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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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