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這次我是支援包餃子的……
安妃突然從裡間衝了出來, 她含著淚痛苦道:“父親,我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你要這樣對待我的女兒?”
安太傅嚇了一跳, 他連忙語重心長道:“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娘娘,我知道, 六公主出了這樣的意外, 你很傷心,但你也不能懷疑我啊。”
安妃靜靜看著安太傅, 她知道,這樣的事情有一就有二。
父親如今已經對韻陽動了殺心, 這次是有宮人, 韻陽落水之後, 才能及時被救下來, 下次呢?
安妃不敢賭韻陽每次都有這樣好的運氣。
身為女兒,她做不到大義滅親, 於是只好跪下來, 乞求她的父親放過她的女兒。
安太傅臉上掛不住,他伸手去拉安妃,安妃卻不肯起來,安太傅道:“你這是做甚麼,陛下和皇后娘娘還在這裡呢。”
安妃顧不上這些了,“父親, 韻陽是我的命啊,父親,你捫心自問,要是韻陽是大哥的孩子, 你也會這樣嗎?”
安太傅一怔,“你在胡說八道甚麼。”
安妃自嘲一笑,“你從小就偏愛大哥,大哥死了這麼多年了,你還是最喜歡他,我算甚麼呢,我也是你的親生女兒啊,父親,從小到大,你讓我做甚麼,我就做甚麼,為甚麼你就是不愛我呢?”
“安妃妹妹……”
魏妃對眼前的場景深有體會,她們這些入宮的人,看似光鮮亮麗,其實都是家族的棋子,身不由己。
魏妃將安妃扶了起來,她低聲道:“不愛你沒甚麼要緊的,最重要的是,你要珍惜你自己。”
安妃輕輕點了點頭,她看向皇帝與皇后,垂眸道:“臣妾失儀。”
皇帝:“你只是愛女心切,朕不會跟你計較。”
安太傅身形一震,他聽得出來,陛下這是話裡有話,他不會跟安妃計較,難不成要來跟他計較?
安太傅頓時老淚縱橫,“老臣無端受了這樣的冤屈,陛下你要為老臣做主啊,我就這麼一子一女,大兒子被馬匪所殺,二女兒又早早進宮,老臣看似兒女雙全,但實則是孤家寡人啊。”
【啊,開始賣慘了。】
【可是他的大兒子,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甚麼?
安妃不可置信地看向童阿寧。
那已經是十年前的事情了。
大哥外出訪友,卻一天一夜都沒有回來,最後在回家的必經路上,發現了大哥的屍體。
京兆府證實,是馬匪所為。
父親痛心,親手殺了馬匪,卻一夜之間老了很多,從此以後,大哥的死就成為了整個家裡,最不能提及的事情。
而現在,童阿寧卻告訴她,大哥還活著。
十年啊,整整十年,大哥去世了多久,她就被苛責了多久,因為當年大哥去看友人,是她一手促成的,大哥要是還活著的話,為甚麼不回家呢?
【不知道怎麼說,當時安大公子已經有了喜歡的人,安太傅卻逼他娶另一位門當戶對的小姐,安大公子痛苦不已,最後想出了這個辦法,假死脫身,和心愛的人遠走高飛。】
安妃身形不穩,魏妃連忙扶住她,六神無主的安妃對上魏妃擔心的眼神,鎮定了一二。
果然,大哥和父親,都是無情的人。
皇帝不可置信,這安家還真是膽大包天。
千頭萬緒,皇帝一時都不知道怎麼處理安太傅的事情。
“陛下,”王公公從殿外走進來,他道:“金大人來了。”
安太傅的眼神一沉,眾人的臉色都有點奇怪。
【大家怎麼這個反應……啊,原來金大人的女兒就是安大公子的心上人,當初安大公子死後,金大人的女兒第二日也隨安大公子一起去了……】
眾人心裡都有了盤算。
如今這安大公子還活著,那金大人的女兒是不是也還活著?
皇帝道:“讓他進來。”
金袖峰很快走了進來,自從女兒去世之後,金袖峰與安太傅水火不容了,雖然他位卑職小,但只要有機會,他必定會踩安太傅一腳。
兩人如此劍拔弩張,弄得皇帝頭疼不已,安太傅多次上書讓皇帝將金袖峰貶出京城,皇帝同情金袖峰喪女,一直都沒同意。
按照常理來說,金袖峰看見安太傅,應該趁機踩一腳,但他目不斜視從安太傅身邊走過,在皇帝面前跪了下來,“請陛下為臣做主。”
皇帝皺眉,“金卿指的是何事?”
金袖峰道:“安太傅的兒子始亂終棄,蠱惑臣的女兒與之私奔,又將臣的女兒拋棄。”
安太傅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金袖峰,你沒睡醒吧?”
他咬牙切齒道:“我的兒子十年前就死了,要不是因為你的女兒,他怎麼會死,你還有臉在我面前提這件事情?”
金袖峰不甘示弱:“你兒子根本沒死,只是為了脫離你的掌控,安太傅,你做人還真是失敗啊。”
安太傅眼神陰鷙,“你說甚麼?”
