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父子智退突厥:崽崽冊封太子，弟弟酸溜溜
然而李世民聽後卻是勃然大怒，一副完全沒有料到的樣子一般：
“是你們突厥人先不守盟約，兵臨我大唐都城門下，竟還敢問朕要金銀錢帛？
簡直是獅子大開口，無理至極！”
李世民說完之後便十分生氣，不顧周圍臣子們的勸阻，執意將阿史那思摩和一眾突厥官員全都綁了起來。
當天傍晚，頡利可汗左等右等，卻也不見派出和談的突厥人一眾人回來，心中很是疑惑。
然而就在這時，頡利可汗又忽然聽得一聲弓箭破空之聲劃過。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他周圍的侍衛已經應聲哀嚎落地。
甚麼？唐人居然在這時與他開戰？！
言而無信，狡詐至極！
頡利可汗立刻怒而拔劍，然而，他正打算命人直接強攻長安城時，忽然聽得旁邊之人大喊小心。
原來，他身邊的突厥旗幟，竟然被一箭射斷了旗杆！
怎麼會？怎麼可能？明明唐人和他離著這麼遠的距離！
突厥人最擅長騎馬射箭，對弩機也很有研究，然而無論是人力還是用攻城弩，都難以達到如此之遠的距離，更何況還是在瞬息之間不停連發數次。
頡利可汗頓時面色大變。但很快發覺前面連發的機弩目標不是他，而是他旁邊親隨的馬匹。
與此同時，大軍後方突然出現火光，很快就有士兵來報，說是後方離著很遠之處，從山林裡竟然射出了許多帶火的箭矢，點燃了他們所帶的糧草。
這次大舉南下，十幾萬突厥人需要的糧草眾多，突厥人不擅長耕作，這些糧草大多是一路劫掠搶過來的，本來就消耗得幾乎所剩無幾。
這一下，頡利可汗也有些進退兩難：
究竟是該撤退，還是趁機攻城、一鼓作氣將長安城打下來？
此外，這大唐究竟是甚麼情況？
李世民早上不還說想要和談，怎麼現在卻忽然動箭了？
就在此時，唐軍的箭似乎全都停了，隨後，李世民依舊攜帶著長孫無忌等幾人，孤身上前。
然而這一次，頡利可汗臉色發黑，他手中執著劍，警惕地詢問李世民為何如此反覆無常。
若是這般言而無信，欺騙他們突厥人，他們突厥男兒自然也要全力一戰！
然而李世民臉色更是不好看，反過來大聲質問：
“朕當你頡利可汗是誠心與我大唐和談，這才答應不輕易開動兵馬！
然而你們突厥的使臣，竟然獅子大開口，要我大唐送上無數金銀財寶？
朕以為你頡利可汗是個守信義的重諾男兒，沒想到竟是貪圖錢帛之輩！”
頡利可汗：...啊？
這一番義正言辭、大義凜然的指責，直接讓頡利可汗都有些懵了。
他們突厥人侵略大唐年年南下，不就是為了金銀財富和牛羊人口嗎？不然圖啥？
大唐人還是漢人的時候，難道不就已經都知道了嗎？
何況，李世民的父親還曾給他納貢過，這李世民怎麼現在就好像個傻白甜一樣，一副第一次聽說的樣子？
突厥如今消耗十分巨大，若是不拿到金銀錢帛，是絕對不能這麼輕易回去的。
既然李世民如此摳門分毫都不讓，頡利可汗思來想去，覺得不如干脆先洗劫了長安城再說。
不過就在這時，李世民又說道：
“可汗難道沒見到朕剛剛派人用的弓弩和機弩嗎？
不如實話告訴你，朕的軍隊早已裝配了我大唐研發的新式軍弩！”
剛剛那一輪射箭，頡利可汗自然也發覺了其中厲害。
無論是前面從城門內射過來的箭雨，還是後勤之處被人偷襲放的箭，那距離早已超出了之以前機弩機的射程和速度。
見到頡利可汗面色有異，李世民繼續說道：
“朕還是那句話，昔日突利可汗與朕簽訂盟約，而朕如今剛剛登基，只盼能做個仁義之君，不興師動眾起兵戈。
若是你頡利可汗答應，朕今日也承諾，日後會放開邊關互市。若有唐人經商者膽敢欺詐你們突厥人，朕也定然會嚴加處置。
