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徹底了斷
只見裴昭守在床前,正給她擦拭手臂,渾然沒注意到她醒了。
他不知道守了多久,衣角竟還帶著褶皺,下巴也冒出了青色胡茬。
原本鋒銳的一雙鷹眸,竟是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血絲。
蘇青怡清眸微縮,“你……”
開口,嗓音嘶啞的厲害。
猝然間,四目相對。
裴昭薄唇微抿,“我…我不是故意闖進你家的。”
“早上接孩子上學,等了半天沒有看到你們,我進了衚衕才聽見孩子在哭。”
換做以前,蘇青怡一定會立刻冷下臉,厲聲讓他走。
可這一刻,她竟說不出話。
她也沒有趕他,只是沉默地轉回頭,閉了閉眼,“謝謝,醫藥費到時候我還給你。”
客氣又疏離。
裴昭心中悶痛,一雙沉冷的黑眸中滿是煎熬,“你一定要跟我分這麼清嗎?”
他怕她高熱反覆,連片刻都不敢閉眼。
到頭來只換來一句謝謝。
蘇青怡閉著眼,睫毛輕輕顫動,心底不是沒有波瀾。
可她比誰都清楚,不能回頭,也不敢回頭。
可對上那雙漆黑痛苦的眼,她卻喉嚨乾澀發疼,“我……”
吱呀。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護士拿著體溫計和記錄本走了進來。
“醒啦?”
“同志你感覺怎麼樣呀,我給你量個體溫。”
護士士笑著走上前,熟練地將體溫計給蘇青怡夾上。
要等個幾分鐘。
裴昭垂眼,沒說話,只到桌前要給蘇青怡倒水。
小護士眼裡滿是豔羨,說話帶著幾分崇拜,“首長,您對妻子可真是夠用心的,守了一大天都不帶動的。”
“同志好幸福呀。”
妻……妻子?
簡單二字,卻讓蘇青怡瞬間僵住。
她臉頰微微發燙,尷尬的別過頭,眼底劃過一絲無措,“同志你誤會了,我們不是夫妻。”
誰知,小護士卻眨眨眼,“我懂我懂,不好意思嘛。”
“不過您和首長真的是男才女貌,很般配呢!”
蘇青怡還想再說兩句,可話到嘴邊,又覺得沒必要。
越解釋,越是顯得欲蓋彌彰。
反倒讓場面更加難堪。
她乾脆閉著眼休息去了。
而裴昭卻因為這兩個字,眸底驟然閃過一道光亮,緊繃的嘴角微微鬆動。
他沒有反駁,反倒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歡喜。
她沒有再否認,是不是意味著願意再給他們的感情一個機會?
護士量完體溫看了眼,滿意地點點頭,“三十六度七,退得差不多了。”
“晚上再輸一瓶液觀察觀察,沒問題的話,明天就能出院。”
“好,謝謝護士。”
護士離開後,病房裡再次安靜下來。
一時間,氣氛有些微妙。
裴昭心頭微動,倒了一杯溫涼的白開水遞到她手邊,“喝點水,醫生說要多補充水分。”
蘇青怡看著遞到面前的搪瓷缸子,沒有伸手去接。
她清眸裡恢復了往日的平靜,沒有絲毫波瀾,“裴昭,我們徹底斷了吧。”
一字一頓,清晰而決絕
裴昭端著水杯的手猛然僵在半空。
眼底的光亮一點點熄滅,沉得嚇人。
他以為她態度軟化,甚至願意接受他的照顧,就是好徵兆。
沒想到她還是要把他推開。”
“徹底斷了?”裴昭低聲重複這兩個字。
他倏爾一笑,喉間溢位的嗓音沙啞,卻極盡剋制,“你到底為甚麼,能不能告訴我。”
“一切都從我受傷住院開始,我在京都……”
“我不想聽。”
蘇青怡淡淡打斷他,語氣沒有絲毫起伏,“過去的事就沒必要再提了。”
“我們本就不是一條路上的人,強行糾纏只會互相折磨。”
“孩子我可以繼續照看,但是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
“也不要再送東西,我們各自過各自的生活,互不打擾。”
這樣的關係,不能繼續了。
否則永遠斷不開。
受折磨的,何止裴昭自己。
裴昭臉色發沉,“這就是你想要的?”
“讓我離開你,永遠不出現,你就開心了?”
蘇青怡別過臉,不去看他受傷的眼神,“對,我會很安穩很開心。”
這句話像一把刀,狠狠扎進裴昭的心口。
他氣得胸口發悶,卻又捨不得對她吼一句。
她高熱昏迷的模樣還歷歷在目,這時候要是情緒激動,很容易再次病倒。
最終,裴昭沒有再爭辯。
只將水杯放在桌角,發出一聲輕響。
他一言不發,轉身大步走出病房。
聽著腳步聲漸漸遠去,蘇青怡心中痛的幾乎要裂開。
她目光落在空蕩蕩的門口,心底莫名一空。
隨後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都到了這一步,還有甚麼好難過的?
了斷乾淨,對誰都好。
休息了一會,緩過神以後,她慢慢坐起身。
雙腿還有些發軟,只能一點點的挪。
她起身去穿鞋,然後卻沒注意到旁邊的輸液架子。
胳膊一碰,險些把架子撞倒。
身子也一個趔趄,眼看著就要摔倒了。
突然!
蘇青怡整個人騰空,雙腳都跟著離地,“啊!”
她嚇得驚撥出聲,然而卻發現是去而復返的裴昭。
他臉色微變,長臂更是將她緊緊攬在懷裡,黑眸鎖住她蒼白的臉,“你要幹甚麼。”
偏偏那雙大掌拖著她臀部。
男人掌心粗糲的感覺一下讓蘇青怡紅了臉。
她又氣又羞,抬手就抵在他胸口,“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裴昭看著她炸毛的模樣,緊繃的臉色稍稍緩和,卻絲毫沒有鬆手的意思。
“你身體還虛,想去哪裡我抱你去。”
“我……我要去廁所!”
話音落下,病房裡瞬間陷入一片詭異的安靜。
裴昭抱著她的動作一僵,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層薄紅。
“咳……”
不自在的咳了聲,忙把她放下。
也是這時候,蘇青怡才注意到他手裡拎著個網兜。
裡面裝著剛買的水果,還有罐頭,新毛巾牙刷……甚至還有一包麥乳精。
空氣在一瞬間凝固得發緊。
蘇青怡擰起眉,臉頰依舊燙得厲害。
他不是賭氣走了嗎,怎麼會去買這些?
陽光透過窗欞曬進來,襯得氣氛有些微妙。