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章 女兒奴
岑餘是很頭疼。
畫師這樁倒是好處理。
可他堂堂京兆尹要是被自家父母告上官府,那更是不像話。
因此暫時將畫師收押,再讓少尹去找屍體之後,他就趕回家了。
回到府裡,岑餘先去給自家父母請安,結果就看見母親正拿了白綾往房樑上拋。
岑餘:“!”
岑餘三步並作兩步,死死地抱住母親的腿,同時怒喝下人:“你們都是死的嗎?”
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都不知道該不該上前。
岑餘看著他們這副躊躇樣子,忽然之間明白了甚麼。
他無奈道:“母親,下次不要用這種方式嚇唬兒子了。”
說完,岑餘就將手鬆開了。
文蕊瞪他,“你敢!你這個不孝子。”
岑餘走到一邊,淡然道:“那母親請繼續吧。”
文蕊:“……”
她一邊哆嗦著下來,一邊罵罵咧咧:“我就是要你去跟人家見一面,又不是要你的命,那姑娘是我孃家人,你還信不過嗎?”
岑餘:“信得過,信得過。”
“信得過你要去啊……”
“大人,屍體找到了——”
聲音由遠及近,岑餘馬上站了起來,“母親,京兆府還有事,我就先走了。”
岑餘出了門,背後傳來文蕊氣急敗壞的聲音,“你要是不去,我真吊死在這兒了。”
聽了這話,少尹惴惴不安地問:“大人,老夫人沒事吧?”
岑餘搖搖頭,見他面色凝重,少尹也不敢再多問。
兩人騎馬到了後巷。
畫師的宅子前已經圍了不少人,只是礙於京兆府的人在場,沒一個人敢進去。
岑餘進去之後,看見莊青、阿竹、樓瑩玉、童阿寧都在那口井前。
井前放著一具蒙著白布的屍體,白煙跪在屍體前,泣不成聲。
岑餘低聲問:“已經認屍了?”
少尹道:“屍體雖然腐爛成白骨,但她腕上戴著一隻金鐲子,白煙說,那是她送給妙雙的,她認得。”
岑餘點點頭。
他朗聲道:“諸位放心,證據確鑿,本官一定會讓畫師殺人償命。”
白煙的腦袋重重磕在地上,她哽咽道:“謝大人。”
【真是唏噓,不知道這樣被畫師欺騙的人還有多少。】
【宿主你放心,現在畫師已經落網,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了。】
【但願吧。】
童阿寧看著門口,眼睛忽然亮了亮,“大哥,你怎麼來了?”
童弈彬道:“我外出,孃親讓我順道來接你。”
童阿寧點點頭,大哥的出現,沖淡了幾分她剛剛的失落。
幾人安慰了白煙幾句,莊青說,妙雙下葬的事情,由將軍府負責。
白煙感激不盡,站在原地,目送她們離開。
童弈彬和岑餘微微點頭互相致意,童弈彬走在前面,童阿寧和樓瑩玉並肩跟在他的身後,再往後是摟著阿竹的莊青。
莊青連聲給阿竹賠不是,還說回去了要為阿竹熬一碗壓驚湯。
相府的人接走了樓瑩玉,童弈彬道:“你回去,也喝一碗壓驚湯。”
童阿寧看著斂眉的大哥,她笑了笑,“大哥,其實我一點兒也不害怕。”
童弈彬卻分外固執:“那也要喝,還有,你今日原是要學醫的,薛大夫已經一跺腳,走了。”
童阿寧:“……”
【完了。】
她小聲為自己辯解:“我也沒想到會耽擱到現在,也算事出有因對吧?”
她眼睛亮亮地看著童弈彬。
童弈彬點點頭,他扶著童阿寧上馬車之際,突然有一位女子挽住了岑餘的胳膊。
童阿寧迅速進了馬車,又探出腦袋,看著這一幕。
童弈彬:“……”
岑餘無情地抽出自己的胳膊,“你怎麼在這裡?”
女子道:“姨母讓我來這裡找你。”
“找到了,你先回去吧。”
“那你呢?”
“我要回京兆府一趟。”
他還有許多事情要做,重新提審畫師、查明其她受侵害的女子……
“那我跟你一塊兒去。”
岑餘皺眉:“你去做甚麼?”
女子委屈地咬了咬唇,“我不跟你一塊兒回去,姨母肯定要惱的。”
說到底,他們兩個都是受了父母之命,身不由己,他又何必遷怒眼前的女子。
岑餘鬆了口。
童阿寧覺得有幾分稀奇。
她放下車簾問:“岑大人,還沒有娶親嗎?”
“岑餘此人,很有抱負,一心都在建功立業上。”
“那岑大人,如今甚麼年紀了?”
童弈彬道:“二十六。”
童阿寧沒說話,童弈彬看她,她才慢吞吞道:“岑大人……有些顯老了。”
童弈彬:“……”
兩人回了府,蘇舟月將童阿寧拉過去,童思煙將壓驚湯端了上來。
童阿寧哭笑不得,“我真的沒事。”
蘇舟月不容反駁道:“沒事也要喝。”
誰能想到童阿寧只是出去參加個認親宴,也能遇上兇殺案。
自家女兒雖然受上天福澤,有了這樣的本事,但童阿寧走到哪裡,哪裡就要出事端,還是讓蘇舟月心驚肉跳的。
“……哦。”
喝完壓驚湯,童以安過來抱住童阿寧,她道:“我今晚要跟四姐姐一起睡。”
童阿寧失笑,語帶寵溺:“好。”
童弈彬被童傲柏叫去了書房。
童傲柏問:“如何?”
童弈彬道:“對方說了,就算我們侯府不支援太子,不想捲進這場爭鬥,也沒關係,太子不會為難我們。”
童傲柏思忖著這句話的真實性。
“無論如何,以後在朝堂上,我們都要更加小心。”
童傲柏知道,太子之所以不會跟他計較,是因為太子知道,侯府一直在朝堂上都是中立的,只效忠陛下。
可倘若侯府牽扯進任何一方勢力,這份中立被打破,不止太子會恨上侯府,其他皇子恐怕也是如此。
童弈彬心裡同樣明白。
童傲柏看著沉默寡言的大兒子,他問:“魏侍郎背後的人,你有頭緒了嗎?”
童弈彬道:“有。”
童傲柏放下心來。
童以安在書房門口探出一個腦袋,她眉眼彎彎道:“爹爹,大哥,吃飯了。”
童傲柏走上前,牽著童以安的手,柔聲道:“好。”
他抬頭,看見童以安身後的童阿寧,童阿寧叫了聲爹爹。
童傲柏問:“沒事了吧?”
童阿寧笑著搖頭。
他板著臉道:“那個畫師罪不可恕。”
鬼知道他的眼睛盯著這些世家貴女,有沒有將主意打到他的女兒身上。
“爹爹,你還打算去將他大卸八塊啊?”
童傲柏哼了聲,不置可否。
兩個女兒一左一右挽著他的手臂,童傲柏想,大卸八塊怎麼了,要是有人敢害他的女兒,就是凌遲處死也不為過。
童弈彬:“……”
他依稀記得,昨日有人調侃父親是個女兒奴,父親還義正言辭地反駁了。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