“別吵了,”皇帝道:“金卿,你可有證據?”
金袖峰道:“臣的女兒就在殿外,至於那個負心漢,臣已經命人去抓了。”
安太傅一甩袖子,“你真是魔怔了。”
金袖峰沒有理會,是不是魔怔了,等會兒自會水落石出。
皇帝看向王公公,王公公道:“傳金小姐進殿。”
不多時,一身粗布麻衣的女子,牽著一個粉面玉琢的小姑娘進來了。
安太傅瞪大了眼睛。
女子在皇帝面前跪下,“民女金玥,攜女兒安寧,拜見陛下。”
安太傅跳到金玥面前,顫抖著手指指著金玥,“你、你們……”
金玥看也不看他,只是沉聲道:“當初民女與安景煥私定終身,安景煥假死之後來找民女,民女被豬油蒙了心,辜負愛我的父母,與安景煥遠走高飛。”
皇后問:“你既然都走了,為甚麼又回來了?”
“我們離開京城之後,前往青州,前幾年琴瑟和鳴,直到、直到……”
金玥開始哽咽,兩行清淚劃過她的臉龐,昭示著她的悔不當初。
金袖峰不願見女兒這樣,他痛惜道:“直到安景煥開始酗酒和染上賭癮,甚至頻頻出入青樓,要為一位女子贖身。”
“不可能,”安太傅雖然還沒相信兒子起死復生這件事,但聽見有人說他兒子的壞話,他下意識反駁道:“我的兒子,乃是世家的典範,未來的棟樑之材,他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嘖嘖嘖,還棟樑之材呢,金家父女都說的有些保守了,何止是酗酒和賭博啊,簡直是五毒俱全啊,但凡是不順的時候,就回來打娘子和女兒。】
還打人?
蘇舟月最忍不了這樣的事情,她走到金玥和小姑娘的身邊,背過身,撩開她們的袖子看了看。
蘇舟月道:“陛下,她們身上還有很多傷痕。”
皇帝的眼神暗了下來,安太傅連忙替安景煥求情,“陛下,你不能聽信一面之詞啊。”
【沒事,你兒子馬上被逮回來了。】
御前侍衛進來稟報,皇帝讓他們把人帶進來。
雖然時隔十年,但大家都不願意相信被帶進來的人是安景煥。
安景煥生的一副好皮囊,而眼前的人卻鬍子拉碴,衣裳凌亂,說他是街頭的混混,都是抬舉了他。
安太傅更是道:“這不是我的兒子,這不是!”
安景煥看見安太傅,眼睛亮了亮,“父親,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景煥啊,我最近手頭有點緊,父親你可以……”
安太傅讓他滾。
安景煥又看見了安妃,“妹妹,你都當上宮裡的娘娘了?”
安妃看著這樣的安景煥,心裡居然有些扭曲的快意,她冷笑道:“父親,你快看啊,你心心念唸的兒子,回來了!”
安太傅氣得青筋暴起,“你給我閉嘴。”
安太傅突然惡狠狠指著金玥,“都是你,要不是你蠱惑我兒,我兒怎麼會與你遠走高飛,以至於染上惡習。”
金玥氣笑了,她迎上安太傅憤恨的目光:“安景煥原本就是這麼個東西。”
安妃道:“是啊,父親,你將大哥寵壞了。”
“閉嘴!閉嘴!”
皇帝看了也心煩,“先將安家父子帶下去。”
安景煥離開的時候,還在向安太傅要錢。
“六公主醒了!”
安妃急匆匆進入裡間,她撲到床前,六公主才剛醒,她小小聲叫了一句:“母妃。”
“嗯,嗯,”安妃眼淚下來了,她握著六公主的小手,“母妃在這裡呢,韻陽,還難受嗎?”
六公主搖搖頭,柔軟的小手蹭過安妃的臉,“母妃t不哭,韻陽摘梅花給母妃。”
安妃卻是哭的更厲害了,“好、好。”
皇帝與皇后進來了,安妃讓開位置。
六公主虛弱道:“父皇、母后。”
兩人應了一聲,皇后也有些哽咽,這麼小的孩子,就這樣遭罪,真是……
皇帝柔聲問:“小六,跟父皇說說,是怎麼回事?”
六公主仔細回想,“外公說想要池子裡的錦鯉,我去看,就……”
六公主的臉白了白,似乎是想起甚麼不好的東西。
皇帝不再問了,“好,父皇知道了,安妃,照顧好公主。”
“是。”
證據確鑿,安家父子被下獄了,至於金家母女……
金袖峰先一步跪了下來,“陛下,都是臣教女無方,有甚麼懲罰,臣都受著。”
金玥瘋狂搖頭,她哽咽道:“爹,錯的是我啊,是我!”
當年是她一意孤行與安景煥離開,如今受了委屈又回來,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白眼狼,她原以為會受到父親母親的痛罵,沒想到、沒想到……
【唉,可憐天下父母心啊,好在金玥也不是太糊塗,這次我是支援包餃子的。】
皇帝:“……?”
何為包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