阿史那思摩等一眾人，朕自然也會好生招待放他們回來。
但若你們執意要戰，便先嚐一嘗我大唐這些機弩弓箭的厲害！
朕昔日為秦王，對抗強敵無數，絕不會讓我長安百姓遭受一厘一毫的損失！”
大唐皇帝的話已然放在這裡了，若是真要舉兵侵犯長安，萬一能搶到財物還好；就怕既沒搶到甚麼財物，還在李世民手下損失慘重。
因為李世民的話，頡利可汗思考了一夜，又生怕他的侄子，昔日與秦王關係較好的突利可汗在後面背叛自己。
於是第二日，頡利可汗還是派了人前來和談，這一次再也沒有提到讓大唐進獻金銀錢帛之事。
雙方基於平等的關係互相各讓一步：突厥退兵，大唐放人並開放互市。
這一次，李世民才終於答應下來，隨後便與頡利可汗共在渭橋上斬殺白馬，歃血為盟。
之後又好好招待了阿史那思摩等人，將他們放了回去。突厥頡利可汗這邊隨即退兵離去。
一場決定大唐命運的重大危機，就這樣消弭於無形，甚至連刀兵都未動，便保下了長安城。
大唐一眾官員得知後，對這位剛上任的帝王都是心服口服。長安百姓們聽說後，都是喜極而泣。
不過即便如此，李世民卻依舊不滿意。
如今突厥視他如無物，屢次侵犯邊疆，這次更是劫掠了不少百姓與財物。
這筆賬，他遲早要讓突厥十倍、百倍地吐出來！
一方面，李世民讓官員統計受突厥掠奪的百姓，由朝廷加以補償；另一方面，他則在想能否有辦法讓突厥回去後，將掠走的百姓歸還。
城下籤訂渭水之盟時，他沒辦法提這件事。
當時突厥已然將掠奪的財物與百姓吃到嘴裡了，別說頡利可汗，底下的突厥士兵都不會樂意，定會鬧著要執意攻打長安城。
不過如今頡利可汗已回去，他自然要想辦法再要人。
不知為何，嬴小政覺得自己對這種與他國交涉的外交手段格外熟悉，彷彿已在記憶中用過千百遍一樣。
大概是自己熟讀秦朝一統六國的歷史吧。
於是嬴小政帶著大鵝，吧嗒吧嗒跑來找自己阿耶建議道：
“既然突厥傾巢而出，內部必然空虛。這時候想辦法告知對草原同樣虎視眈眈的薛延陀和吐谷渾諸部，他們定然會給突厥造成大麻煩。
而且阿耶不是說，頡利可汗和他的侄子突利可汗本來就不是一條心嗎？
我們大可以拉攏突利可汗，賄賂他旗下的臣子，說不定能拿到些突厥內部的訊息，甚至得到內應。”
李世民正想著這些法子，沒想到竟被自家大郎說個正著。
就連旁邊的蕭瑀、陳叔達、封德彜等一眾人，都被七歲的嬴小政驚了一跳。
看著眾人的反應，李世民頓時忍不住炫娃的心，當著眾人的面將嬴小政抱過來，得意地大加誇讚自家生的崽就是天賦過人，甚至都不用教。
只要把孩子放在書房裡，他就能把知識和治國之策都悟出來啦。
聽完這話，所有重臣和宰相們都沉默了。
陛下，您真是夠了啊喂！
聽聽，這皇帝說的是人話嗎？這讓他們該怎麼接話啊？
一眾大臣再想想自家那不爭氣的二世祖，又聽著李世民誇讚他家孩子多有天賦多聰明懂事，一個個更是又酸又氣，卻還得堆著微笑臉跟著誇讚點頭附和，心裡別提多氣悶了。
這下好了，以前天天炫娃的那個最討人厭的家長如今當了皇帝，躲又躲不開，還得跟著一起稱讚。
可以想象，接下來的幾年裡，大概就要天天過這樣的日子了………
太難了，他們這些做臣子的真是太難了啊！
好在，嬴小政提議的策略很快就起了作用。
回去的突厥人發現大後方被襲，領地差點都不屬於自己了，一個個頭都大了。沒過半個月，頡利可汗發覺，還是得拉攏大唐，免得四周樹敵。
於是，突厥決定給大唐進獻三千匹馬和一萬頭羊。但李世民並未接受，只要求他們歸還所掠走的大唐人口，以及被擄走的官員溫彥博。
說起溫彥博，李世民一直很欣賞他的才氣。
只可惜在武德八年對付突厥的時候，幷州作戰失敗，將領張瑾逃遁到李靖軍中，只留下溫彥博這個倒黴蛋子文官沒來得及逃走，於是被突厥俘虜。突厥人多次逼問他大唐內部訊息，都沒能得逞，便將他囚禁在了苦寒之地。
這下，突厥入侵帶來的影響總算是全都消弭了。
李世民隨後就開始著手冊封太子。
立嫡立長，再加上嬴小政聰穎過人，讓他做大唐的太子，自然沒人反對。
如今突厥人已撤走，典禮也不用那麼倉促，李世民便讓太史監算個良辰吉日，好好給自家崽子準備。
畢竟他和觀音婢當時的典禮辦得太過倉促，現在可不能委屈了自家崽。
對此，大鵝聽完後嘎嘎地仰著頭十分興奮，一個勁地點鵝頭，要讓李世民好好給嬴小政辦一個盛大的冊封儀式。
這一下，它就成太子身邊的紅鵝了，說不定還能封個“太子太鵝”呢！
以後出去，它大鵝都能橫著走嘎嘎！
嬴小政聽完大鵝的暢想，十分無語。
這隻大鵝還不夠橫著走嗎？
如今它在整個皇宮裡，追貓攆狗不說，就連皇宮裡的貓貓狗狗鳥兒，還有宮女太監見了它，都得急忙讓路躲閃，連禁軍都不敢動它一根羽毛。
這豪橫樣簡直沒誰了！難道鵝還要打算上天嗎？
不過，嬴小政對冊封太子的典禮儀式也沒多大興趣，場面是盛大還是簡單，他並無所謂。
只是有一點他很不滿，便跑去找阿耶說道：
“阿耶，為甚麼太子常服要穿紫色啊？
既然阿耶你不穿黑色的龍袍，那就讓我穿黑金色常服好了！”
在正式的宗廟典禮上，皇帝和太子都穿上身黑下身紅的衣袍，嬴小政還算能接受；但換到常服，皇帝穿黃色龍袍，太子最常見的卻是紫色衣袍，這就讓他很不滿了。
幹嘛要和三品以上大臣穿一樣的紫色？放眼望去一片紫，一點都不好看！
他就喜歡黑色，穿著多襯人啊！
可李世民才不管這些，他覺得黃色紫色亮晶晶的多好看、多喜慶顯眼！
真是不明白自家崽甚麼審美，眼光一點都不好！
黑不溜秋的能好看到哪去？把個崽子都襯得老氣橫秋的！
李世民不肯改，非要讓崽子穿紫色。嬴小政十分不滿，就去找阿孃。
他本想讓阿孃幫著改衣服，卻沒想到自家阿孃也是個偏心眼，就只站在阿耶那邊。阿耶還在旁邊一邊嘲笑一邊起鬨，跟著一直說“就是就是”！
阿孃的心偏得簡直沒邊了，他們這些崽子簡直就像阿耶阿孃撿來的一樣！
嬴小政暗戳戳的十分不滿。
他現在還小，只是太子，還幹不過阿耶。
等將來他上位了，第一件事就是把皇帝的衣服改成秦朝時的黑金色，看屆時還有誰敢站出來反對！
大鵝也跟著嘎嘎直樂：
【對對！嘎嘎！等你到時候當皇帝，立刻改掉！
明黃色的龍袍常服也要改黑色，到時候保準氣得你阿耶跳腳還拿你毫無辦法！嘎嘎嘎！】
不過好在正式典禮上，嬴小政穿的是和阿耶相似的上身黑、下身紅的衣袍，還不至於紫裡紫氣紫氣橫秋的。
冊封太子的典禮上，李世民作為天子，頭頂戴著的是十二冕旒的冕冠；而嬴小政則戴著九冕旒的冕冠，很是威風氣派。
文武百官在下面齊齊列開，只見上面這一大一小兩人，簡直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身上身為上位者的氣勢，都凌厲又鋒銳。
現下這太子才不過七歲年紀，真不知道未來長大之後會是怎樣的一代英才？
若當真能順利繼位，定是又一代雄主啊！
房玄齡、杜如晦等一眾人想到這裡，心中都滿是激動與憧憬，覺得他們大唐華夏的未來定然蒸蒸日上，絕對不輸當年漢朝那幾百年的天下！
等麻煩繁複的禮儀結束後，到了晚上，李世民分外高興，大宴群臣。
既是為了今日冊封太子，也是前些日子他繼位倉促，沒能大肆宴請，今日便順道補上。
宴會之上，樂人奏響《秦王破陣曲》。李世民幾杯酒下肚，喝得實在開心，乾脆自己下場彈起了琵琶。
他彈著彈著覺得不盡興，又跟著音樂跳起了舞，還招呼房玄齡、杜如晦以及嬴小政等人，讓他們一起下場跳舞熱鬧熱鬧。
房玄齡、尉遲敬德等人自然不會不給面子，也一起下場了；但嬴小政看著眼前這亂糟糟的場面，卻直皺眉頭。
自己阿耶這也太隨便了吧？
都當天子了，作為皇帝直接下場又彈琵琶又跳舞，成甚麼樣子？
好歹曾經還是秦王呢，就不能像始皇帝一樣莊重一些嗎？
嬴小政很快又腦補了一下秦始皇和大臣們一起彈琵琶跳舞的場景，頓時嚇得搖搖頭。
當皇帝哪有像他阿耶這樣歡騰的？
要是始皇帝知道後世有這樣的皇帝，肯定要直皺眉覺得離譜了。
於是，一眾大人們在場上跳舞彈琴，唯獨留下嬴小政、青雀李麗質等一眾小孩子在旁邊正襟危坐。
李麗質雖然很多事都不懂，但今日看著大哥冊封太子，只覺得大哥又威風又帥氣，好厲害的樣子。
然而青雀、李恪，卻在下面羨慕不已。
身為阿耶的長子，待遇就是好啊！
看看今天文武百官對大哥畢恭畢敬的樣子，真是太威風，太讓人羨慕了！
李恪作為庶子，又是前朝皇室之女所生，他不敢多想，只在心裡羨慕。
但同為嫡子的青雀，見大哥居然還皺眉嫌棄阿耶，心裡就暗戳戳地酸了起來。
大哥不就是比自己早生了一年嗎？就因為這一年，他們之間的差距就這麼大！
要是自己是長子，那現在這一切會不會都是自己的？
嬴小政聽到旁邊傳來一聲哼，看過去，見自家弟弟肉乎乎的臉上，嘴角都不高興的耷拉了下去。他就直接衝青雀說道：
“怎麼，你羨慕啊？”
果然，青雀扭過頭去，嘴裡嘟嘟囔囔的。嬴小政卻不生氣，反而平靜地戳心說道：
“想當太子，最起碼也得減減肥吧？
你看看史書上，哪有胖到走不動路還能當皇帝的？
真要是突厥打過來，你連跑都跑不動就得成俘虜，官員們心裡都要笑話你丟人。”
好像還真是這樣！
青雀被嬴小政這麼一激，頓時暗中下定決心，定要減下肥來！
不就是減肥嗎？以前是自己不想減，現在只要想減，肯定能成功！
到時候他不僅要偷偷驚豔所有人，順帶還要氣死這個嘲笑他的大哥！
嬴小政才懶得理自家幼弟這個幼稚鬼。不過今天晚上的宴會沒帶大鵝，現在最頭疼的是，回去後該怎麼安撫這隻被嬌寵慣壞、橫行霸道的大鵝。
只是大鵝的情緒很快就成了次要。
嬴小政發現自己當了太子後，阿耶對他的教育實在太重視了。
很快，除了之前的孔穎達，阿耶還請了不少儒家名師做他的先生，比如於志寧和李綱。
這兩人也是學術界出了名的老學究。可關鍵是，這三個老古板的儒家先生加在一起，嚴苛得連嬴小政都受不了了。
若只說學問，嬴小政從不偷懶；可這些先生卻總是能從各種角度找他的茬。
比如他身邊跟著的這隻大鵝，就被三位先生格外看不順眼，逮著機會就批評他：
“當了太子，就不能像以前一樣老帶著一隻家禽出入宮闈，太不成體統！”
而作為太子伴讀的杜荷、駱賓王、房遺直等人，更是被批評得抬不起頭，尤其是杜荷，每天都被從頭批評到腳，簡直被罵得昏天黑地欲哭無淚。
被批評於禮不合實在荒唐，於是大鵝現在也不能跟他一起上學了，嬴小政退了一步已經客氣讓了。
可現在那些先生居然要把大鵝趕出宮去，嬴小政就徹底不能忍了。
一天天的，教學就好好教學，幹嘛連他吃飯餵鵝都要罵一頓啊？
這些當先生的實在太過分了！
幾天之後，嬴小政被氣得夠嗆，最終和大鵝、杜荷、駱賓王等人一商量，覺得不能再這麼下去，必須得給這些先生找點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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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後的皇宮裡雞飛鵝跳先生破防當爹氣死弟弟哭哭，真是熱鬧啊[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